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wouldi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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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津楊收回手揣進兜裡,掌心殘餘著她臉頰的溫度,不由地蜷緊了。語氣卻還是硬邦邦地:「那不然呢?你從小不就這樣嗎?」
李映橋仍是定定地望著他:「其實你可以繼續生氣,本來我想哄你來著。但是最近太忙了——」
「你聽聽這像話嗎?」他倒是笑了,「你這馬後炮的射程夠遠啊,明年春節我能等到嗎?」
「真的!」她也笑了,「俞津楊,你相信我,我有一攬子計劃。」
「相信什麼,」他說,「相信明年春節我能等到?等你跟人打完對賭,等你伸張完正義,如果我還沒被你氣死的話。是吧?」
「你還知道什麼?」李映橋反問。
兩人這會兒在中間那張單人沙發的扶手上背對背各據一方,沒有觸碰到對方的背脊,卻也莫名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俞津楊盯著地板上的一道很多年前的劃痕出神,沒什麼情緒地說:「我能知道什麼,人都耀武揚威到我跟前了,我還一聲聲哥叫著。人都為你賭上前途了,我一個甲乙丙丁能說什麼。照那位張總的意思,你倆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要想榨他也得連你一起榨了。」
李映橋忽然反應過來早上他在門口,回頭看他一眼,男人後背弓著,沒回頭。她說:「看來你還沒消氣。」
「哪敢。」
「你別這樣。」她深吸了口氣,回頭說道,「我覺得你還在氣頭上,我本來想等你冷靜下來再找你談。今天顯然也不是時候,等你哪天心平氣和了,我們再聊。俞津楊,手機把門開啟。」
說完,她剛起身,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牢牢攥住。早已沒了冰水浸透的那股冰感,此刻掌心乾燥溫熱地緊緊箍住她,溫度一點點滲透她的皮膚,連跳動的脈搏在他密不透風的桎梏下,也更急遽起來。她心腔湧上一股熱意,微微掙了下,完全掙不開,她回頭看他,發現他仍是背對她倚坐在沙發上,頭都沒回,卻精準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俞津楊把人扯過去,手臂肌理驟然繃緊,青筋在皮下暴起。他的眼神冷靜地近乎鋒利,像一個忠心耿耿的將士決定抗顏犯上,明知死路一條,也要賭一把的決然。他從沒用這種表情看她:「那我告訴你,我永遠都不可能冷靜地看待這件事!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冷靜下來和你聊?冷靜下來聊什麼?聊願不願意成為你的炮友?一週上幾次床?見面就辦事兒對吧,我懂,這圈的規矩就這樣,你在北京就這麼跟人玩的是嗎——」
「放手!我沒法跟你說,我發現你今天真的瘋了。」李映橋試圖甩開他,但完全掙脫不開,她仰了仰頭,想把這口氣順下去,「俞津楊,你要是不想咱倆徹底決裂,你就給我放手,別逼我說難聽話。」
他靜靜地靠在那,看著她不斷地試圖甩開他的手,其實心裡很慌,可他今天真的醋大發了,他本來以為張宗諧和她頂多是上下級的關係,他本來以為她在他手底下受了不少委屈,可現在他看來,這是委屈還是調情都不確定。俞津楊一隻手拽著她,一隻手掰過她的臉,再次和自己四目相對:「躲什麼啊,為什麼不敢看我?你喜歡他,還回來對我這樣那樣,是這樣嗎?」
她沒講話。
「為什麼不否認,」他的心驀然沉下去,指節卻用力扣住她的下巴,固執地盯住她的眼睛,「李映橋,說不是啊!」
其實他也知道越這樣,她越不會說一個字。
俞津楊:「怎麼不咬我,我以為你會氣得直接咬我,像當年咬梁梅那樣——」
話音未落,李映橋撲過去。真就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帶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的怒火,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懲戒。她一隻手被他箍住,另隻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領,鋒利的齒尖深深扎進他的唇肉裡。她沒有閉眼,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哪怕在繾綣曖昧的藍調音樂中,也瞧不出任何纏綿旖旎,只有冷淡的警告,不摻雜任何情/欲,是真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俞津楊卻反而冷靜下來。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不容抗拒地加深了這個吻,慢慢用舌尖撬開她緊咬的齒尖,直到察覺她緊繃的後頸在他溫熱的掌心裡鬆弛下來,他才稍稍退開,用鼻尖抵著她的,低聲說:「以後不要冷靜,誰也不要冷靜。我最怕你冷靜下來想一想又不要我了,而且,我真找不到那麼多借口見你了,下次你肯定有防備了。」
老半晌,屋內都沒人講話,只剩音響裡的音樂還在流淌:
——haveyouseenus你難道沒看見我們倆
——wegotthatlove我們擁有愛情
應景得很。
「噗嗤——」
有人笑了,她揶揄:「這什麼破歌,聽不懂啊聽不懂。」
「不是嗎?」
「什麼?」
「wegotthatlove.」他低頭去看她眼睛,「don'tyou?(不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