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風絲襲過,再回眸時,那隻志得意滿,惹禍生非的雜毛鳥,被兩根欣長的手指穩穩夾住了脖子。嚇得兩腿急的亂蹬,脖子伸的老長,兩隻翅膀飛快的撲稜撲稜,卻根本就飛不出去。不由叫聲變得急切,紅寶石的眼中滿是暴怒。
黎兮兮眸光微暗,抓住小鳳凰的那人,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中,只有漏出來的兩根手指,白皙如冰。就像此刻兩人相距十丈遠,黎兮兮也能清楚的感覺到,一雙攜帶著陰冷冰寒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這人,不簡單,黎兮兮竟然不能看透他的修為。
大漢見有人捉住雜毛鳥,不由咬牙切齒的靠近,想要去搶過那隻雜毛鳥。
黑袍人一個冷冷的眼光掃了過去,大漢原本壯實的軀體,開始逐漸潰散,由腳置頭,一點一滴,化作煙氣泯滅。不僅僅是大漢,四周原本熱鬧的人群,似乎在黑袍人出現的那一剎那,都變的異常安靜下來。
就像原本正在戲臺上表演的一群木偶,打的正是激烈火熱處,可操縱木偶線的人,卻突然放開了手,就那麼突兀的,萬物皆寂。然後,隨著大漢的消失,這些人影也逐漸潰散,那些鮮明的色彩,逐漸褪色。房舍牆壁,坍塌斷裂,木色牆板,變得老舊灰暗。不過幾息間,這裡便成了一個荒村,早已杳無人煙,哪裡還有之前的一分熱鬧。
仙鄉,應該是各鬼鄉吧。
黎兮兮微微握緊手中的冰漓間,精緻的眉眼掃過男子手中萎靡的小鳳凰。注視著這個奇怪的黑袍人,心中微緊。這人,究竟是誰?有何目的?
「還請道友放了我家雀兒,若是因為我們驚擾了此處,兮兮自會送上賠禮。」鳥在人手,不得不低頭啊。黎兮兮無奈的勾著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鬱悶。
「雀兒,呵呵。」男子聲音很輕,尾音虐虐微調,帶著一股奇異的魅惑。
恩,很誘人。
黎兮兮莫名的覺得有些耳熟。
「你可知,衝撞我的人,這世間還沒有繼續活著的,既然這隻雀兒衝撞了我,就留下來賠命吧。」男子放開對小鳳凰的鉗制,右手輕輕撫摸著它的羽毛,似是極喜歡的模樣。
而小鳳凰精神萎靡的趴在男子手心,瑟瑟發抖。那雙白皙的手指,每順過它的毛髮一次,它的身軀便抖動的更加厲害。紅寶石般的小眼睛,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看著黎兮兮。嗚嗚嗚,壞丫頭,救救我,我再也不闖禍了,壞人,壞人好可怕。
黎兮兮的眉宇,難得的顰起。仿若天山清澈雪水的眼底,卻有一絲冷意劃過。她微斂目光,纖長的蝶翼在月光的映襯下,莫名顯得有幾分脆弱。「前輩您也說了,那是人,可不止這不懂事的雀兒,還請前輩莫要和知畜生計較。」
這話說的,若是和畜生計較,那是不是也是畜生了。
"小小年紀,牙尖嘴利。」黑袍人冷哼一聲,似是不喜。
"前輩若是實在不願,那兮兮只能不敬了。」黎兮兮握緊冰漓劍,眉眼間劍意四散。凌厲的劍意透過那小小的軀體,影響著周圍的氣象。方圓數里之內,風聲流動緩慢,就連那些若隱若無的黑氣,也都遲滯了一般。
神遊初期,劍意歸真。黑袍人感受身側,以及遊走在自己手背的那一抹劍意,心中不由暗道。再看到那少女,一襲青衣,仿若一朵開在塵世纖塵不染的青蓮,靜默安然,卓然獨立,風華流轉,心底閃過一絲糾結,似是不願出手。
「放了這畜生也行,不過我實在是不願看到它第二次,這方圓千里都是我的地盤,你們連夜出發,只要在天亮之前離開我的地盤,我便放了他。」忽然,黑袍人又突然提出了奇怪的要求,語氣有些綿軟,似乎是不願黎兮兮硬碰硬一般。
黎兮兮一怔,有些吃驚。心中暗自奇怪,正是怪人。原本在這荒郊野嶺,弄出一個如此逼真的幻境,就已經夠奇怪了。不過因為自己的突兀闖入,黎兮兮也不好暗自揣測。有可能別人只是留戀往事,喜歡熱鬧的景象呢。
可如今又提出一個這般奇怪的要求,著實令黎兮兮不解。
按照黑袍人所說,黎兮兮孑然一身,當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應了這奇怪的要求,也沒人麼。可是,如今,如意童子,正在不遠處的萬人坑中,吞化怨鬼,修煉進階,萬是不能打擾的。而黎兮兮是斷不會拋下如意童子不管的。因此她果斷決絕道:「前輩這個要求,有些強忍所難了,雖說兮兮驚擾了前輩,可已然賠禮道歉。只要前輩將我家雀兒還回,自不會再回來打擾前輩,為和還非要這千里之距。」
"你當真不肯。」男子的聲音中透著一縷威脅,一絲奇怪,最後心中暗道:「原本想留你一命,可惜啊,可惜。」
「實在是前輩,太過強忍所難了。」黎兮兮暗自戒備,知道自己放過了一個示好的機會,可是為了如意童子,也只能如此了。
「雀兒,看來你家主人果然不憐惜的你的性命,你說,要不跟了我,可好?「男子突然語氣溫和的問道,只是身體逐漸散發出來的陰寒氣息,令空氣都有幾分凍僵的感覺。
顯然是,生氣了。
「啾啾。啾啾。」小鳳凰有氣無力的喚了兩聲,聲音不振。嗚嗚,壞丫頭,也不救我。嗚嗚,等下要跟如意童子告狀。
黑袍人說完,白皙的五指,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