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5.29/雨意

周斯揚坐在客廳沙發上,提壺往玻璃杯裡倒了杯水,眉心豎著:「下午再說。」

程煜非拎著衣領扇風,大跨步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看他臉色:「怎麼回事?我沒睡你怎麼看著像也沒睡」

周斯揚喝了口水:「昨天晚上陪夏燭去了趟醫院。」

「小夏燭病了?」程煜非話題也轉過來。

「沒有,」周斯揚杯子放在桌面,按太陽穴,「她朋友。」

程煜非哦了一聲:「我還說要是夏燭我得去看看,怎麼說也是我朋友媳婦兒,昨天還給我蛋糕吃」

程煜非話音落感覺周斯揚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他看回去。

「沒事。」男人回。

夏燭是在晚上吃完飯時才知道有相親這個安排的,上次和陶桃吃自助,她會錯了意,私下聯絡了幾個同學,想幫夏燭介紹帥哥。

此時包括李麗、王敏和同組的那個師弟楊川,幾人站在飯店門口,陶桃搖著夏燭的手臂:「去吧,夏夏,我不確定他們能不能來,才沒提前告訴你,反正你也沒男朋友」

夏燭摸了摸耳朵,有點為難,她是沒男朋友,但要怎麼說她已經結婚了,雖然是合約老公,但這個時候去相親總覺得不太好。

「我聯絡了我在體校讀書的同學,我保證,絕對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帥哥,就去見見,反正談不成戀愛當個朋友也行啊。」陶桃頭靠在夏燭肩膀上撒嬌。

陶桃想得很簡單,一方面夏燭確實沒男朋友,另一方面她認為夏燭家裡介紹的那些相親物件都配不上夏燭,想讓夏燭體驗體驗帥哥。

來中寧兩年,夏燭是跟她關係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是真心的為夏燭考慮。

夏燭也覺得陶桃聯絡人受累了,人家好幾個人,來都來了,自己現在說不見不合適,反正人多,大家一起去酒館坐坐,喝點飲料什麼的,就當是朋友聚會了。

最後思考兩秒,暫時把周斯揚從腦子裡剝離開,點頭答應下來。

「相親」的地方就在中寧旁邊的一個酒館,離得很近,走進去,夏燭的第一反應是這地方一定很貴,而且印象裡,周斯揚有兩次跟合作伙伴商談事情也是在這兒。

@夏燭反手拉住陶桃,問怎麼選在這裡,陶桃以為她是覺得這家酒館的人均消費不合適,大手一揮,讓她不要擔心:「我有個發小,他家前幾年發達了,今天他結賬,沒事。」

她手往下壓了壓,跟身旁幾個自己人招呼道:「大家都安心吃喝,我那發小小時候還搶我玩具,今天吃他一頓怎麼了。」

師弟楊川最先應和,說託陶桃的福,夏燭也跟著笑,把這頓酒的定義成吃吃喝喝的聚餐。

陶桃嘴裡那幾個體校生就是她這發小的朋友,幾分鐘前剛給陶桃發了訊息,說在附近停車,馬上就到。

夏燭幾人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先到預定好的卡座坐下,沒幾分鐘,那幾個人到,陶桃這邊的人也都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

再落座時,夏燭收到周斯揚的訊息,問林冉母親的情況,還需不需要再多請護工。

夏燭回了個謝謝,說不用,拇指往上滑,看到幾個小時前兩人的對話,也是周斯揚問她醫院的事,她說自己晚上再去一趟。

她本來是打算吃完飯就去的,但沒想到情況有變,被陶桃拉到了這裡,手指點著膝蓋思考要不要跟周斯揚解釋說沒去,但想了想,覺得有點多餘,就沒多這一嘴。

幾個專案同時推進,周斯揚最近應酬頗多,大晚上還要跟人談事情,這會兒正站在路邊等程煜非聯絡人。

低頭看了眼手機上夏燭回的訊息,正打算按滅螢幕,程煜非從後面走過來:「我剛好像在那邊看到夏燭了。」

離中寧很近的一條街,全是高階會所和酒館,周斯揚和程煜非會在這裡,也是準備等下隨便挑一家和人談專案。

周斯揚往程煜非斜後方掃了一眼,問他:「哪家?」

程煜非指自己身後:「就咱常去的那家,估計是和她同事,人不少,我看後面又進去幾個男生,聽服務員的語氣,好像是和她們一桌。」

程煜非剛就在那家酒館門前打電話,聽到夏燭的聲音回頭,所以正好聽到,不過他站在樹下,樹影遮著有點黑,夏燭沒看到他。

手裡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周斯揚垂眸再次掃了眼上面的資訊,聽到身旁程煜非已經轉了話題,問:「等會兒咱去哪兒談,他們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周斯揚拇指滑了下螢幕,還在看和夏燭的對話,末了聲音染了極低的笑,慢悠悠道:「就還是常去的那家。」

夏燭今天右眼皮一直跳,總感覺有事情發生,在沙發上坐立難安,偶爾被陶桃cue到,也是端著杯子笑笑,隨便喝口飲料,然後右眼皮接著跳。

不過這眼皮沒跳多長時間,她知道了原因抿著杯沿喝了口水,再抬頭,正撞上週斯揚的視線。

從走廊另一端過來,服務生在前面領著,後面除了程煜非還跟著兩個人,程煜非跟那兩人有說有笑,大機率是來談生意的。

夏燭捏著杯子和周斯揚四目相對,想到剛手機上自己模稜兩可的那句「在醫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麼,但下意識想放了杯子拿手機,跟周斯揚解釋一句臨時被拉過來聚會,沒去成。

然而杯子還沒放下,身旁喝開心的陶桃舉杯子站起來,吆喝:「慶祝一下,今天是給我姐妹夏燭攢的相親局!」

夏燭看著周斯揚:

很好,被假老公抓到出來相親,是種怎樣的體驗。

半分鐘後,周斯揚一行人被引到他們後面的卡座坐下。

王敏眼睛尖,也看到了周斯揚,但光線昏,她不確定,咬著果汁吸管,靠近夏燭和陶桃:「我怎麼覺得坐咱們後面那桌的是大老闆。」

夏燭舌尖快咬掉了,心說是是是,就是他,但還沒組織好語言開口,又聽陶桃道:「不可能,就算是也沒事兒,咱們小職員,他不認識,別管他,隨便喝。」

說罷,揚手舉杯,又慶祝了一遍這相親局。

夏燭:

兩個卡座離得近,夏燭背靠周斯揚那桌根本不敢回頭。

自己這桌人大多都外向,李麗懷孕不能喝酒,沒跟著來,剩下人年紀相仿,互相碰碰杯子,敬來敬去,氣氛非常融洽。

陶桃今天高興,來的幾個體校生都一頂一得帥,沒之前白跟她這發小費口舌,對得起夏燭,酒喝了兩杯,拉著夏燭給她介紹:「這個才22了,那個軍校的,高考他們市狀元旁邊那個黑衣服,也是富二代,和我發小家生意有往來」

夏燭一個字沒聽進去,只想讓她小聲點,朦朦朧朧中聽到後桌有往桌子上丟打火機的聲音,很輕的「砰」一下,也不知道是誰,但聽著…不大高興。

如坐針氈了二十分鐘,夏燭拉了拉陶桃的袖子:「要不你們先喝,我回去?」

陶桃「啊?」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看她:「不是說一起嗎?」

陶桃表情有點委屈,夏燭在心裡嘆了口氣,往沙發上一靠,破罐子破摔,決定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酒過三巡,夏燭自暴自棄地灌了一大杯飲料,勾著陶桃的手臂,跟她說自己去洗手間,陶桃哦了兩聲,指揮她往東側走。

一旁卡座裡,程煜非興奮得跟合作物件聊了一個小時,終於發現周斯揚今天有點不對勁,胳膊撞了他一下:「你今天怎麼這麼沉默,閩江整個河道的規劃,包括庫區發電,真談成了以後跟閩江的政府就也搭上線了。"

周斯揚扣著杯子低低嗯了聲。

最後掀眸,看到旁桌出來往洗手間去的身影,幾秒後,兩指把面前的酒瓶往前側抵了抵,起身跟程煜非道:「去趟洗手間。」

夏燭剛喝的那杯飲料裡也有酒精,雖然濃度很低,但她實在酒量差,這點酒也能些微感覺到上頭,彎身捧著水,往臉上拍了拍,再抬頭,看到從鏡子裡走過來的周斯揚。

手還在水流下伸著,人有點傻,看著周斯揚愣神了兩秒,關掉水龍頭試圖寒暄:「好巧。」

「是挺巧,」男人走上前,擰開她身旁的水龍頭,垂眼洗手,嗓音低醇,「正好碰上你相親。」

按理說,他和夏燭給錢辦事的關係,對方認識點新朋友沒什麼,但看到剛剛桌上那幾個男生看夏燭,眉心莫名湧上一絲煩躁,心情不太好。

這家酒館裝修的問題,洗手檯是單獨隔出來的地方,跟洗手間有幾米的距離,更靠角落,逼仄得不行。

夏燭順手抽了擦手的紙遞給周斯揚,再接著聽到通道口的對話聲,貌似是陶桃和王敏,還有桌上的另兩個男生結伴來上廁所。

夏燭喝了酒,腦袋也不清,霎時一驚,上前半步,躲到周斯揚懷裡,試圖讓他擋住自己,等站穩抬頭,才意識到這距離有點過於曖昧了。

光線昏沉,靠牆的角落,香薰的味道彌散在空氣裡,淡淡的柑橘香。

夏燭盯著周斯揚的眼睛,嚥了下嗓子,虛啞嗓音,低聲:"擋著我點。」

被看到他們兩個在這兒,不好解釋。

忍了兩天,想接吻的欲:望在這一刻更加侵擾著周斯揚的神經,他低頭看她,低沉聲線:「怎麼擋?」

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周斯揚身後七八米處,含混笑著在說什麼,夏燭聽不清,只能聽到耳邊男人的呼吸。

「問你話呢,怎麼又不回答,」周斯揚問她,「不是說去醫院嗎?」

夏燭背靠牆,縮在周斯揚的懷抱裡,暈暈乎乎跟著他的話題走:「…臨時有事,沒去成,忘了給你說。」

「有事是相親?」

「被拉來的我也不知道…"

後方說笑聲停了,夏燭隱約聽到王敏問角落是不是有人,再次倏然心驚,不由自主地手往上攀,抓住周斯揚的衣領,停住呼吸。

男人彎身,寬闊的背脊終於把她遮嚴,然而注視著她的眼睛,話題卻繞回去:「怎麼擋?」

夏燭吐息啟唇,還未開口,又聽他問。

「接吻好不好?」沉沉沙啞的聲線。

隨著最後一個尾音掉在空氣裡,溫熱的唇壓上來,周斯揚抵著她的腰把她往右手邊推了兩步,側身帶她拐進死角,有身旁的柱子擋著,走廊上的人不可能再看到他們。

夏燭感覺到唇被輕咬住,是比先前那幾次更加洶湧的吻,炙熱,滾燙,帶著酒香,夏燭明明沒喝多少,卻覺得自己好像醉了。

喘息不順,高跟鞋的鞋跟側歪,險些摔到,伸手想要扶住周斯揚,卻被扣住兩個手腕,直接壓在了頭頂,後背抵著牆面,身前人的吻讓她招架不住。

他吻她的間隙,舌尖稍稍退出,壓著她的唇:「他們知道你有老公還出來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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