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5.22/雨意

周斯揚淡聲回絕,冷漠得連門都沒給他媽開。

夏燭站在床邊瞄他一眼,想周斯揚沒收自己的一萬塊,可能也是覺得沒必要,畢竟這人淡漠得像是上床也不會喘的人。

「看什麼,」被夏燭腦補的人側身看到她,「睡覺。」

夏燭收回遐想,低聲哦了下,手腳並用地爬上床。

最近一段時間,每晚都抱著睡,實在讓夏燭太習慣,現在人形抱枕也被扔了,她能抱的只有周斯揚,上了床,還沒熄燈,她習慣性地翻身,朝身旁男人靠近。

周斯揚早晨起得早,剛又在飯局上喝了酒,這會兒酒勁兒上來,也有些困了,一手攬著夏燭的肩膀,半撐著身體,探手去關她那側的床頭燈,距離有點遠,摸了一下沒摸到,再垂眼,剛好看到懷裡的人。

女孩兒眼神單純,和昨天晚上一樣,身上穿著米白色的睡裙,脖頸鎖骨都露著,冷白色的皮膚,

比裙子還白些,表情茫然,唇形飽滿。

周斯揚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晚那個不算吻的吻,溼潤的觸感彷彿還留在他的唇邊。

夏燭看他沒動,又聞到酒氣,以為周斯揚喝多了反應遲鈍,從他懷裡離開,側身去摸剛他沒摸到的床頭燈的開關。

摸到開關之前,手先碰到床頭櫃上的幾個盒子,那幾盒用來當擺設的避孕套晃了幾下,依次倒下,「啪嗒」兩聲,和燈關的聲音一樣清晰。

夏燭摸摸發熱的臉,不知道周斯揚看到沒有。

關了燈躺回來,想趕快睡覺,突然發現原先每晚抱她的人沒再伸手摟她了,心裡疑惑,但也不好意思出聲提醒,只開口問:「你有被子嗎?」

停頓兩秒,黑暗中濃重的沙啞聲線:「嗯。」

夏燭哦了一下,還是疑惑周斯揚為什麼沒抱自己。

玩偶都扔了,沒周斯揚她也抱不到其它東西,身體空落落的,有點難受。

但一側人像是忘記這件事似的,自始至終都沒動作。

夏燭想,他可能是喝多忘記了,猶豫了兩秒,往左邊挪了挪,靠近熱源,再接著主動伸出手,搭在男人緊實的腰上,摟住他。

她動作小心,抱得也輕,側躺著,腦袋拱了拱,額頭抵著周斯揚的手臂,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之後極其滿足地吐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進入夢鄉。

周斯揚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喉嚨滾了下,夏燭的動作他當然感覺到了,此時眸子稍側,看了下靠在他身側幾近睡過去的人。

第二天一早,夏燭剛一進公司就聽到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她掃視了一圈,猜測是發生了什麼爆炸性的新聞。

早上八點半,這個時間到辦公室的人大多還沒睡醒,一般性的八卦不可能引起他們的興趣,能讓他們三兩成群的圍成一堆,這麼熱烈討論。

瞄著人又看了一眼,走回自己的工位,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陶桃看到她,遙遠端著咖啡小跑過來,還沒走近,嘴巴已經像機關槍一樣,開始向她傳遞訊息:「宋章鳴被調走了!!!調到隔壁工程部,做專案經理!!」

陶桃臉都要笑爛了,邊說邊比大拇指:「老闆太狠了,知道什麼人怎麼用,宋章鳴不是喜歡喝酒嗎,讓他去跟工程部的人喝啊,喝不死他。」

工程專案部對接的是各種施工單位,施工單位不比專業搞設計的,多的是喜歡喝酒的粗人,宋章鳴去了那兒,每天的應酬少不了。

「工程部都是大男人,他以後想再找女下屬陪酒,根本找不到,」陶桃激動的手裡的咖啡都險些灑,「人事部早上給所有人發了郵件,說以後高管的飯局有帶去的員工喝多被送醫院,所有醫藥費從該高管工資里扣,而且如果有舉報帶女性下屬參與不必要的飯局,經查出屬實,也會有相應的處罰。」

陶桃:「所有人都知道這制度是因為宋章鳴!!他這次不僅被降職,還丟大人了!!"

「跟他同級別的領導也因為新出的制度都煩他,說每天已經夠焦頭爛額,因為他這破事兒以後飯局喝酒都得掂量,說他沒本事淨找事兒,」陶桃笑得花枝招展,「笑死我了。"

王敏這姑娘實在,懷裡抱了兩個小蛋糕從不遠處走過來,走近,盯著夏燭的眼睛都在泛溼:「謝謝你啊,夏燭。」

夏燭被謝得一臉懵。

陶桃靠近她,小聲:「王敏死腦筋,她一直覺得是當時你在外面碰到大老闆,跟他說了什麼,他才會進咱們那屋吃飯,然後宋章鳴現在也才被整治。」

夏燭剛想抬手把蛋糕推回去,說自己沒幹什麼,陶桃壓住她的手腕:「我剛已經給她解釋過了,但她一門心思要感謝你,可能謝了你她才能心安,收著吧。」

王敏看夏燭收了自己的蛋糕,另一個蛋糕放到陶桃桌子上。陶桃又驚又喜,語調上揚:「還有我的?」

「謝謝你們兩個當時幫我擋,還護著我,」王敏臉微紅,重新看向夏燭,「我從師弟那裡聽說了,你當時還跟前臺的服務生說,有人帶我們走的話報警。」

她無比真摯地看著夏燭又道了聲謝。

夏燭被一句兩句謝得不好意思,連聲說沒關係,又哄了兩句,把王敏這姑娘哄走。

王敏一走,陶桃再次壓著椅子轉過來,揚著手機調出相簿裡的照片,給夏燭看:「你看這個。」

夏燭剛把昨天沒勾完的圖開啟,聞聲轉過去,往她手機上瞥了一眼:「看什麼?」

陶桃撥著她的頭,讓她仔細看自己手機上的照片。

照片是當時喝多的師弟拍的,給自己女朋友彙報自己在什麼飯局,舉起手機隨便拍了一張,有點糊,但能看出畫面裡夏燭的杯子放在周斯揚手側,而男人正往空著的一排杯子裡倒酒,一邊倒一邊偏頭跟斜前方的女生說了句什麼。

陶桃語聲激動:「隔壁組好幾個人都看過這照片,磕瘋了都,你想啊,大老闆全程一共就喝了兩杯,一杯是你的酒,一杯是他自己倒的,但用的都是你的酒杯,還是你喝過的酒杯!!"

陶桃越說越激動,夏燭連忙按著她的肩膀:「你小聲點。」

「而且他當時倒酒還能抽空跟你說讓你去坐著,我的天,好好磕,他會不會喜歡你,畢竟你這麼漂亮,一見傾心,再見動心」陶桃如果沒幹設計,適合去說相聲。

夏燭被她說得不知道怎麼回:「沒有沒有,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還有啊,」陶桃歪倒在她身側,捧著手機笑,「她們還扒出來,你跟大老闆身上的衣服是同一個品牌,說你倆是情侶裝,她們一直在猜,說你和大老闆會不會揹著我們所有人在偷偷談戀愛。」

她艱難撒謊:「我買的高仿。」

夏燭一面想讓陶桃小聲,一面又因為沒辦法跟她講自己確實是周斯揚的假老婆而愧疚。

繃了繃唇,實在是內疚,轉頭握上陶桃的手,無比真誠地望著她:「…我週末請你吃飯吧,大餐,

隨便點,人均一千的都行。」

@下午下班,夏燭收到沈漱玉的訊息,訊息上沈漱玉說自己和周永江晚要和老友聚會,不回家吃飯,讓她想吃什麼直接跟阿姨講,讓方姨只煮他們喜歡的口味。

夏燭發資訊給周斯揚,問他想吃什麼,自己直接彙總了一起發給方姨。

收到訊息時周斯揚正在跟程煜非談下一個合作的推進,手機響,他低眸看了眼。

程煜非合上專案書,掃了周斯揚一下,看到他眼底的青色:「昨天晚上沒睡好?」

周斯揚放下手機,右手摸上領口,鬆了顆釦子,神情難得懶怠:「嗯。」

「又是夏燭吵到你?」程煜非低頭看合同。

他記得周斯揚說過,夏燭睡覺不老實,跟她睡一覺能跟打一架似的。

周斯揚輕垂眼,再次看了眼手機上的訊息,回想起昨晚。

昨晚是因為夏燭沒睡好,但不是因為她不老實。

那邊夏燭收到周斯揚的回信,說方姨的女兒生病,今天給她放了假,晚上不在家。

夏燭瞧著對話方塊的訊息本來想問「那晚飯我們各自解決?」,剛想敲字又想到今早得知宋章鳴被調任的訊息,總覺得欠周斯揚一句謝謝。

輕吸氣抬頭,摸了摸手裡的手機。

想請周斯揚吃飯,但因為那個若有似無的吻,現在和他單獨呆在一起有點尷尬,而且昨天晚上他都沒有抱自己睡夏燭不知道自己貿然邀請他一起吃飯,是不是唐突。

萬一他不喜歡這麼「親密」的接觸呢?

攥著手機想來想去,決定飯就不請了,但言語上還是要表達一下感謝,客氣一下。

夏燭:【前天幫我喝酒,還有宋章鳴調任的事都謝謝您,本來想今晚請您吃飯,但思來想去您授意人事部的決定是為了整個中寧的所有員工著想,不是為了我,這樣情況下請你吃飯,顯得我有些自作多情。]

盯著訊息框裡的字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措辭準確,點了傳送。

@兩分鐘後,螢幕上彈出訊息,夏燭趕緊低頭,劃開來看。

周斯揚:[我很不像資本家?]

夏燭沒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正細細揣摩,訊息框再次彈出兩句簡短的字。

周斯揚:[請吧。]

周斯揚:[就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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