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種感覺說不上來,甚至都感覺不到害怕了,而我身邊的沈佳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我嘴巴里不自覺的發出怪聲,像是野獸受到威脅之後發出的低吼,更像是自己被嚇破膽之後的無所適從。
我拿著蠟燭朝著那供桌照去,不敢亂動,生怕我只要一轉身,那慈眉善目的老頭就會從遺照上走下來,我拉著幾乎癱倒在地的沈佳佳,一邊往後退去。
隨著我一點點的移動,那遺照漸漸的看不清了,融入了那像是永遠照不透的黑暗之中,但是兩邊那白的刺眼的花圈卻又讓我鬆弛不下神經來。
我估摸著房門的方向一點一點的退去,沈佳佳終於是站起了身子,縮在我身後,喉嚨裡發出壓抑至極的抽泣,背後傳來的阻力告訴我退到了門口。
我咳嗽了一聲,讓自己聲音儘量的顯得鎮定一些:“佳佳,開門!”可是聲音說出來之後,我都臉紅了,都帶上哭腔了!
沈佳佳鼓起勇氣在我身後胡亂的摸索起來,可是黑燈瞎火的,我又用蠟燭照著屋子裡的情況,一時間,她根本摸不到門把手,過了一會,她用近乎絕望的聲音道:“沒,沒有門把手!”
我不敢拿著蠟燭回頭,我有種預感,只要是我一回頭,那老大爺肯定就會遺照上鑽出來,我對著沈佳佳道:“在往邊上諾諾,找到門,這裡是門嗎?”
沈佳佳沒有回答,只是用西索西索的摸索聲回應著我,過了一會,身後的沈佳佳卻沒了動靜,而她的身子像是插上了振動棒一般,篩糠似的顫抖起來,她這振動頻率都將我帶動了起來,我忙問道:“沈佳佳,怎麼了?”
沈佳佳沒有回答我,反而用手使勁的抓住了我,她用的力氣是如此之大,指甲直接插到了我的肉裡,我悶哼了一聲,再也忍不住了,拿著蠟燭掉過頭來,怒吼道:“讓你找個門,你他孃的掐我幹個球?”
我轉的有些急,加上說話帶動的氣流較大,轉過身來就將手上的白蠟燭給帶滅了,不過這時候,我知道了為什麼沈佳佳會如此失態了。
雖然手上的蠟燭熄滅了,但是絲毫不影響我看到一張充滿褶皺的人臉浮現在牆壁上,那張人臉是如此的慈眉善目,甚至比起我爺爺都慈祥,不過就是這張慈祥的臉,帶給我和沈佳佳無與倫比的恐懼。
當時我給這大爺跪下的心都有了,我哆嗦道:“大,大爺,對,對不起……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和沈佳佳使勁的往後退著,那牆上出來的人臉開始慢慢的拉長,拉長,到了最後,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不消一分鐘,我們兩個所在的屋子裡面全是那個遺照上的老頭臉了,這些臉出現在我們周圍,什麼都不做,只是笑,一個勁的笑,而且是非常和善的笑。
我寧願是看見這老頭化成厲鬼朝著我們撲來,直接給我一個痛快,也不想看到他這雖然看起來和善無比,但眼中陰鷙嚇人的皮笑肉不笑!
我開始拉著沈佳佳往門口衝去,嘴裡尖叫著,手上摸到什麼都朝著四面八方的人臉砸去,可是別管是什麼東西,都輕飄飄的在人臉之中穿了過什麼,甚至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帶起,我腦子開始發熱,我知道,在這樣下去,我肯定會活活的被嚇死。
我嘴裡開始唸叨南無阿彌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不知道是不是我嘴裡的咒語起到了作用,我手上一涼,居然摸到了門上面的把手,我心裡一陣激盪,使勁一掰,咔哧一聲,像是開啟了萬千年不能開的厚重石門一般,一股鮮活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幾乎是哭著拉著沈佳佳跑出來,然後使勁的將門摔上,出來之後,我們兩個不敢停留,拉著沈佳佳,我就直接衝到樓下去,當時我不知道自己腦子為什麼犯賤的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外面,一個慈眉善目,面色紅潤的大爺微笑著衝我擺擺手,嘴唇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不過我懂他的意思,他在用唇語說:“三點……”
我膽戰心驚的回過頭去,拉著沈佳佳跑,當然,我們兩個沒有傻到回沈佳佳家裡去,在路過的時候,我看到沈佳佳家裡明明被關好的門現在大敞著,那裡面的東西出來,她跟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