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6.14/雨意

男人沒穿平時常穿的襯衣西褲,而是件深灰色的衝鋒衣,頭髮應該是剛在家裡洗過,順毛往下,乍一看,不比場子裡這些小年輕大幾歲。

周斯揚在陰影裡偏眸笑了下:「也是追她的。」

髒辮男孩兒想著都是追人的,憑什麼你這麼牛逼,上來就阻撓別人,眉毛一挑,也不再管周斯揚,手機調出二維碼不管不顧地往夏燭懷裡塞,:「認識一下,我清潭大音樂學院的,想聽歌我們學校下週周斯揚抽了夏燭懷裡的手機重新拋回去,聲音不鹹不淡:「認識不了。"

「嘿,我說你這人」髒辮哥來氣了。

眼見男孩兒眼鏡一摘就要跟周斯揚嗆聲,夏燭連忙上前攔住,一手隔在男孩兒身前,另一手握在周斯揚肩膀上,一個保護的姿勢,解釋:我老公。」

很少聽到這樣的稱呼,周斯揚眉梢很輕地揚了下,低頭看過去。

怕真的起什麼衝突,夏燭隔在兩人中間的手臂已經往回收,再次擋在周斯揚身前。

那髒辮哥一愣,反應過來後眼神在兩人身上瞟了兩瞟,瞬間變得曖昧,他也是爽快人,撩人撩不到就算了,能八卦一下也行。

「情侶吵架?」他眼神頗是玩味的問。

夏燭剛要隨便應句是,又聽男生說:「那你倆親一個,不然我哪知道是不是真情侶。」

夏燭:

這人怎麼跟周永江一個毛病。

怕這人再說點什麼不該說的,三言兩語打了岔,拉著周斯揚轉身往更靠邊的休息臺上去。

外圍的休息臺比場內高一級很矮的臺階,靠著室內,有一米多寬的棚子,每隔十米有一個寬闊的小吃飲品臺,但人很少,大多數來這裡的都往前擠著拍樂隊去了。

夏燭剛拉著周斯揚走上臺階,便被人扣著腰按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東南角,貼了褐色貼紙的實木圓柱,很寬,足以遮擋夏燭的身形,背抵上去的一瞬間,她下意識閉眼,緊接著是耳邊的一聲輕笑。

夏燭反應過來,睜開眼,對上週斯揚含笑的眼睛,眼底劃過一絲羞赧,惱羞成怒抬手想打他,被人捉住手腕反剪。

周斯揚低頭想親她,被夏燭偏頭躲過,他胸腔震盪出低笑,壓著嗓子問她:「你不是想親?」

跟周斯揚相處的時間越久,夏燭現在膽子約大,瞥他一眼,眼神偏開:「你有病,你才想。」

她說這話時繃著臉,氣鼓鼓的,周斯揚掃著她的表情想笑,聲音低下去,低頭靠近,喉嚨滾了滾,妥協:「嗯,我想。」

「就應該結婚證扔他們臉上。」

周斯揚難得用這種語氣說話,有點又強勢又混的意思,這張臉配上偶爾透露出的不可一世的氣質,讓人很難招架得住。

夏燭耳朵動了動,在周斯揚吻下來之前,轉頭仰臉迎上去。

少見的在意識清醒下的主動,周斯揚左手掌在她的後腰,右手撈了她的手臂攬在自己脖子上,洶湧的氣息交換,沒有任何剋制的狠狠吻著她。

輕咬唇瓣,再接著是舌尖探入,掃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吞噬著她的氣息。

夏燭感覺到他手指插進她的髮間,扣著她的後腦把她頭抬得更高,合著重金屬樂聲的背景音,她放縱自己沉淪,和周斯揚吻得難分難捨。

然而極近的身後,卻忽然聽到東西掉地的聲音,接吻的兩人短暫停住,稍稍偏頭。

看到了兩手還呈抱零食的姿勢,目瞪口呆的陶桃。

@十分鐘後,已經跟著夏燭回到場內的陶桃還是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說你們兩個…」陶桃聲音都是僵的。

兩人站在內場的甜品臺,前方六七米處,王敏帶著她的表妹還在跳跳蹦蹦玩得開心,師弟楊川一手一個熒光棒正在跟陶桃的預備男友聊著什麼。

夏燭拉了把陶桃,幫她避開身後擠過來的人,接著鬆手,繼續低頭攪自己杯子裡的飲料:「結婚了。"

「對對對,我去,」陶桃拍腦門,「是真的結婚嗎,假結婚犯法你知道嗎u「知道知道。」夏燭小聲念。

陶桃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從靠著臺子直起身:「所以你們現在是夫妻對吧???"

「對,」夏燭吸管搗著杯子裡的檸檬,「不過當時說的是半年,他給我錢,我幫他應付家裡,合約還有兩個月就到期了。」

夏燭說到這裡搗檸檬的手頓了頓。

「那到期怎麼辦?」陶桃問。

夏燭繼續搗檸檬:「離婚唄。」

不然還能怎麼樣。

隔兩天的週末,是先前郭枚和夏慶元定好要來的日子,他們說的週六來,週六也正好是夏燭的生日。

她週五下班提前去蛋糕店買了蛋糕,想著第二天跟夫妻倆和周斯揚一起吃飯的時候拿出來吃。

雖說隨著年歲的增長,生日對人的意義遠不如小時候那麼重要,但蛋糕還是要吃的,一個儀式感。

周斯揚今早的飛機,去荊北出差,想來要至少明天才能回來,夏燭沒多想,回到家先把蛋糕放進冰箱,再去浴室沖澡,抱著電腦去了書房。

升任二組組長的調任今早正式下來,李麗把所有工作交接到她手裡,二組正在進行的專案大大小小七八個,還有下個月清源山的整體招標要和其他幾個方案組競爭,她肩上的擔子一下變得更重。

自己給自己做了個太陽穴按摩打氣,電腦開啟,先核對了從工程部發來的檔案,再把下週一早上要開會的東西整理了,一切做完,仰靠在椅子上呼了口氣,看錶,是十一點半。

起身,出了書房,想去廚房拿點吃的回來看個劇。

走到廚房,左右看了看,開啟冰箱又瞄了眼裡面自己買的那個蛋糕,草莓芝士,夾層有荔枝醬,她心心念唸了很久。

最後瞧了眼那個蛋糕,從旁邊摸了個巧克力棒和雞肉丸,接著手機響鈴。

她接起來。

「你妹妹出院了,但她不舒服,又是哭又是鬧的,我和你媽晚兩天再去。」

夏燭皺眉:「哪兒不舒服?」

夏慶元嘆氣,也煩,不想多說:「她不就那樣,心情不好就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跟你說了,正忙著呢,回頭要過去再給你說。」

夏慶元聲落,聽筒傳來「嘟嘟」的聲音。

夏燭手機拿下來,看了亮著的的螢幕一眼,心情沒太大波動。

再抬眼看到冰箱,略微思索兩秒,往前半步,開啟,打算把蛋糕拿出來,現在吃,反正周斯揚也是明天才能回來,就不多此一舉,跟他說自己生日了。

但可能跑神,開啟冰箱拿蛋糕時,手沒穩住,整個蛋糕直接翻在了地板上,摔成了一團,慶幸的是蛋糕掉下來時她反應很快地往後退了兩步,沒弄髒衣服。

冰箱前的地髒成一片,她低頭,心情突然就差了點,老實講,蛋糕摔壞比郭枚和夏慶元不能來更讓她難過。

就好像她的生活總是這樣,一件件不順利疊加在一起,禍不單行。

盯著腳下的汙漬看了半分鐘,輕輕嘆氣,蹲下,正準備往垃圾桶裡撿東西,玄關處忽然傳來響動。

她轉頭看過去。

幾秒後,從玄關的走廊處走過來人。

不知道為什麼,夏燭如有所覺般,抬頭去看了牆上掛著的鐘。

十一點五十,還沒過零點,還沒到她的生日。

就像是刻意在趕什麼時間。

再接著她再側頭,看到了周斯揚手裡提著的東西,一個很好看的蛋糕盒,透明的。

儘管有桌子擋著,但還是能看出裡面蛋糕造型很漂亮。

她盯著瞧了兩秒,忽然啞聲問:「不是今天早上才過去」

周斯揚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抬腕看了下表,輕笑:「看不出來是特意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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