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5.20/雨意

樂了:「你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還知道給自己買冰袋。」

兩個人沒注意,說話聲有點大,被宋章鳴聽到,他從那側扭過來頭。

雖然有心巴結周斯揚,但連著喝了太多,饒是他酒量好,也有些頂不住,正好看到陶桃和夏燭在說話,揚手喊兩人:「老闆來了也不知道敬酒,夏燭,過來敬周總一個。」

夏燭酒勁兒剛散得差不多,此時手上的藥瓶放下,慢吞吞地去摸酒杯,抬眸看周斯揚,下意識的動作,沒想到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短暫對視,夏燭沒動。

宋章鳴喝得有點多,看夏燭不聽自己使喚,皺著眉頭髮難:「我說話不好使,叫你叫不動是吧!」

陶桃看不過去:「夏燭過敏」

話沒說完被宋章鳴厲聲打斷:「還不過來是等著我發火?你是不給我面子還是不給周總面子??」

夏燭看到宋章鳴說完,他一側坐著的男人微微垂眸,右手輕轉著手裡的酒杯,半是嗤涼地笑了一下。

這茬本來就沒過,沒想到宋章鳴還往槍口上撞。

周斯揚從頭至尾沒說話,夏燭不清楚他是不是還有別的意思,想了想,起身,拿了酒瓶往自己杯子裡添了些酒,走過去。

宋章鳴讓出通道,抬手示意:「給周總倒酒啊,難不成還讓周總自己倒?」@雖然宋章鳴很煩,但這杯敬的是周斯揚,給的也是周斯揚的面子,夏燭不希望這個飯局上週斯揚有任何一點的難堪或者尷尬,思考了兩秒,伸手去拿酒瓶,宋章鳴的賬等以後再算。

宋章鳴像個聒噪的蒼蠅,看到夏燭動手,繼續嚷嚷著指揮:「你喝三杯,讓周總喝一杯,表達一下誠意」

夏燭正思考怎麼巧妙地把手裡這杯酒潑到宋章鳴褲子上,摸上酒瓶的手腕已經被人壓住,再接著右手一輕,她那杯酒也被人拿了過去。

「這杯我替她喝了。」男人聲線輕沉。

這句一出來,在座的都一愣,包括夏燭在內,也略微錯愕地望向周斯揚。

男人灰色的瞳仁,眸色清潤,唇邊掛著很淡的笑,拿著酒杯的手,袖口往上挽至手肘,露著小臂,紳士中有一點懶散和慢條斯理。

周斯揚捏著夏燭的那杯酒,放在自己手旁,兩指鬆開,把桌面自己空著的酒杯往外推了推,騰出一片地方,貌似是解釋剛剛那句:「讓女生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宋章鳴喝大了,沒多想接到:「這不是中寧的員工嗎,員工敬老闆,天經地義。」

手搭垂在桌面的男人笑了:「那你跟我喝?」

周斯揚轉過來:「也是員工和老闆。」

宋章鳴搓了搓因喝酒而脹紅的臉,沒明白這話題為什麼突然就轉到了自己身上,不過能被周斯揚點著喝酒,是榮幸,他咬咬牙,拎起小壺,把手裡的杯子加滿:「周總髮話了,那我肯定是要」

他的話被周斯揚打斷:「一杯對一杯,沒誠意。」

宋章鳴一頓,想起這話是剛剛自己說的。

他手裡的杯子比周斯揚的大,按理說,兩個人都喝完,已經算他敬周斯揚,沒想到周斯揚忽然說這個,他再咬牙,揚手喊服務員;「再拿兩個杯子」

「拿五個。」坐著的人輕叩桌面發話。

夏燭站在一側,看到宋章鳴聽到這話貌似酒醒了一半,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而此時此刻所有在座的也都明白了周斯揚的意思。

從他二十分鐘前進到房間和大家攀談吃飯,讓宋章鳴替自己擋酒開始,就有意了要為難他,現在更是藉著宋章鳴自己說過的話,把「為難他」這事放在了明面上。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周斯揚今天會這樣是為什麼。

孫聖傑做了幾十年生意,是個老江湖,猜測是宋章鳴越過周斯揚和自己談專案,逆了周斯揚的心,此時也順著周斯揚說話:「老宋啊,你喝三個哪夠,你這酒量怎麼也要周總喝一個,你喝五個。」

宋章鳴額角開始冒汗,五十多度的白酒,一口氣五杯下去,他絕對要喝暈,但眼下他被架在這兒,不喝不可能,已經不知道因為什麼惹到了周斯揚,這酒再不喝,就等於找死。

「說得對,孫總說得對,當然要喝。」他勉強笑著接過服務員拿上來的杯子。

服務員遞給宋章鳴一個玻璃杯,剩下四個擺在周斯揚剛騰空的桌面。

坐著的年輕男人探手拿了酒瓶,沒急著倒酒,而是對一直站在旁邊的夏燭先說了句:「回去坐著。」

一桌人喝大得不少,誰都沒注意這句話有些過分親暱了,甚至就連夏燭自己也沒意識到。

她轉身,走回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另一側周斯揚重新開了一瓶白酒,把面前五個玻璃杯添滿,杯子不大,一杯也就一兩左右,但五杯下去,就是半斤。

周斯揚手裡夏燭的那個杯子小,也就兩口的量。

這樣喝,確實欺負人,不過,欺負的就是宋章鳴。

酒倒好,周斯揚拿起夏燭那個杯子,輕揚著衝宋章鳴示意了一下,接著仰頭,一口喝完。

宋章鳴手裡的杯子放下,站都站不穩,手摸索著一杯杯摸過去,一杯杯拿起來仰頭喝完,酒太辣,縱然他喝得慢,眼裡還是直冒淚花,喉管辣得難受,最後一杯幹下去已經要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王敏驚呆了,往夏燭和陶桃身邊斜了斜:「我只是看著胃就難受」

夏燭幫她把手裡空掉的牛奶盒放到桌面上,讓她看另外一側已經醉昏過去的師弟和那個男同事:「他們不難受嗎?宋章鳴壓迫下面人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也有上司。」

夏燭輕嘆一口氣:「咎由自取,所以不要可憐他。」

陶桃此時心思完全沒在宋章鳴身上,扯著夏燭的衣服語聲興奮:「大老闆用的是你的酒杯!!這算間接接吻嗎,算嗎算嗎,宋章鳴這個臭傻逼,終於有人懲治他了,天哪,大老闆又喝了一杯,宋章鳴還得喝,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爽死我了,我的媽啊」

夏燭被陶桃嚷嚷得耳朵有點受不了,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撤了撤,隨後看到從包間門口走過來的羅飛。

羅飛身後還帶了兩個人,兩人分別把那位師弟和喝多的男同事架出去,再接著,可能是看到夏燭在看自己,低頭給她發了訊息,讓她安心。

羅飛:[老闆讓我把你師弟兩個人先送醫院。]

羅飛:[還有老闆說讓你放心,不會鬧出人命,已經另外聯絡好了醫護。]

夏燭正奇怪第二句是什麼意思,只見羅飛又發來一句。

羅飛:[宋章鳴今天不會走著出這個房間。]

夏燭微微失神,除了驚訝,也有細細暖流從心裡淌過去,不起眼,很不明顯她覺得自己好像在被誰護著。

盯著訊息看了兩秒,按滅手機,再抬眼,看到周斯揚把已經空掉的五個杯子再次倒滿,對宋章鳴往外揚了揚下巴,清淡的男聲:「去吐吧,吐完回來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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