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總親個沒完的。」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下,看著男人下樓的背影大聲道。
私心裡覺得,他比她愛親。不好講,李映橋說實話她沒那麼愛親,尤其在一起之後,她總覺得有大把時間,反而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溫存,她這段時間已經全身心投入工作裡了。
俞津楊最近一反常態,不知道是即將錄節目的焦慮使然,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動不動就親她,上班親,下班親,睡前親,睡醒也要親。
有時候做飯做一半還要把人叫過去,以為讓她打下手,結果一邊洗菜還要一邊把人抵在水槽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親。
但他嘴很硬,一聽李映橋這控訴的語氣,丟下一句:「好,以後不親了。親煩了我都。」
然後頭也不回地下樓給她煮麵去了。
李映橋裹著被子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嘴角不自覺揚起,他越來越像從前,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聽著樓下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兒,她覺得很安心,好像一切都回來了。
回到了從前她在小畫城和大人們鬥智鬥勇算著賬,媽媽在廚房給她乒乒乓乓做飯。
只是這會兒,俞津楊沒再帶著耳機從她門前經過,他在廚房裡,她在他的臥室裡。
在房東同志兢兢業業的照料下,李映橋肉眼可見地胖了六七斤,鄭妙嘉察覺,趙屏南也發現,意有所指地說你氣色好不少啊。
就連李姝莉都捏著她的臉都驚訝得不行,「最近是不是不怎麼忙了?要不怎麼忙了,就搬回來,你還能吃口媽做的飯,也不用天天吃外賣。」
李映橋笑著說媽媽,我已經一個多月都沒吃過外賣了。
李姝莉那會兒正在給人塗精油,聽這話一愣,半瓶精油漏人背上,收不回去,只能心疼地給人抹抹勻,佯裝更驚訝地說,「你學會做飯啦,不得了哦。」
按摩床上的客人都笑了:「老闆娘,要不你生意好呢,油跟不要錢一樣抹。我衝個卡,行吧?」
「好嘞,小孟,這裡辦卡。」李映橋比李姝莉反應更快,立馬招呼小孟過來給人登記。
李姝莉不講話,看著她。等客人走了,她默默在刮痧館門口抽了會兒煙,李映橋站在一旁,還像小時候那般看著她,李姝莉笑了聲,其實猜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猜也猜到是誰那麼任勞任怨地給她做飯了,從小到大,除了那一個,還真沒有誰了。
「知道了,你倆好好處吧,媽沒意見。」李姝莉撣了撣菸灰,看了眼自家女兒,「其實去年冬天,我去前面的小區給人做上門推拿時在雪地裡摔了一跤。正好碰上你唐湘阿姨和俞津楊,那時候節日頭剛出事不久,在住院。」
李映橋一愣,下意識去看她的腳,「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把腿摔斷了?」
「嗯。」李姝莉吸了口煙,低頭又撣了撣。那時候怕她在北京擔心,就沒告訴她,正巧又趕上她給小孟放假回老家過年,住院那半個月,都是俞津楊來病房給她送飯的,隔壁病床的阿姨還以為他是她兒子。
唐湘還和她說:「津楊剛去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半夜給我發了一條微信,他說忽然想起來豐潭的姝莉阿姨,讓我和爸爸多多照顧一下,說李映橋在北京有事也顧不上那麼多。」
李姝莉其實沒覺得唐湘誇張,俞津楊是這樣一個小孩,他的禮貌和周到,豐潭很小,路上偶爾有時候會碰見,無論她手上拿的東西輕或重,他第一時間會想著接過去,但李姝莉從沒讓他拿過。唐湘當時那麼講,她隱隱就覺得,這倆孩子估計還有點其他的糾葛,但也沒多講,也不願講。
***
十一月底,舞綜節目終於正式落地,俞津楊馬上要參加比賽,小畫城的奶奶們也展開各種聲勢浩大的應援,俞津楊哭笑不得,為此他已經罷工了,廣場舞也不去了。因為有點丟臉。不知道哪位大哥大姐,給他定製了一幅巨型的海報掛在小畫城的碼頭上,李映橋等人在景區辦公室開會都能看見俞津楊在碼頭上迎風飄揚,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樣子。
奶奶們訓練有素,不知道在誰的帶領下,竟然還有應援口號,穿著小畫城街委會環創衛處統一發的橙色馬甲,在碼頭緊鑼密鼓地排列著方陣,口號喊得地動山搖:「津楊!津楊!揚帆起航!津楊!津楊!舞林之王!」
吳娟:「……」
高典:「……」
潘曉亮:「……」
妙嘉and屏南:「………」
李映橋:「………………」
小孩們對這位大哥哥也寄予厚望,希望他能一舉拿下這次breaking比賽的冠軍,為表吉利,現在都管他叫一舉哥。
怎麼講呢,俞津楊是個帥哥,但大部分帥哥的經歷,要麼一個帥字貫穿一生,要麼一個慘字貫穿一生,或者一個爽字貫穿一生。而俞津楊則是一個囧字貫穿一生,初中被人綁架,被人堵在教室後門香噴噴的告白,對方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的項鍊,他依稀還記得那女孩的名字,因為拽姐這個綽號太令人印象深刻。亦或者是他被人當眾念出父親的保證書,被人當猴圍觀了三年。
他以為等他爸老了,懂事了,他就可以少丟臉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女朋友從下班進門開始就在笑,笑到他倆這會兒都站在水池邊洗碗了,她還在笑。
俞津楊瞥她一眼,看她笑蹲下去:「煤氣洩漏了啊你,有那麼好笑嗎?」
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直接蹲在地上抱著他的腿,一下下砸著腦袋說:「你別看我……你一看我,我就想到碼頭上那張海報……哪個大聰明給你選的照片啊?你知道碼頭的風多大嗎!那風一吹,瞬間把你的臉就拉長了!高典說,喵這蹬鼻子上臉的要去哪兒呢!哈哈哈哈——」
俞津楊沒理她,把手裡的碗洗完一一瀝乾,想起遊曉礬下午跟他講的話,節目錄制期間一個月所有選手全封閉住在統一安排的酒店裡,他本來還在想,他走了,李映橋未來一個月吃什麼,總不能又吃外賣。
想到這,他自己都嗤了聲,冷淡睨她說:「李映橋,你完了你,好好談吧你,以後談不到我這麼好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