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輕柔的空間中,仿若又一縷清風滌盪。這裡的每個角落,都充滿著溫和舒服的氣息,令人毛孔張開,如沐春風。
然而此時,世外桃源般的靈境,已經一片狼藉。只因為在小半個時辰之前這裡來了兩個土匪,竟然連泥土都不放過,一捧一捧的給挖走了。
此時,兩個女土匪,看著殿內的景象,心神巨震。
原來,兩人推門走入大殿後,便看到一室雍容典雅的寢宮。
宮殿內部佈置的很溫馨,處處透著溫情。讓黎兮兮不由懷疑,這是不是秦青心中最柔軟之所,他為璉沫留的一份世外桃源。或許,當初若是沒有與她的師兄苟且,甚至私奔,秦青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三人紛紛赴黃泉,還害了這個無辜的孩子,以及璉家三千餘口。
如今斯人已逝,究竟是誰的錯誤,也理不清了。
黎兮兮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精緻的如意童子,不由伸手摸摸他濃密的黑髮,掌心帶著淺淺的溫度,似乎能灼燒人心。
如同童子漆黑如墨微閃,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起,帶著幾分水色漣漪,在一剎那間,顯得格外柔弱。
「他們在那裡。」不過只是眨眼之間,如意童子指著西側的一間廂房,冷淡的說道。
「什麼在那裡?」鍾靈昀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以眼神詢問如意童子。不過如意童子面上沒有絲毫表情,所以鍾靈昀也問不出什麼。
黎兮兮微笑,率先走了西側房。這裡的佈置很清淡,甚至多處紗幔被撕掉,堆積在地面化為灰燼。
房中只有一方梳妝檯,上面擺放著枯萎的信鈴花。黎兮兮靠近,輕柔的挑起床上紅色的紗幔,感受布料在手中寸寸化為灰燼。
檀木床上安然的躺著兩個人,眉眼平和,赫然是秦青和璉沫。
黎兮兮細細打量了幾眼,經過這麼多年,兩人仍舊保持著鮮活的容顏,仿若只是沉睡了一般。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秦青帶著溫和的笑意,輕柔的將女子放在床上,然後將她的青絲理得整齊,再將她的雙手安然放在腹部,才靜靜的越過她,躺在她的身側,靜靜地等待著最後時光的來臨。
黎兮兮心中,有著對秦青殘忍時的厭惡,溫和一面的心疼。
因為他在秦青身上看到了自己影子,一樣渴求不可得,想到更多,更多。甚至不惜將她囚禁在自己的身旁。
黎兮兮艱難的喘了口氣,收回紛亂的思緒。前世的情愛,始終是她今生的執念,她堪不破。所謂的捨得,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啊!這裡有兩個人,他們還活著嗎?」鍾靈昀走進,嚇了一跳。醒過神後,想也不想的就去碰觸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女子。
「不要。」如意童子沙啞的聲音陡然響起。他一直專注的看著床上的兩個人,當初癲狂的秦青,仇恨的連璉沫。原來,在死後,他們也可以如此安詳的躺在一起,一如真正的夫妻般。
如意童子的提醒遲了,鍾靈昀的手指已經碰觸到麼璉沫的手指,感受到冰涼的溫度,便立即收了回來。
時間仿若靜止一般,白瓷玉似得人迅速龜裂,衣料,皮膚,眨眼之間便化成了碎片,悄然落在床上,只剩一床的灰燼。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收回手指的鐘靈昀自然聽到那聲不要,看到床上的情況後,又驚慌又害怕,連忙回頭道歉。
幽深的瞳孔一直看著她,讓鍾靈昀覺得呼吸一滯,平日甚是喜愛的孩子,此時竟散發如同野獸般危險的氣息。
「有人來了。」黎兮兮眸光微緊,看著身側的鐘靈昀,還是沒有獨自離去。
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沒有人看見,在秦青的屍身上,正冒著詭異的黑光,跟青冢門戶外的黑光,如出一輒。
「是二虎哥。」鍾靈昀一激動,便忘記了如意童子。看著走進來的一高一矮,連忙迎了上去。
而黎兮兮卻細心的看到那瘦高男子身側掛著的一把長刀,在黎兮兮腦海中迅速回憶出,青冢門戶前,男子制服靈鬼是炙熱的刀意。再回想之前在通道中那突然偷襲的道光,黎兮兮哪裡還不明白,那人正是這個瘦高男子。
如此說來,二虎子是認出了那縷刀光,才特意離開去尋他大哥的。這樣一想,黎兮兮對二人的看法便直線下降。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想著還是儘快離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