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番外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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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那周,李映橋忙得腳不沾地,差點沒趕上回豐潭的飛機。

起因是villy大半夜開炮,她被張宗諧的電話吵醒,剛要起身去開燈,驀然想起床上還躺著人,便摸黑下了床,躡手躡腳去書房。

門合上的一瞬間,床上半身赤裸的人也醒了。這個點不算晚,窗外還燈火璀璨,樓宇間冶麗的霓虹燈光透進來,混合著都市男女的熟欲,曖昧地落在地毯上。男人背肌清晰而流暢,在門合頁的聲響中,後背肌肉微微一緊,半張臉無意識地埋進枕頭裡。

李映橋今天剛給他過完生日,大腦皮層仍屬於腎上腺素最旺盛的狀態,其實他沒睡著。看著女人消失在門縫裡的背影,想起她睡前還特意把電話鈴聲調到最大,俞津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難怪她總失眠,她其實得換份工作。

他想他掙的是夠的,而後又自嘲地悶在枕頭笑出聲,神經啊,俞津楊,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被她知道,你會被李映橋揍死在床上。

張宗諧估計也是被人吵醒,人靠在床頭,聲音說不出的疲憊沙啞:「lilith給villy打電話確認了,她發誓她沒有做過。」

屋內開著地暖,李映橋身上隨便套了件睡裙,正巧是那件莫代爾材質的碰我一下你死了。她低頭快速在昏暗的書房裡掃了眼帖子,聲音帶著睏倦:「我知道。」

「你信任villy?別忘了,錄音的事是她乾的。」張宗諧提醒她說。

「說她賄賂許俊飛,我可能會信,但說她性賄賂許俊飛,我一個字都不會信,villy是顏控。」

也是,顏控最能理解顏控,張宗諧沒作聲,因為他想到了某人。

「我弟睡了?」

「嗯,最近他有點累,」李映橋正在瀏覽帖子的評論,嘴角一勾,「還有,你別老佔他便宜行嗎?」

張宗諧卻說:「今天他生日?我讓lilith給他買了禮物,明天拿到公司,你拿給他。」

李映橋一愣,「你怎麼知道?」

張宗諧平靜地說:「俞總的朋友圈。」

額……李映橋沉默了。

其實距離俞津楊真正的生日還有兩天,但俞人傑今天莫名想吃蛋糕,發微信問他能不能早兩天過,他買個蛋糕獎勵一下自己。

鑑於他最近前科累累,俞津楊特意在回覆裡提醒:「隨你,但給妹妹留一口。」

俞人傑還是一口都沒留,給甜筒氣得哇哇大哭。唐湘哄不停,於是和俞津楊他倆打了一小時的影片,讓李青天升堂評評理。

他在影片電話裡喋喋不休地喊冤,「我喊她喊不應,蛋糕都要化掉了,我只好吃掉了,不然浪費,浪費可恥。八榮八恥她沒學過,你倆總學過吧?」

學過能怎麼辦,這麼小一個報案人喋喋不休地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鏡頭上,好似潑天的委屈。

李青天很心痛,她只好一本正經地訓起被告:「妹妹很講道理了,她想換掉爸爸,還知道打電話通知一下她哥,你吃個蛋糕不能通知一下她嗎?」

俞人傑:「……」

見情勢不太對,他把腦袋從鏡頭裡挪出去,看不見了別想訓他。

「爸,別躲了,出鏡了你。」俞津楊更是大逆不道,頗有拿著雞毛當令箭,把李映橋高高舉起、從容不迫的氣勢,淡定開口,「好大膽子,我們李青天還沒說完。」

俞人傑:「再罵我離家出走。」

俞津楊:「那甜筒能把房子賣掉。」

唐湘淡定補充:「對,甜筒是幫蝸牛賣過房子的人。」

李青天鐵面無私:「……經過蝸牛同意了嗎?」

甜筒一秒喊冤:「圓汪啊!!」

不管,升堂——

不過這是後話。

「行,」李映橋這會兒沒再多講,言歸正傳說,「我讓小梁先發個宣告?」

「我剛和許渠語通完電話,我認同她的意思,先暫時放一放。」

「任由他們汙衊villy?給convey的女高管造黃謠?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說服了許渠語的意思?」

張宗諧沉默片刻說:「這事兒是衝villy嗎?你覺得?」

李映橋很快冷靜下來,指關節攥著手機一陣陣發緊。

張宗諧再次開口:「villy是我們幾個裡最容易被抓到把柄的,你懂為什麼嗎?不是因為對方要針對她,只是因為她符合。」

因為她的野心和慾望寫在臉上。

因為她發表在社交媒體上性感的照片和毫不介意展示的好身材。

李映橋說:「villy自己怎麼講?」

張宗諧說:「她說有意思。」

李映橋笑出聲,「行,知道了。」

李映橋結束通話電話,開啟社交媒體軟體看了眼,villy果然本人直接下場,炮火沖天:「話放這裡,無論針對我的,還是針對convey,我都照單全收,混網際網路這麼多年,我還整不明白你們想幹什麼?老孃白混了,來啊,不是說我和許俊飛有不正當關係嗎?@許俊飛,你出來說話,有人造你黃謠,你管不管。」

許俊飛只回復了一條:「姐,發癲找別人,我都辭職了。難怪別人說你胸大無腦。」

villy直接罵他:「知道為什麼女人的胸長在外面嗎?因為我們還要長腦子,而你們男人沒有長的胸都長在腦子裡了,大腦被大胸佔位病變,腦子怎麼長得出來?所以到底是誰胸大無腦,以後這個詞我用來罵你。」

許俊飛回復了個拱手錶情包:「我查我查還不行嗎?」

villy:「我管你查不查,我已經報警了。」

她戰鬥力太強,根本不需要公關。評論區已經靠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力挽狂瀾,都在叫v姐666。

啊嘞,都說了別惹她。

李映橋欣然地關掉手機,人斜靠在書桌沿,已經沒了睡意,看著窗外的霓虹,她不自覺歪著腦袋開始想,小畫城的女人是什麼樣的——

力氣大、脾氣大、嗓門大……

唐湘就力氣很大,嫌她下田捉小龍蝦渾身髒兮兮的,也顧不上她丈夫是自己的死對頭,一把就把她從地上薅起來帶回家和俞津楊一起洗澡。

秦姐是個很愛漂亮的女人,她每天都換各種款式不同的旗袍,一個月裡沒有一天是重複的。但她嗓門很大,打牌輸了,能罵哭整條街的人。

梁梅脾氣大,她有時候脾氣上來和狗都能吵兩句,朱小亮在一旁無辜地說,你和它計較什麼,梁梅說,李映橋有時候學狗叫學太像了,看見狗都忍不住想罵兩句。

對了,她其實有個天賦,好像沒有人知道。

她模仿各種小動物的叫聲都特別傳神。

高中有好幾次在梁梅家補習時,她會把腦袋埋在桌板裡,模仿陽臺上的蛐蛐叫,然後假裝去喂蛐蛐,藉機偷會兒懶,梁梅根本聽不出來,俞津楊好像也從沒發現。

她笑出聲,欲起身。剛回頭,看見某人斜倚在書房門口,睡衣也不好好穿著,只潦草地扣著最下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大截令人遐想連篇的胸膛,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她多久。

兩人視線對上,俞津楊直起身朝她走過去,在她旁邊位置半坐著,長腿一支,偏頭看她,「在想什麼?」

李映橋把腦袋掛在他的肩膀上,興趣大發地忽然問:「俞津楊,你會學狗叫嗎?」

「又給我下什麼套。」

「反正不是安全套。」

他無語地低頭睨她「……」

「汪!汪!」李映橋先叫了一聲,興致高昂地看著他,「快點,我們比比看,誰學得像。」

俞津楊嘴閉得緊緊,姿態端得足足,胳膊肘環抱在胸前,防禦姿勢開啟:「不要。」

「快點嘛。」

「不要。你要不要睡覺,不睡覺我要過生日了。」

李映橋充耳未聞,在他臉頰上快速親了下:「快點。」

「汪。」他繃著臉,嗓音也繃得緊緊的,像一隻警惕的小狗,遇見了陌生人的叫聲。

李映橋滿意了,笑得在他肩上蹭來蹭去,自己也跟著叫,鬆弛感拉滿的一聲「汪」,她解釋說:

「你剛剛是i狗,我這個是e狗。」

他終是沒繃住,笑出聲,肩膀也隨之松下去,無奈道:「李映橋,你是不是有病。」

話音未落,俞津楊伸手把人摟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隨之目光轉去窗外,看霓虹燈光在透明玻璃上勾勒出他倆纏綿依偎的倒影,不消片刻,又轉回去,綿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李映橋其實也覺得好神經,大半夜學狗叫,學完又抱在一起,你親一下我的額頭,我親一下你的額頭,她喜歡這種沒有情慾驅使下的親吻,於是她又仰頭在他腦門上重重親了下。

「俞津楊。」

「嗯?」他低聲溫柔地看著她,動手把她的碎髮撥到耳後,等她下文。

李映橋的頭髮用鯊魚夾固定在腦後,被他撥來撥去有些散落,她重新邊綁邊說:「我和你道歉。其實之前燒烤攤說的那些話,是故意氣你的。我沒有想過要和你做炮友,我最開始想的是,如果這次回豐潭來,能找回你這個朋友,我就很開心了。我其實沒有想那麼多。」

「那從什麼時候開始想那麼多的。」

「你一直問我還喜不喜歡你,一直問一直問——」李映橋惆悵地嘆了口氣。

俞津楊冷冷瞥她一眼:「你聽起來好像有點煩惱,李映橋。」

她欣然笑笑說:「在你沒有一直問之前,我是考慮過一輩子不結婚的,可能會有孩子,但不會有伴侶。像我媽那樣。」

「不結婚哪來孩子?」俞津楊這個正規軍出生,成長在傳統的婚戀家庭觀裡,他感覺自己三觀受到了衝擊,「不結婚誰願意和你生孩子?」

李映橋定定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一眨,嘿嘿。

俞津楊瞪她:「……李映橋!你還說你沒想過!」

李映橋摸摸他的臉:「喵喵,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你的基因那麼好,肯定是我的首選。」

俞津楊反手製住她作亂的手,反剪在其身後,另隻手去捏住她的下巴,毫無威懾力地威嚇道:「……李映橋,咱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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