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中哪還有恨意,只有奸計得逞的狡黠微笑。
「你在騙我?」林守溪後知後覺。
「沒有呀。」司暮雪坐在他的身上,笑得嫵媚如妖:「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呀,我很清醒,清醒到早已識破了真幻之別,堪悟了本我之秘呢,是你自己不相信的。哎,一百年了,你怎麼還是這樣笨啊,看來當年你和道門樓主能逃過我的追殺,只是天命眷顧罷了。」
「下去。」林守溪語氣一沉。
「就不。」司暮雪露出任性之色,她坐在林守溪的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別用這種發號施令的語氣,你真以為你是我主人嗎?」
司暮雪的耀武揚威未能持續太久。
很快,她就被林守溪反攻倒算,壓倒在了身下,狠厲的抽打隨之而來,這位魅惑眾生的得仙樓主此刻只穿著一件可愛的小熊綢衣,赤裸的修長玉腿吃痛踢動著,她身材本就嬌小,看上去就像是父親在懲罰犯錯的女兒。
她紆尊降貴軟語哀求,林守溪才放過了她。
司暮雪屈腿坐在地上,面頰泛紅,卻也沒什麼悔改之色。
「至於這樣惱羞成怒嗎?親你一下你又不吃虧。」司暮雪很是委屈。
先前,她瀕死之時曾經想過,如果能再活一次,她要更勇敢,更放肆……就從現在開始好了。
「對了,就你一個人來嗎?沒把你的三宮六院一同搬來?」司暮雪問。
「小禾與慕師靖先去崑崙了。」林守溪回答。
「小禾,慕師靖……你們一同出來了啊,恭喜,我還當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司暮雪說。
「那你傷心過嗎?」林守溪問。
「我不會為你傷心。」司暮雪坐在鯨背上,仰望著幽靜的星辰,道:「但如果你們真的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少了幾個有趣的人,以前與你們經歷的那些趣事,再回想時也只剩下惆悵了,我可不喜歡這樣。」
「嗯。」
「哎,夢裡的你為了哄騙我,關懷與照顧可是無微不至的,你怎麼這麼冷冰冰的,難道……你是怕主母們誤會?」司暮雪盯著他。
「時間還早,你還可以再睡一覺。」林守溪說。
「不要。」
司暮雪搖了搖頭。
風撥開了夜空的雲,月光水一般淋透了她的身軀,神女婀娜的曲線畢露無疑。林守溪看到了月色下的司暮雪,他像是來到了風雨之夜的古廟,青燈古佛之側,清豔的女妖正對月微笑,這個笑容帶著危險,卻又如此動人魂魄。
司暮雪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好看嗎?」
她伸出手指,分不清是在指這件綢衣還是在指著自己。
林守溪答非所問:「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呀?」
司暮雪隱隱猜到了他要問什麼,譏笑道:「你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你問出來可就是自取其辱了哦。」
林守溪平靜地看著她。
雲重新遮住了月亮。
他的瞳孔失去了光澤,嘴唇失去了血色,整個身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
「你在地心看到了什麼?」林守溪木訥地問。
這句話勾起了司暮雪本能的恐懼,她瞳孔驟縮,如遇天敵般後退數丈。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司暮雪顫聲。
雲不知聽了誰的差遣,又從月前撥開,林守溪面部的線條被月色一映,重歸柔和,他的雙眸亦透著狡黠的笑:「你不是很清醒嗎?」
司暮雪愣在原地,片刻後,她才慍怒道:
「好呀,你竟敢嚇我?」
「扯平了。」林守溪笑了笑。
「誰要和你扯平。」
司暮雪惱羞成怒,撲了上去,可她哪裡是林守溪的對手,主動出擊的結果無異於自取其辱。
不久之後,她又躺回了鯨背上,絕美仙顏寫滿了挫敗。
「它要去哪裡啊?」司暮雪問。
「看方向,應是北溟極地。」林守溪說。
「這麼長的時間,我們……」
「今夜月色不錯,若覺無聊,可以看月。」
林守溪打斷了她的話。
司暮雪順著他的話語抬首,目光飄然飛往夜穹,月亮掛在那裡。
月色清皎,塵世如眠。
她悠悠凝望了許久。
「我還是更喜歡太陽些。」司暮雪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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