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拖過長長又靜謐的別墅區灌木叢裡,偶爾聽見一聲犬吠和鳥鳴,餘下都是父子倆的私房話,月光流淌在兩人的影子上,彷彿要將這段光陰也無限抻長。
「嘖嘖嘖,阿楊,開始不老實了啊,有事兒瞞著爸爸。」
「真沒啊——」
「老爸也是過來人,老爸能不知道嗎?喜歡你這款的應該不少。」
「……」
「說說嘛,我喝多了,你說個你自己的八卦,讓我醒醒酒。」
「要說幾遍,真沒有。」
「不可能,上次去開家長會,老師都跟我說了,說好多女孩子趁著課間操一窩蜂地跑你們班來看你,堵著走廊,老師罵都罵不走。還讓我低調點,我咋低調,長得帥,還有錢,又不是我的錯。」
「她們不是喜歡我才來看我的。」
「啊?」
「你自己去問我媽。」
「叛逆期到了?咋這麼不耐煩。」
「別問了行嗎?」
「行行行,拽什麼拽。」
當然,俞人傑一進門連拖鞋都來不及換,赤著腳就去問唐湘。後者剛洗完澡,正在做發膜,一邊給腦門上罩錫紙一邊從鏡子裡瞧他:「你真想知道?」
「對啊,阿楊哪件事不是我親力親為啊,我為啥不能知道啊?」男人靠在門上頗自豪地說。
「那你做好心理準備。」
俞人傑一愣,倒是莫名有些激動:「阿楊談戀愛了?」
「不是!他才幾歲他!阿楊還沒開竅呢,再說,有李映橋這麼個青梅抓馬在,他和女孩子都說不上兩句話,生怕再招惹個李映橋回來。」
「那今天還跟人出去吃飯!給人送卷子,給他好心的!」俞人傑不屑道。
「那是梁老師給我打的電話,再怎麼樣咱們和橋橋曾經也是鄰居,她要是洗心革面想好好學習,這麼點忙咱們還能不幫一下?他也不想見,是我讓他去的。」
「唐女士大義。」俞人傑又拍上馬屁,抱著胳膊轉念一想,「不過,你確定他真不想見?他從飯店出來可沒一點兒不想見的意思,走的時候,還和李映橋那小鬼一起在那抱羅馬柱測羅馬柱的圍度,傻不愣登的。」
唐湘不和他廢話,反倒是提醒他說:「我哪知道,但是我勸你別表現得太討厭李映橋,津楊現在這麼聽話顯然是沒進入青春期,你要是表現太過分的話,萬一青春期那股子叛逆勁兒上來,他為了要你對著幹,什麼事都能幹出來,就你這二踢腳脾氣,一件事就能讓你爆炸。」
「他去勾引李映橋啊?」俞人傑火連同著酒的後反勁兒一起竄上來,要他和李武聲成為親家,真是天方夜譚,他捂臉說,「別說了,不敢想,找根繩子我吊死算了。」
唐湘戴好錫紙罩,回過頭來看著他說:「那我還要說嗎?」
「說,」俞人傑已經扶著牆倒在床上閉目養神開始醒酒,想了想,有些醉意地又糾正說,「不過,老婆,我可沒為難那小鬼,剛剛在飯店門口碰見,我非常禮貌地和她say了hi——」
唐湘捂著鼻子走過去:「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忘了,喝了酒不能上床睡。」
俞人傑一邊嘟囔著,一遍麻溜地從床上滾下來,他索性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看著有些令人眩暈的臥室琉璃燈,忍不住拿胳膊肘擋在腦門上,喃喃回答唐湘的問題:「沒喝多少,但李書記是真當我傻,套票,也虧他想得出來。今天跟我說套票,明天就敢跟我提李武聲進駐木玩城的事。豐潭木玩沒有我老爺子,怎麼可能會有今天。我爹就是虧在沒跟我爺爺姓李,不然這會兒李伯清都不知道該站誰的邊。算了,還好跟了我奶姓,我才不和這群人同流合汙,哇,老婆,他們酒池肉林玩得別提多髒了~」
他渾身抖了抖,「咦」地拖長音,發出擲地有聲的嫌棄:「噁心!」
唐湘也裹著發膜靜靜盤腿坐在地上看著他,「說完了嗎?俞大聰明。」
「您指示。」俞人傑躺著還敬了個禮。
「你還記得有次咱倆吵架,你給我寫得保證書嗎?」唐湘問。
「記得。」他點頭。
「把開頭背一遍。」
俞人傑張口就來:「mylove——」
「打住吧,」唐湘點到即止,看著地上的男人說,「你有次給兒子檢查作業,把保證書不小心夾進去,兒子當成作業交上去了。老師以為他早戀,把他叫去辦公室詢問,結果就在這會兒,他們班一個調皮搗蛋的大高個,在講臺上把你的保證書聲情並茂地朗誦了一遍。你兒子跟老師解釋了,老師不信,為此我還特意去一趟學校給老師解釋,老師也覺得我是給兒子打掩護。從此就有一群女生課間操去他們班裡看你兒子!」
「不是喜歡你兒子!不是想跟他早戀!」唐湘猝不及防地拔高了音量,擰他的肩膀,邊擰邊一字一頓咬牙說:「是看猴子!跟看峨眉山猴子一樣!看你兒子!」
俞人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