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壞!」
「放開!」夏可嘉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蹬了蹬腿,企圖擺脫這張狗皮膏藥,「誰先拿到就是誰的!」
「哇!」周益源響亮的哭聲,「姐姐壞!」
夏可嘉嫌棄地看了眼只會抱著自己腿哭的弟弟,有這功夫往前爬一爬先抓到書包,不比在這裡抱住她的腿強??
也不知道爸媽那麼聰明,怎麼生出來這個笨蛋弟弟的。
夏可嘉被拽煩了,按住周益源的頭恨不得把他塞在沙發低下,最終經過了三分鐘帶著一個腿部掛件的「殭屍爬行」後,終於來到被扔了兩米遠的書包前。
正在準備早餐的劉姐從書房出來,連忙摘下身上的圍裙,要上來分開兩個小祖宗。
周益源看到夏可嘉成功拿到黃色書包,比剛剛聲音更大的崩潰大哭。
從地上爬起來,仰臉看天花板,淚順著眼角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姐姐!!"
夏可嘉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淡定自若地收好書包裡掉出的東西往自己肩膀上背,與此同時,看了眼周益源:「大笨蛋,上學了別說是我弟弟。」
家裡另一位育兒嫂林姨,剛從衛生間收拾了東西出來,看到兩個祖宗面對面站著吵架,也趕忙放了手裡的東西走上來。
夏燭和周斯揚也要上班,本來想多睡一會兒,但被一對姐弟的吵架聲弄醒,夏燭推了推周斯揚,把他叫起來:「去看看。」
周斯揚嚥了咽喉嚨,掀被起身,看到夏燭跟著起來,從床尾的軟榻撿了外套搭在她身上。
兩人推門走出去。
周益源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而夏可嘉站在他面前,一臉嫌棄樣,彷彿比他大兩歲。
「姐姐!!」周益源仰天長哭。
「笨弟弟。」夏可嘉嫌棄。
周益源指著夏可嘉懷裡的黃色書包:「你壞!」
「你自己太笨了,不是讓你我可以早兩分鐘拿到。」夏可嘉口齒伶俐。
「你壞!!」周益源接著哭。
「太笨啦!」夏可嘉煩了,「明天讓你再搶一次,搶到了就算你的。」
說完看著周益源,皺著眉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但你可能明天還是搶不到。」
聞言周益源哭聲一斷,再續上時哭得更兇了。
夏可嘉才不理他,揹著手搖了搖頭,背上嫩黃色的漂亮書包,轉頭看站在臥室門前的父母,臉上換了副表情,撒丫子跑過來,抱住夏燭的腿:「媽媽,我要去上學了。"
「乖寶寶可以得到一個親親嗎?」
他聽到有一次媽媽發燒了,就是這麼跟爸爸撒嬌的。
門口的周益源擦了把鼻涕,拖著地上那個難看的深藍色書包走過來。
「我」他站在夏可嘉身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鼻涕掛在鼻尖,「益源也想要一個親親!"
周斯揚看到自己兒子鼻子上掛的鼻涕,一臉可憐相,少有的沒忍住,偏頭笑了一聲。
下一秒,夏燭伸手擰在他的腰上。
周斯揚握住她的手看過去,夏燭往他身側偏了偏,強忍住心裡的笑意,正色,教育他:「怎麼能笑話小朋友呢?」
周斯揚捉住她的手,懶散的靠在牆邊,微微挑眉,輕聲道:「你沒笑話?」
夏燭臉往後避開,靠在他肩膀上笑,清清嗓子,小聲:笑也只能在心裡笑。」
「媽媽,」夏可嘉往前半步,扯了扯夏燭的睡裙裙襬,「媽媽和爸爸又在說悄悄話,不給我們聽不是好爸爸媽媽哦!」
周益源一看,不甘示弱,也趕忙湊上前,拽拽周斯揚的褲子,重複剛夏可嘉的後半句:「不是好爸爸媽媽哦!」
周斯揚發現有孩子這事兒也沒他想象的那麼好,比如早上總是沒辦法睡個好覺,再比如他早起還沒親到自己的老婆,就被兩個早該滾去上學的小傢伙搶了先。
夏燭被腿前的兩個人他扯一下她拽一下弄得心軟,只能彎腰,打算把兩人抱起來,一人親一下打發了事,然而人還沒蹲下去,被周斯揚託著手肘拽起來。
男人不知道突然哪裡來的幼稚心。
「今天媽媽只能被爸爸親,你們兩個上學回來才可以。」
夏可嘉舉著小拳頭哀嚎一聲,抗議:「不行!昨天晚上媽媽就親爸爸了,沒有親我們!!」
「不行!!」周益源復讀機再次現世,「沒有親我們!不行!」
周斯揚換了姿勢,斜肩抵靠著門框,跟兩個小孩兒一起鬧。
他垂眸睇著身前的兩個小不點,聲線冷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快去上學。」
聽到這句,周益源又哭起來:「爸爸壞!」
一旁的夏可嘉聽到,險些想翻白眼兒,她重重地捶了下自己的額頭,為有個這樣的弟弟感到可悲。
再接著,她拽了拽周斯揚的褲子,商量:「那不親媽媽,能跟媽媽說句話嗎?」
周斯揚抱臂,眉尾稍抬,沒直接答應,總覺得這裡面有詐。
然而身旁被他拉著手臂的女人忍不住了,寶寶這麼可愛,說句話當然可以。
她撩了撩頭髮,掛在耳後,蹲下來:「想說什麼。」
眼看媽媽香撲撲的臉湊到自己身前,夏可嘉一個健步往前半米,摟上夏燭的脖子,對著她的臉來了一口。
然後退後擺手:「我要跟媽媽說的就是這個,我愛媽媽!」
周斯揚:…
這傢伙長大一定是個渣女。
這麼會撩,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視線垂回來,再落到夏燭身上,眼見她被那個擺手的小渣女撩得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也衝她擺手:「去吧寶貝,媽媽也喜歡你。」
小渣女再次揮手:「那要比喜歡爸爸還喜歡我哦!」
「好的,比喜歡爸爸還喜歡你。」夏燭爽快答應。
周斯揚:
一旁的周益源眼看姐姐只簡簡單單的用兩句話就換了個親吻,拖著藍書包也往前兩步:「媽媽,我也想要親親」
他話音沒落,靠著門框身子高挺的男人蹲下來,用他手裡攥著的紙幫他擦了擦鼻涕:「鑑於你今天流鼻涕了,不能親媽媽。」
周益源哀嚎一聲,抬胳膊擦眼淚,鄭重點頭:「那我以後哭再也不留鼻涕了。」
「嗯,」周斯揚拍拍他的頭頂,「跟姐姐去上學吧。」
另一側的夏可嘉看著周益源,重重搖頭,她的傻弟弟又被爸爸糊弄了。
夏可嘉確實聰明,在幼兒園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周益源也不錯,雖然動腦筋的題做不過他姐姐,但畢竟遺傳了周斯揚和夏燭的基因,智力上沒什麼問題。
幼兒園上到中班,學校一次文藝匯演,請來了清潭省話劇社的演員。
夏可嘉和周益源在的班也出了一個節目,所有小朋友都要上,還會有兩個話劇社的青年演員參與。
表演結束時,夏可嘉瞅準機會衝到後臺,找到那個最帥的哥哥要了電話號碼。
她把口袋裡塞的便籤本掏出來,右手拿筆,滿臉鄭重其事地看著記下對方唸的數字。
一筆一劃地記下數字後,又反覆念著跟對方確定了兩遍。
周益源站在她身旁,勤勤懇懇的放風,忐忑地左右看了看,拽夏可嘉的衣服:「姐姐。」
「好了好了,馬上。」夏可嘉蓋好筆帽,把筆和便籤本都塞進自己的口袋,從半高的椅子上爬下來。
剛在地上站穩,把周益源拽過來,威脅道:「今天的事情不能跟爸爸講哦,不然」
她仔細思考有什麼威脅到周益源的地方:「不然我就像程叔叔說的,把你的腦袋按到鯊魚池裡。」
爸爸就是這麼對付壞蛋的,她也可以這樣叭!
周益源謹慎地點點頭:知道了,不跟爸爸講。」
反正是他幫助姐姐乾的這件事,如果被爸爸知道了也是兩個人一起被爸爸抽屁股,所以現在還是聽姐姐的比較好。
夏可嘉心滿意足,摸了摸周益源的頭,認真承諾:「以後的打架我可以」
她伸出三根手指,示意:「讓你三次。」
周益源看著她把便籤條又從口袋裡拿出來,再視若珍寶地放在自己的挎包裡,拉上拉鏈:「三次以後呢?」
「當然還是誰打的贏就是誰贏。」夏可嘉優雅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小揪揪,在心裡暗暗盤算,怎麼可以在不被爸爸發現的情況下,把這個帥哥哥的電話號碼拿給媽媽。
周青姑奶都有好幾個男朋友,但媽媽只有爸爸一個老公,好虧呀。
夏可嘉小小的腦袋,真心實意地為夏燭發愁。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明明今早出門時爸爸說晚上要加班,會晚點回來,她拿著東西去找媽媽的時候還是被爸爸抓到了。
夏可嘉趴在床邊,轉頭看到推門進來的男人,拿著便籤紙的手火速背到身後。
夏燭坐在床上,兩分鐘前她在看書,夏可嘉進來說要給她看個東西,還把周益源推到外面,讓他放風。
不知道女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夏燭放下手裡書,正打算聽她講,然而剛聽了一個開頭,周斯揚就回來了。
夏可嘉急得連瞪了兩眼跟在周斯揚身後的周益源。
周斯揚瞟到她的眼神,剛摘下的表扔在靠牆的桌臺上,淡聲:「你再瞪他?」
「你自己做了什麼事你不知道?」周斯揚板著臉訓人。
夏可嘉一聽這話,瞪周益源的眼神更兇了,叫到:「不是讓你把門,說媽媽要睡覺,不讓爸爸進來嗎!」
周斯揚冷笑,人小鬼大。
周益源抓著自己的褲子,撓頭,為沒有完成姐姐的交代羞愧:「我說了,爸爸說我騙人。」
夏可嘉兇起來:「你怎麼說的?!」
「我說姐姐說媽媽在睡覺,不讓爸爸進去。」周益源兩手並起搓了搓,一臉天真地回答。
坐在床上的夏燭聽著兩人的對話,眯眼笑起來。
周斯揚掃她一眼,解了領帶,和剛剛的腕錶一起扔在桌臺上,從床尾繞過來,走到夏可嘉身前,對著她攤開手,面色冷淡:「手裡拿的什麼?」
夏可嘉往後躲了躲,手背在身後背得死,看周斯揚的眼神十分警惕。
周益源邁著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
周斯揚看清夏可嘉眼裡的防備,轉身問兒子:「你姐姐手裡拿的什麼?」
話音落,補充誘惑:「告訴我,下次她再打你我幫你揍她。」
!!!
這誘惑實在太大,周益源瞬間倒戈,舉著手把夏可嘉做的事一籮筐地倒出來:「姐姐說要給媽媽介紹男朋友,像周青姑奶一樣!」
"
聽清兩人在說什麼,夏燭歪倒在床上笑得更歡了,腰都直不起來,一個勁兒拍手,偷偷的在夏可嘉的腦袋上親了一下。
然而現在夏可嘉正仰頭瞪著眼睛和她爸對視,心裡發憷,怕她爸揍她,從而忽略了媽媽的這個主動吻。
周斯揚握著夏可嘉的肩膀,把她手裡的紙條抽出來,看到上面的電話號碼輕輕眯了眼睛。
好閨女,聯絡方式都要過來了。
「我給媽媽選的最帥的!」夏可嘉手握成拳頭舉起,表達自己的誠意。
夏燭樂不可支,抱著被子被子歪在床頭繼續笑。
周斯揚臉黑了一半,笑得有點涼,問跪在地上仰頭看他的夏可嘉:「你怎麼想的?」
夏可嘉覺得自己沒什麼錯,登時站起來:「周青姑奶就有很多男朋友!她說女人應該享受,媽媽為什麼不能跟她一樣!」
「對!」周益源舉手,瞬間變牆頭草。
於此同時,他也看了眼自己爸爸的臉色,又想起周永江的話,舉著的拳頭沒放下,接著道:「但爺爺說老婆只能有一個!所以你只能有媽媽!」
夏可嘉舉手,第一次贊同弟弟的話:「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