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山外,九天之上,雲煙飄蕩,晴空萬里。
黎兮兮同葉長安、機樞、思恆子,四人同坐在虛龍青翼舟上,趕往迷惘山脈之內的青冢。
青舟上,四人圍案而坐,面帶笑意。靜看著桌上爐火溫熱,水汽撲通,甘洌濃香撲鼻而來。
機樞擺弄著自己手中的竹籤,專心致志、目不斜視。思恆之端著一本符道之書,細心研讀著,時而皺眉,時而優思。若有所得時,眉舒笑展。苦思不得時,擰眉切齒。生動如斯。
葉長安看著桌上沸騰的酒水,目光不時透著一絲委屈,抿著嘴唇,也不言語,晶瑩瑩鳳眸時不時的偷偷看著黎兮兮。
「兮兮,這是我逢冬日初雪時,匯無根之水藏於地下。來年春日新雨之後,再潔衣淨衫摘採梨瓣,初煉新酒,藏於梨木中,於每年秋收時反覆凝練,三年一晃,便得此梨花釀。」數息之後,葉長安見根本沒人搭理自己,便微笑執壺倒盞,衣袖輕撩,認真遞到黎兮兮面前。
黎兮兮眼光微閃,略有動容。看著葉長安真誠執拗的目光,抬手接過。
機樞似來了興趣,忙丟下竹籤,端起玉盞,細細看了幾眼,再輕嗅滋味,讚歎道:「色澤微紅,若梨花嬌羞,香氣清雅,若雨後滌絲。」
最後慢品道:「緬甜爽淨,回味怡暢,餘香悠長!好酒!」機樞讚道。
「是嗎?我也嚐嚐。」思恆之一臉驚奇,覺得葉長安竟然會釀酒,有些不可思議,連忙丟下書籍,端起玉盞輕嘗。
「果真不錯!」思恆之瞪大雙眼,盯著葉長安,道:「葉兄,這酒水,不會是你釀的吧!」
葉長安面色紅潤,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理會。
機樞輕笑,執盞對清風,自斟自酌,也頗有一番風味。
「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浮生若夢,酒中其味,方懂我心。」黎兮兮感慨,星眸黯淡。淺淡的眉微顰,令人心悸,恨不得獻出所有,去溫暖她,讓她重拾笑顏。
黎兮兮接連飲了數盞,面色不由薄紅,仿了若施粉脂,嫣然淺笑,燻態可掬。
「有酒無歌,實乃憾事!」黎兮兮酒下之態,略有幾分狂縱不羈之意,其華灼灼,青紗飄蕩。眉眼之間,湛藍隱現。三尺青鋒,冰寒璀璨。
「一朝習劍道,十年廖清歡。結廬南山外,常臥碧水潭。」
黎兮兮立於舟頭,且歌且舞,劍意揮灑,直擊九天。
「朝吞五湖氣,星河斬銀漢。春秋不移志,終煉寶鋒寒。」
身姿扶風,一招一式,氣吞山河,明眸耀眼。
「初試蛟龍血,赤紅三月天。諸天鬥神魔,屍骨疊千山。」
聞言三人色變,氣機牽引,似乎看到了赤水屍骨的一幕。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劍鋒一轉,由凌厲的鬥志,變成殺機四伏的戰場。
「神佛妖魔皆做古,我輩爭鋒正當前!」一劍揮灑,雲天兩斷。黑白分明的劍痕中,劍意狂躁猙獰。
「好劍術!」機樞讚歎,眼中星河閃滅,灼熱璀璨。
黎兮兮青裙收斂,仿若一株灼灼生與虛空中的青蓮,明媚耀眼,不可褻玩焉!
她獨坐舟頭,飲烈酒,歌盡歲月,笑看星河幻滅,萬里山河。微微一笑間,風輕雲淡。
葉長安面色微紅,品著酒水,眼中星河璀璨,比猶若飛蛾撲火的光明更盛幾分。
「我輩爭鋒正當前!」葉長安手中微緊,胸中似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