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黃道吉日

「難道,你不想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麼?」林守溪又問。

「朋友?」

丹書這才想起,它當年被放置在書閣的時候,周圍有許許多多的書,那些書每天閒聊,很是熱鬧,它也想與它們說話,但它作為最尊貴的丹書,被束之高閣,根本無法與其他書相見。

「我出身尊貴,心懷烈陽,何須朋友?況且,其他丹書庸俗至極,它們只會覬覦我的內容,根本不是與我真心交友!」丹書嚷嚷道。

「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丹書。」

林守溪又打了個響指。

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書架,書架上陳列著許許多多的書,這些都是林守溪閱讀過的書籍。它們一經出現,就像蝴蝶般繞著書架翩翩起舞,或高談闊論,或激烈爭辯,或吟詩作賦,極為熱鬧。

丹書已很久沒見過同類了,眼前的一幕在它眼中宛若仙庭。

許久。

丹書氣勢低落了些,它猶豫之下,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個……有,有那種書嗎?最好是有圖畫的。」

林守溪會心一笑,隨手取來一本,當著丹書的面翻了兩頁。

丹書過去只聽過這樣的書,第一次真正見到,一時大受震驚,書頁顫慄不止。

「想繼續看嗎?」林守溪問。

「想!」

「世人皆說這是淫豔禁書,你偏偏喜歡?」林守溪問。

「那是世人庸碌不懂!她在我的心中就是至純至潔之明月,至清至澈之冰雪!」

丹書理直氣壯地嚷嚷,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本禁書撲去,此時此刻,丹書已不想再死,它所能想到最為浪漫的事,莫過於和這本書的每一頁緊緊相貼!

可沒過多久。

丹書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你怎麼了?」林守溪關心地問。

丹書恥辱而悲傷道:「我已沒有了文字,配不上她。」

「原來是被轟出來了嗎?」林守溪笑了笑。

「我以前可是九明聖王丹的丹書,其他丹書敬我慕我,世人爭我奪我,何曾受過這種屈辱?這些書,它們不僅不識貨,還不識相!」丹書悲憤道:「我不屑與它們為伍!」

「是麼?」林守溪淡淡地問:「你不想重新成為萬書敬仰的丹書嗎?」

這一刻,丹書有種圖窮匕見之感,但現在的它看著林守溪手中的匕首,只覺得匕首閃閃發光的樣子很美。

「我想!!」

丹書放聲大喊,撕心裂肺。

它敞開了心扉。

同時。

精神世界的上方。

彷彿蒼穹的閘門開啟。

無窮無盡的九明聖王之焰當空灌下,猶如火龍俯衝,瞬間將丹書吞沒。

它空白的書頁上,文字重新湧現。

隔著熊熊烈焰。

丹書再度看向林守溪。

接著,丹書的這一頁上,所有的文字都變成了‘震驚’。

林守溪的模樣變了。

站在它面前的,不再是那個白衣如雪的清秀少年。他變成了一位帝王。

他俊美依舊,只是不再有少年的稚氣,而是變成冷漠、威嚴,他挺拔地立在火焰之外,宛若一座孤矗海面的冰崖,被萬世烈火澆洗,卻不湮滅。他金色的長袍上,火焰繪成諸神,閃動的亮芒在他的發上凝結,變成嶙峋的冠冕,冠冕之後,是一整輪圖騰般的紅日。

「是你?是你!原來是你?!」

丹書發瘋似地大喊。

它想起來了!

當年書寫它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帝王冠冕、懸負紅日之人!

「你居然還活著?」丹書驚詫。

「我還未降生,又談何死?」林守溪淡然反問。

九明聖王會在未來出現。

林守溪所做的一切,只是逼近那個未來。

因為許多物種已經毀滅的緣故,丹書上的不少內容也變了,但磕磕絆絆之下,它終於還是寫成。

神焰燒盡。

丹書重新出世。

整個精神世界都被照得亮如白晝。

丹書出世之後,它立刻往那片書架撲去。

林守溪並未阻攔。

他很欣賞熱愛知識的人,一如他小時候那樣。

地宮之中。

火焰朝中心聚攏。

消失的血肉重新充盈了他的骨架。

慕師靖回來時,林守溪正在穿衣裳,他的身前,憑空出現了一本書。

那是早已在爐膛裡燒掉的九明聖王丹書。

她見到林守溪安然無恙,又開心又氣惱,不由道:「下次再行這等危險之舉,你能不能提前與我說一聲?我還當你走火入魔了呢。」

「放心,我有分寸。」林守溪說。

「分寸?」慕師靖哼了一聲,惱道:「少拿這個當成自作主張的藉口。」

林守溪穿好衣裳。

他打算先看一看這丹書的內容。

慕師靖也湊過來看。

可是。

剛剛翻到第一頁,林守溪與慕師靖就一同愣住了。

這第一頁上赫然寫著一行字:欲煉此丹,須先以玄王血髓淬體。

「玄王血髓?」

林守溪心想,這不是龍王之女的元陰麼,殊媱當初身負此物時,就遭到了無數人的覬覦。

可是,現在殊媱不在身邊,他上哪裡去弄玄王血髓?

難道說,在既定的命運裡,殊媱本該是與他們一同被困地宮的嗎?慕師靖擅自讓殊媱離去,實則是對命運的背叛?

「這丹書是你寫的?」慕師靖問。

「可以說……是。」林守溪回答。

「你覬覦殊媱的美色直說就好,何必如此委婉?你這樣做,還裝的是為了救小禾,被迫取她身子的一樣,真是無恥至極。」慕師靖幽幽道。

「我不是瞎寫的。」林守溪說。

「還想狡辯?」

慕師靖捏緊拳頭,道:「若煉丹必須玄王血髓,那麼,神守山的那位大長老又是如何煉出九明聖王金焰的?」

「誅族之劍毀滅了無數的生命,在此之前,或有其他解法。」林守溪說。

「我才不信。」

慕師靖眼中的林守溪本就是‘罪行累累’,她又豈會被這鬼話給騙了?

「哎,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心虛了呀?」慕師靖問。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因為無法去到外面,所以寫這丹書時,我只將這地宮世界投射了進去,按理來說,丹書上所有的配方,都應是這地宮中可得之物……殊媱並不在這裡,上面為何會有‘玄王血髓’之名?」林守溪自言自語。

慕師靖將信將疑,分不清他是真話還是猶在狡辯,但林守溪一臉認真的模樣也不似作偽。

「唯有身負龍王血脈的女子才有玄王血髓,這地宮之中,難不成還有第二頭小母龍?」慕師靖香腮微鼓,一時不得其解。

聽到這番話,林守溪卻是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慕師靖。

「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慕師靖問。

林守溪沒有說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

慕師靖也後知後覺地回過了神。

這所謂的小母龍,不正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自己嗎?

是了……龍王之女尚且身負玄王血髓,那作為龍王的她當然也有這洗身煉魄脫胎換骨的神物!只是這麼多年,她一直不自知。

舊宮內安靜了下來。

「我……」

慕師靖紅唇廝磨,欲言又止。

她回想起那夜的疼痛與緊窄,不免絞緊裙角,終於,她按著心跳極快的胸口,緩緩抬首,用商量的語氣說:「這……會不會太突然了呀?煉丹一事雖刻不容緩,但這也是大事呀……要不,我們挑個好一點的日子?」

「今日是黃道吉日。」林守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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