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5.21/雨意

片刻後,過敏藥塗到第二種,周斯揚忽然開口問她:「剛剛為什麼不說疼?」

夏燭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低眸,摳著睡裙上的蕾絲,須臾,像是輕嘆:「說了也沒有用。」

她說這話時眼神還是懵懵的,瞳仁裡印了房間暖黃色的光線,但卻讓人能感覺到,她是失落和傷心的。

大概是喝了酒,人更容易暴露情緒,也容易開啟話匣子,周斯揚沒再接著往下問,夏燭卻開了口,斷斷續續地再說。

「小時候調皮,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我只比我妹妹大三歲,一起玩一起受傷。」

「爸媽給我們擦藥,我爸手勁兒大,總是很疼我說了疼,但他說沒事,還是那樣給我擦。」

「他說小孩子皮實,沒事。」

「那你妹妹呢?」周斯揚撿起桌子上藥的包裝袋,一樣丟在腳下。

「小姝…」夏燭想了想,「小姝那時候總有糖。」

夏燭:「她身體不好,又愛哭,每次有擦破皮塗藥的情況,爸媽總會拿給她糖。」

周斯揚看她一眼,溫聲:「你為什麼不哭?」

夏燭搖搖頭,垂眸:「爸媽照顧我們兩個已經很難了,想讓他們省些力氣」

最後一種藥塗好,周斯揚撩了她的頭髮放到另一側,擰上藥罐:「那你有嗎?」

「什麼?」夏燭抬頭看他。

周斯揚把藥瓶放在床頭櫃上,提醒:「糖。」

夏燭再搖頭,含混不清地囁嚅:「小姝哭了才會有的嘛"

三言兩語間,藥終於塗完,透明的塑膠包裝紙扔進垃圾筐,剩餘的藥放進床頭的抽屜。

周斯揚把抽屜推進去,回身,手碰了下身上人的腿,嗓音中帶了入夜的沙啞:「下去了。"

腿上的人不知道是沒聽到他的話,還是聽到了沒反應過來,總之他說完這句,夏燭沒什麼動作,

依舊垂眸摳著自己裙子的蕾絲。

「下去了。」周斯揚再次提醒。

坐在周斯揚懷裡實在太舒服,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夏燭潛意識裡不想動,順著心意搖了搖頭,很小聲的:「不」

周斯揚低眸,片刻後手往下,俯身,剛想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女孩兒突然回頭了。

男人前傾身體的動作,讓夏燭回頭時,唇剛好貼近他的下巴,沒碰到,但若有似無的距離,大概只隔著兩公分。

清甜的果香貼近鼻前,是不同於男性的女生氣息,她呼吸吐氣之間,仍舊有酒香,混著果香的沐浴乳味,有些許的醉人。

周斯揚沒動,維持一手攬在她身後,一手抄在她腿下的姿勢,視線往下,垂落在她型狀姣好的唇上,而懷裡的人也沒動,圓圓的杏眸眨了下看他,眼神里有無辜和茫然。

夏燭喝多以後,對男女之間的距離沒什麼概念,周斯揚上次就領略到了。

就比如現在,放平時,她一定會像兔子一樣彈開,但現在還能這樣和他平靜對視。

周斯揚兩指再次磕了磕她的小腿,沉啞聲線:「下去。」

「不」夏燭再次出聲。

甚至動了動身體,往周斯揚懷裡坐得更近了些,緊接著她緩慢地調整好姿勢,再抬頭,唇還是隔了那麼點距離,靠在他的下巴處。

比剛剛更近一點,可能只有一公分了。

眼睛還是看著他,和他的深沉欲色不同,單純的不像話。

無聲地對視,沉靜的深夜和臥室昏黃色的光線,讓此時交在一起的視線黏著曖昧的氣息。

再接著,在這靜到能聽到呼吸的氛圍裡,周斯揚倏然再次往前靠了靠,下巴處溼漉漉的觸感。

溼潤,柔軟。

他讓夏燭親到了他。

而且他靠近時,頭稍微偏了偏,所以與其說夏燭親的是他的下巴,不如說是唇角。

第二天早上,夏燭意料之中的起晚了。

睡夢中驚醒,伸手摸了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看,已經是早晨八點半,身邊床鋪空著,被子被自己攪成了一團,而角落的垃圾筐,丟著她那個花三百八買的人形玩偶。

夏燭:

大概是周斯揚實在受不了這個佔地方的破棉花娃娃了。

掀開被子下床,進了浴室洗漱,擠上牙膏剛刷了兩下,忽然想起昨晚的溫情時刻,她坐她金主的大腿了嗎??!

夏燭咔吧一下,差點把嘴巴里的牙刷咬斷。

周斯揚好像幫她塗藥來著,她還拉著周斯揚嘀嘀咕咕地聊了什麼,蹭著不想從他腿上下去…而且,而且她怎麼總覺得她還佔了周斯揚的便宜?

夏燭盯著鏡子裡的人,半分鐘後,手抬起,摸了摸自沾了牙膏泡沫的唇。

她是不是親周斯揚了…

手從唇上撤下來,垂眼捂上自己的臉,不清楚這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

囫圇吞棗地洗了個漱,再從浴室出來換衣服,這回憶還一直縈繞在夏燭的腦海裡,折磨著她的神經,恍恍惚惚地把衣架上的衣服拿下來,再放上去,重複了幾次,都沒有挑出合適的上衣。

最後一次把手上的衣撐掛回去,轉身,背靠椅背,濃重地吐了口氣,她的記憶裡真的有她親周斯揚的畫面遲疑了又遲疑,還是決定給周斯揚發個訊息試探一下口風。

到底是夢還是真的,好得讓她死個明白。

這麼想著,夏燭從衣帽間走出來,鼓起勇氣,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床邊,彎身摸了手機。

兩分鐘後一夏燭:【您好,在嗎?1周斯揚正在中寧自己的辦公室,沙發上坐著幾個設計部的副總,在給他彙報情況,聽到手機響,

他點頭示意其中一人停住,垂眸看了眼。

四個字,帶了個您。

證明發這訊息的人是真的清醒了。

周斯揚:【嗯。]

夏燭:[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夏燭:[我想問您脖子上的藥是不是我塗的?]

夏燭:[不對不對,我是想說我脖子上的藥。]

夏燭手忙腳亂要解釋自己發錯的話,然而她這一連串訊息後卻突然彈了幾個字出來。

周斯揚:[你想問什麼?]

她望著這條訊息嚥了咽口水,也覺得自己語無倫次地過於明顯了,深呼吸兩下,正準備重新組織語言回話,訊息框裡卻再次發來一條。

兩個字。

顯然是個回答。

周斯揚:[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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