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六十九章

鍾肅看了眼時間說:「靠。才一點啊,你不睡得都挺晚的嗎?不是,你突然叫我英文名幹嘛?」

「家裡有人要上班,我不睡,人家還要睡。」

「誰啊,你不是一個人住在小畫城嗎?」

他不吭聲,晚上給某人餵飽飽之後,他去碼頭教幾個小孩跳breaking,還有一幫老太太也跟著動動手動動腳,畫面尤其溫馨。

遊曉礬就是被這一幕打動了,他說這季綜藝他打算打造一個全民breaking的話題,會有幾個當紅流量明星來到小畫城帶頭引流打卡。李映橋一聽,這簡直太專業,太有流量了!還不把臉笑爛啊,現在見面都叫人遊總,給人鞍前馬後地盯著專案進展。

大家也都知道這機會來之不易,於是一帶二,二帶四,越來越多的人傾巢出動。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到七八點,全聚在碼頭等著俞津楊過去教他們跳小畫城獨一無二的廣場舞。

等結束回家,他還得自己練比賽的招兒,怎麼也都得一點左右才能上床睡覺。李映橋有時候睡得很早,八九點沒事兒她就睡著了,俞津楊說她可能是暈碳,一暈暈到後半夜茫茫然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抱回臥室了。

他晚上練完舞怕吵醒她,讓李映橋在他的臥室睡,自己後半夜就睡在客房。而且最近這段時間,整條川明街都在敲敲打打,睡眠質量大不如從前,俞津楊還把門窗都特意找人換上斷橋鋁能隔音的,但李映橋的睡眠好像不太好,經常半夜醒來,要麼自己起來倒水,要麼摸進客房來找他,鑽進他被窩裡抱著他親親他才接著睡。

鍾肅哪能猜不到呢,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小李啊?」

「李映橋,映橋,都可以,小什麼李。」俞津楊說。

鍾肅煩得要死,反正說什麼,他都會挑刺,但又捨不得掛這通電話,畢竟這會兒除了俞津楊,也沒人會跟他聊了,主要鄭妙嘉不讓告訴其他人了。

俞津楊安撫鍾肅安撫到凌晨四點,鍾肅幾度破防,不過是因為鄭妙嘉的態度捉摸不透讓他抓心撓肝。俞津楊只問他,是不是喜歡妙嘉,他又嘴硬說不是,就是不爽她的態度,俞津楊閉著眼睛,嘴巴毫不留情地輸出:那你就是性格有問題,不喜歡人家又在乎人家對你的態度,sawyer,你性格很有問題。

對面招架不住俞津楊偶爾的刻薄,終於肯放他去睡覺。他索性也懶得動彈,這會兒天色都已經矇矇亮,俞津楊重新戴上眼罩,就直接在沙發上睡了。

這還是搬進來這麼些天,難得一天李映橋準備起床上班時,房東還在睡,也沒給她準備早餐。

李映橋折回樓上拿了件毯子下來,輕手輕腳給他蓋上:「喵,我去上班了。」

俞津楊半夢半醒間,輕輕「嗯」了聲,下意識把人摟過來親了下,才讓她走。

李映橋沒急著走。

昨天遊曉礬在看景的時候和她說了那場賽事後,俞津楊再沒參加過任何比賽,他不是怕輸,也不是擔心被議論。而是那場比賽最開始的冠名商一直都沒尊重過任何一位breaking的參賽選手,要求男選手展現性張力,更要求女選手穿性感的衣服,並且加賽性感齊舞。

主辦也沒阻止,這是金主爸爸。於是所有女選手抗議,結果冠名商威脅說不然就取消所有b-girl的參賽資格。

這觸犯了所有人的底線,這個誕生於貧民窟的舞種,在街頭盛行,骨子裡流淌的本就是反抗、本就是要打破刻板的性別印象的一個文化舞種,結果竟然還限制參賽性別。於是俞津楊第一個撕了參賽證,並且把他自己的參賽隊服留給其他女選手。

年輕人就是一旦有人開了頭——熱血就開始沸騰了,接二連三的b-boy都紛紛表示要退賽,事情鬧大了之後,主辦才慌忙去和冠名商協商,冠名商當然撤資,走時又回來問帶頭那個b-boy是誰。

人家誰都不恨,就恨他。所以後來為什麼他的滿分會被人詬病,那麼多商業比賽難道沒有其他保送席位嗎?為什麼就他那件事鬧最大。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他這次參賽可能會面臨什麼,他還是說要比,遊曉礬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來了小畫城才知道。

他感慨說:小畫城很像一個世外桃源,如果能被更多人知道,確實他的付出也值得。只是breaking太小眾了,小眾到其實有很多很多優秀的b-girl沒有得到她們該有的尊重。我們在努力把這個舞種的精神傳遞出去,breaking真的不是耍狠耍酷,是各種精神意義的平等,打破世俗的墨守成規。

遊曉礬當時還問她,對了,你是不是在北京讀書。

李映橋問他為什麼這麼問。

他說:「你不知道俞津楊的比賽名字嗎?b-boy參賽都有個洋名,他給自己起個列車名,一趟北京到上海的動車,d321,給我迷惑的,我一直不知道北京到底有誰在啊。」

李映橋想起遊曉礬的語氣這會兒還是會笑出聲,拎拎他的耳朵小聲說:321是這個意思嗎?嗯?俞津楊,怎麼這麼可愛呢。

他睡沉了,毫無反應,她坐在地上看了會兒他睡覺,最後低頭在的腦門上印了下,給他蓋上毯子,才輕輕關上門出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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