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和那身穿巫女服的怪物中間有朦朧的陰影,伴隨著紅葉一句一句將這些念出來,她距離現實就會越來越近。
「楓染龍田川......」
到了第三句,紅葉的身影已經依稀可見,就在那巫女旁邊的位置。
陸絆深吸了一口氣,看到那巫女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紅葉,似乎要將其用眼神殺死。
「潺潺流水深......」
紅葉唸完了最後一句,也同時走到了那巫女的面前。
她睜開眼睛的前一瞬間,某種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是尖銳的蜂鳴,足以刺破耳膜,令人頭暈目眩,而且,紅葉根本來不及捂住耳朵,這聲音就貫穿了她的大腦,令她意識恍惚,難以站立。
幾乎同時,銀平和橘正宗也聽到了這聲音,手裡的蠟燭跌落,捂住了耳朵。
陸絆看到,那詭異的巫女的視線從紅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令人感到怨毒與絕望的目光就像一根錐子,硬生生插進陸絆的胸口,讓他感到一陣不自然的疼痛以及冬天般的寒冷。
不過那巫女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有她手上的蠟燭,緩緩熄滅,整個人沒入黑暗之中。
「小心。」
陸絆終於能開口說話,他並沒有立刻解除其他三人身上的言彈,而是用蠟燭點燃了桌上的燈籠,才將倒在地上的紅葉扶起來。
他看了一眼紅葉身前的牆角,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牆角的位置,有一點兒髒汙的痕跡,像是洗不掉的血。
「這個遊戲看起來真的會召喚出什麼不好的東西。」
陸絆說道,他看了看另外兩人,橘正宗和銀平怪物化的程度在提高,說不定明天早上,這兩人就要變成一坨爛肉了。
使了個眼色,與驚嚇到的兩人道別,陸絆和紅葉離開會客廳,朝著房間走去。
「你能治療他們兩個,讓他們恢復正常嗎?」
薄霧籠罩的月光下,陸絆詢問了一句。
「對於已經開始異化的人,我們是沒辦法淨化汙穢的。」
紅葉似乎有所感慨,有所回憶,她說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旦被汙染,受到侵蝕,發生異化,就會朝著深淵永不停止地撞過去,永遠無法回頭。」
「銀平和橘正宗才剛剛到這座島上半天,就已經異化成了這樣,那麼島上的居民,之前來的藝術家,是不是也已經......」
陸絆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很有可能......」
紅葉與陸絆想到了一起,她輕咬下唇,思考許久,才開口,繼續說道。
「就連抵抗汙染最強的和島神社都已經淪陷,這座島上不會有凡人還能存留下來,我明天會找機會通知和島大神,請,請神子大人,降下淨火。」
「意思是這整座島都要被焚燒掉?」
陸絆想起了那長久燃燒在海底的火焰。
這種處理方法,和無法控制傳染病的蔓延所以選擇用炸到直接摧毀整座小鎮有什麼區別?
當然,從某種意義來說,如果真的讓和島大社的神子將這裡完全摧毀,那麼陸絆的任務倒是能順利完成。
沒想到任務開始之前的玩笑竟然一語成讖,陸絆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心。
只是。
陸絆想到了杜丹平曾經告訴崔斯特的。
如果在寂靜之地不能保持人性,那麼必然會在這裡失去生命。
「如果說,我是說如果,我能找到辦法找到剩餘尚未被汙染,尚且還能救助的人,你有辦法能將他們恢復嗎?」
陸絆問道。
紅葉一怔,這位烏髮的巫女看向陸絆,朦朧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人想起了他先前唸的那一首詩。
「或許,可以。」
她有些表情複雜地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