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正午時間分的寧城,烈陽高掛天際,卻因魔修的破鏡,魔氣逐漸籠罩,陽光透過那薄薄的霧氣,似乎就生了變化一般,變得陰冷寒涼。
謝辭帶著僅存的幾名青衣修士衝破血陣,狼狽的在破損的房舍內逃竄,身上鮮血淋漓,血肉外翻,著實恐怖。然而讓謝辭更加氣憤的是,他們竟然在血陣之中折損了大半的人,讓謝辭傷痛之餘,心中更是迷茫。
在同門師兄弟死去的那一刻,謝辭一瞬間有些後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不是對的。不過他很快冷下心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若是不能逃出,估計另外幾人都要和他隕落在這裡了。
「師兄,你們逃,我去引開追蹤的魔修。」突然,一名受傷嚴重,被人攙扶奔逃的修士突然低聲說道。這無訝與一聲驚雷,落在眾人耳中。
「不行,師弟,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有人低聲喝道。
連翻的征戰,讓眾人臉上寫滿了疲憊,破碎的黑袍中露出血染的青衣,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別說了,你們先走,我斷後,我會去找你們的。放心。」謝辭突然出聲,聲音堅決。他身上早已被血衣溼透,乾涸凝固在布料上,硬邦邦的摩擦傷口。此時的謝辭,受的傷勢比別人更重,不是因為他修為不濟,而是因為他不知道為其它青衣弟子擋了多少刀劍,才會落成這副模樣。
「師兄!我不同意,要走大家一起走,若是不走,大家就一起留。」有人哽咽道,明明是鐵血錚錚的漢子,眼睛竟然微微泛紅。
正在一行人僵持之際,突然有一道略顯急迫的清朗男音自左側的院落中傳出,半掩的門瞬間被開啟,一名濃眉星眸的俊朗成熟男子出現在門後,急促的道:「快進來,這裡安全。」
謝辭等人對視一眼,定定神,迅速走了進去。
隨後,那名俊朗男子迅速將門半掩,用法術祛除空中殘留的血腥氣,手法老練,然後帶著眾人走向一間異常偏僻的雜物房內。
雜物房地勢陰暗,一入門便有諸多雜物阻隔了視線,待跟著那名正氣俊朗的男子走入後,謝辭才發現,原來在那雜物的後方,竟然三三兩兩坐著不少人。
見那名男子又帶人來此,而且還是受傷如此重的修士,有人面上面露優容,有的卻是滿臉怒色以及譏諷。不過在中間位置,卻有一名米分衣婦人模樣的女子和幾名男修迅速迎了上來。
女子迅速打量了男子幾眼,才憂心道:「夫君,你沒事吧。」
「無事,只不過這幾位道友卻是受傷很重,大家留些地方,供其休息一下。」男子在這裡似乎有些威嚴,縱使房間極小,眾人也似有不願,卻也給挪騰了地方。
謝辭輕吁了口氣,安排好傷重的弟子,又處理了一身血衣,才鄭重走到男子面前道謝。
「道友無需客氣,仙魔之戰,死傷慘重,存活下來的修士本就應互相幫助。」男子氣度悠然,朗朗正氣,眸光真誠中夾帶著和善。這時謝辭才發現,原來這名成熟男子竟然是通幽修士,難怪能庇護一方修士。
謝辭重重頷首,此時到了安全的地方,陡然放鬆下來,傷口便火辣辣的疼痛,整個面色瞬間蒼白如雪,冷汗滾滾而下。
「道友身體不適,還是先略作休息吧。」
「多謝!」
謝辭也不再逞強,佔據一點地方,含住幾枚丹藥,閉目調息起來。此時境地,多回復一分實力,便是多一分對生命的保證。
「夫君,外面怎麼樣了。」俏麗的小婦人柔順又略顯恐慌的坐在男子的身側,似乎是男子讓她極為安全,不由又靠近了幾分。
「沒事的,師妹,我會帶你出去的。」男子輕柔的安撫著女子,心中卻是重重的嘆息著。如今的寧城已經全方位淪陷在魔修手中。而他們能躲在這裡,也不過是因為搜查的修士不過是低階魔修而已,在他靈符及精神引導下探查不到此地。
可若是有高階修士過來,必能看破破綻。更且他們也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裡。
男子眸光掃過形形的眾人,這幾日人越聚越多,人心也越來越亂,昨日還有人偷偷出去,然後又偷偷跑了回來。他也知道這樣不妥,可是看見這些人即將慘死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救了下來。
「夫君。」小婦人低低嘆息靠在男子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受不了事實,還是另外的原因,女子臉色蒼白,少了幾許生氣。
時間在眾人打坐修煉中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夜幕又再次降臨。
謝辭輕輕睜開緊閉的雙眸,夜色昏沉的房間內依稀可見眾人身影,他先探查了身上最嚴重的那名弟子,發現氣息舒和,已經好了許多,便放下心裡。
他背靠在雜物之上,碰的傷口有些發疼,不過在丹藥的治療下,已經癒合了大半,還是可以忍受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