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婚禮

周斯揚正在跟家裡一個侄子說話,男孩兒舉著手裡的冰激凌問他能不能給自己換個口味。

感覺到有人扯自己,他往後掃了眼,伸手托住夏燭的手肘,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彎身對男孩兒指了指不遠處的應侍:「找他給你換。」

周家在大姓家族裡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周斯揚光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弟弟妹妹就有一二三四五六個。

有的夏燭見的少,現在還沒分清,現在兩人身前站的這個就是。

三四歲大,穿了黑色的燕尾服,頭髮用髮蠟打得很亮,猛一看有種違和的可愛。

夏燭靠在周斯揚身邊,抬手對小男孩兒擺了擺,打招呼:「你好呀。」

男孩兒兩個小短腿往後彆著,捂嘴笑:我叫周勤洲。」

「嫂嫂還不記得我的名字,嫂嫂心裡只有叔叔。」周勤洲指了下週斯揚,還是笑。

話都說不囫圇的年紀,起鬨人倒是挺順嘴。

夏燭瞟了一眼身旁身旁的周斯揚,有那麼一點尷尬,她微微彎腰,正要跟周勤洲解釋沒不記得他。@扶著她的男人已經先一步動作,他身上穿了材料和版型都很考究的深灰色襯衣,很簡單的款式,卻襯的他這個人更加斯文有禮。

他俯身揉了把周勤洲的頭,疏懶的聲線,慢條斯理,帶點新婚的愉悅:「不記得我難不成記得你?」

「等你以後娶老婆了,讓她記得你就行。」周斯揚道。

周勤洲聞言皺眉,退後兩步,連連擺手拒絕:「不要不要,我媽媽天天在家裡揍我爸爸,我可不要捱揍,不要不要。」

重複最後四個字的時候他臉上都是驚恐。

夏燭被他的樣子逗笑,抬手杵了下身邊的周斯揚:「你二叔二嬸在家天天打架啊?」

感覺不像啊,夏燭雖然有點記不住這幾個小孩子的名字,但長輩還是能記清。

印象裡跟周斯揚的二叔兩人吃過幾次飯,兩口子看起來感情還不錯?

周斯揚從一旁扯過來一個高腳椅,讓夏燭坐上去,想了想,找了個很委婉的用詞:「你覺得我平時說話,有時候氣人…」

他話沒說完,被夏燭接過去,直接換了詞。

「你嘴挺賤的。」她看著他。

她目光炯炯,說著五個字時無比認真,把看著她的周斯揚逗笑了。

他抬手,右手食指剮了下她的臉,低聲笑,慢慢悠悠:「怎麼說話呢。」

夏燭把周斯揚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的頭頂,讓他幫自己整理頭髮,眯眼對著他的目光,微揚下巴,一副得逞的笑:「不是嗎?」

周斯揚順著她的意思,幫她把頭頂的碎髮順好。

她戴了幾個月前在海島時,他送她的那個皇冠。

五彩而絢爛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

夏燭託著下巴回憶:「那時候剛結婚,你跟我假裝約會,我們兩個去中寧前面那條街吃餛飩,我當時害怕你,坐下的時候主動問你能不能吃這種餛飩」

夏燭越想約氣,忽然插起腰:「你問我這餛飩是不是包的人肉,你不能吃。」

周斯揚想起來,眼眸裡染了笑,眼看夏燭氣得要在高腳椅上站起來,伸手按了她的肩膀道歉:「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話。」

「那你應該怎麼說?」夏燭指著他,耀武揚威。

周斯揚按著她的肩膀,輕拍了兩下,從一旁架子上幫她拿了蛋糕,一本正經:「我應該說就算是人肉我也吃。」

「周斯揚!」夏燭提聲。

周斯揚握住她要打自己的手,輕笑:「但吃了咱們兩個可能都會被抓起來。」

已經找應侍換了冰激凌的周勤洲跑過來,遙遠看到漂亮的嬸嬸也在對著叔叔揮拳。

他舔了口勺子,木楞楞看著兩人,奶聲奶氣:「你們怎麼跟我爸爸媽媽一樣打架呀!」

夏燭收手,隨後聽到周斯揚說:「我二叔跟我說話氣人程度差不多。」

夏燭瞥他,悄聲總結:「怪不得總捱打。」

聲落,遠處響起如雷的鼓掌聲,當地的民謠歌手鞠躬,為大家獻唱,舒緩的樂曲,娓娓道來的情歌調子,出聲的第一句就是對愛人的告白。

夏燭穿著魚尾婚紗坐在高腳椅,長長的紗尾拖地,她正低頭整紗,被周斯揚撥了腦袋,看過去。

在歌手第一句的告白歌聲落下,周斯揚偏頭,在溫暖的陽光和和煦的風裡,在她鬢角落下一吻。

「我愛你。」他在異國他鄉,許諾終生的教堂旁再次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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