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鹿漱

林守溪恰好探望完初鷺回家,一回家,他就看到了兩位緊緊相擁的少女。「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林守溪並未當回事,只隨口發問。

小禾卻是佯作驚惶,柔柔弱弱地說:「慕姐姐,我們偷情被夫君發現了哎,這下可怎麼辦呀?」

「別怕,我們姊妹情深,大不了私奔就是,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慕師靖傲然道。

「嗯,慕姐姐說的對,姐姐不會拋下小禾的吧?」小禾露出了楚楚動人的神情。

心懷正義的慕師靖哪裡受得了小禾這樣動人的注視,這下子,她懷中抱擁著的,彷彿真的是一位受盡夫君委屈,想要逃出火海的少女,慕師靖拍了她的秀背,堅定地說:「好,姐姐帶你逃。」

說著,兩位少女真就翻過窗戶,躍入外面的風雪之中了。

林守溪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小戲子,心想不過是潛心修行了半個月,這兩個小姑娘怎麼又欠收拾了呢?

林守溪配合地追了出去。雪地裡。

「他追上來了.....你說,我們能逃掉嗎?」慕師靖神色緊張,很是入戲。「不知道哎,但我知道.....」

小禾甜甜一笑,道:「我知道,我只要跑的比慕姐姐快就夠了。」慕師靖一愣。

小禾已運轉仙人境界,從她身側飛掠過去,並站在不遠處的雪地裡,背過身,雙手負後,踮起足尖,對她吐了吐舌頭。

慕師靖心知上當,想要痛斥小禾的不守信用,林守溪卻已來到了她身邊。「慕姑娘打算去哪?」林守溪微笑。

慕師靖也不跑了,她委屈地咬住下唇,抬眸看了林守溪一眼,說出了那兩個熟悉的字:「輕些。」

偶爾的打鬧沖淡了真國的嚴寒與壓抑。太陽在慕姑娘的求饒聲中墜下了山谷。

夜幕裡,林守溪沐浴更衣後回到了房裡,休憩片刻吞服了一些丹藥,準備繼續修行。

門卻忽然被推開了。小禾走了進來。

她也剛剛沐浴過,溼漉漉的長髮披在雪白的新裙上,瓷白的肌膚與淡緋的唇都沾著水色,雪發雪裙的少女一如月華勾勒的精魄,晶瑩剔透,純白動人。

小禾掩上門,來到了林守溪的身邊。

「明日就是舊日祭奠,今夜不好好休息一下麼?」小禾問。「能安靜修煉,本身也是一種休息。」林守溪說。

「也是。」

小禾回想起過往生離死別的種種瞬間,笑著點頭。「小禾來做什麼?」林守溪問。

「妾身思念夫君,不能來陪一陪嗎?」小禾一臉無辜地反問。林守溪聽到小禾用這種語氣說話,總覺得有些心慌。

這半個月沒日沒夜的苦修裡,他強行用種種靈丹妙藥叩開了仙人境第二重的大門。當年初見楚映嬋時,楚映嬋便是仙人境的第二重,時隔兩年,他的境界終於與楚仙子平齊。

但也因為苦修,他與小禾、慕師靖相聚的時間少了許多。他望著少女清美的臉頰,不由心生愧疚,將她擁緊。

小禾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嗅著嗅,林守溪的身上帶著沐浴過的草木之香,很好聞,她忍不住在他脖頸上親了一口,隨後,她的唇兒一路求索而上,咬住了林守溪的嘴唇,並用略顯嚴厲的口吻問:

「半個月過去了,夫君是不是忘了什麼呢?」小禾柔聲問。

「忘了.....什麼?」林守溪心虛地說,一時也想不起自己遺漏了什麼。「夫君說,要給小禾煮粥喝的呀。」小禾說。

林守溪這才想起此事,忙道:「我這就去給小禾煮粥。」「不必。」

小禾按住了他的胸膛,將他推倒在地上,隨後拆解開他外罩的白裳,露出了少年肌肉分明的胸膛,「夫君好好躺著就是。」

林守溪不明所以,卻是聽話地照做。小禾順著他的嘴唇一路吻了下去。

月光透過雲幕,遙遙地將清輝灑向塵世,雪花在澄澈光束中飄然飛舞,與風合奏出夜的歌聲。清寂悽美的雪夜裡,雪肩半袒的小禾跪坐在夜色裡,橫吹直銜,氣質與涼夜融為一色,如無聲吹奏的伶人。

許久。

少女像是累了,她嬌慵地趴在林守溪結實的胸膛上,月光恰好將他們籠罩,小禾精緻的側顏在月光中纖毫畢現。

她一如既往地露出甜美的微笑,檀口半張間,話語輕柔道:「好喝哎,多謝夫君款待哦。」

雪發少女的眼睛微微睜著。她雙眸迷離。

一如整個婆娑世界。

······

次日。

萬眾翹首以盼的舊日祭奠終日開幕。

整個真國都會為這場盛大的典禮而狂歡。

真國所有的大人物們,都會齊聚在古老的王主城中,他們會在祭奠的最後,代表整個真國向古老的舊神們獻上忠心與祝福,令怨怒的魂靈得以安歇,故去的神明得以永眠。

大焚宗中。

初鷺正坐在鏡子前,不斷地給自己鼓勵。

經過不斷努力奪取了名額的她也要前往王主城,參加十三靈宗試道大會。

她最終的敵人不是一同參加比試的弟子,而是她的姐姐,有著天下第一靈術師之稱的姐姐。

初鷺想到這裡,心臟就跳得厲害。「初鷺,你絕不可辱沒師門。」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樣說。與此同時。

林守溪、慕師靖、小禾、殊媱也穿著兜帽的長衣,來到了這座佈置繁華的古城中。

雖然只是清晨,但這座古城已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忽然。

厚重的鑼鼓聲響起。

伴隨著大象嘶叫般的聲音,一列浩浩蕩蕩的車隊從長街中走過,在古老素樸的真國裡,這列扯起了數里綵綢為屏風的車隊堪稱奢華,車隊的中心處,駕著一輛龐大的輦車,輦車平穩起伏,車外的迴廊上,身輕如燕的歌姬們正在翩翩起舞。

「那是囚王。」殊媱冷冷道:「把帽簷拉低些,別讓這怪物看見了,囚王秉性惡劣,喜愛美色,他不僅喜歡女人,也喜歡男人。」

林守溪對於這個臭名昭著的惡人早有耳聞,此刻見到這富麗堂皇的巨車,只覺得那漫天飄舞的綵綢皆是有毒的煙瘴,令人心生不適。

輦車停下。四周的屏風被撤去。囚王露出了他的真容。

他的體型極為臃腫,彷彿一座贅肉堆成的大山,但他的身上卻極盡了各種富麗的裝飾,寶光閃閃,囚王綠豆大小的眼睛擠在贅肉裡,很小,卻帶著狠厲的兇光,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林守溪並不關心這個囚王,他是來看初鷺比試的。他順著熊熊燃燒的聖焰,找到了大焚宗的所在。

初鷺與其他參加比試的弟子穿著乾淨的紅白衣褲,筆直地站在一起,聆聽著長老的教誨,神色嚴肅。

林守溪來時,初鷺心生感應,朝著這裡看了過來,並悄悄地對師父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時。

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冷冰冰發問:「你們是哪個宗門的,為何這般面生?」

林守溪回過頭。

一位白髮蒼蒼的鷹鉤鼻老者立在他的身後,銳利地打量著他。「你沒有見到我的面,又怎知面生?」林守溪問。

他的容顏藏在帽簷裡,只露出了一小截下頜。

「我在真國活了四百餘年,新人舊人,無論認識與否都不陌生,我觀人不需看面,只需辨氣,你們的氣息.....老夫從未見過。」老人如是說。

「我是誰與你何干?」林守溪冷冷問。

「我在聖樹院看到過一份豐厚的懸賞,說是有四名異鄉者闖入了真國。」老人的話只說了一半,意思卻已明瞭。

林守溪皺起眉頭。

他從未想過,剛入這王主城就遇到這樣一個難纏的老頭。

當然,所謂的懸賞他並不懼怕,一來是慕師靖在聖樹院有內應,二來是谷辭清也已與他們相識,並定下了不傷害的約定,那份懸賞早已是廢紙一張。

這也是他敢來王主城的原因。只是,他該如何解釋呢?

林守溪思忖之際,恰有馬蹄聲響起。側目望去。

一匹小巧玲瓏的血色小馬徐徐走來,馬背上側坐著雪裙玉面的道姑。

「這幾位是我的朋友,叔叔莫要為難他們呀。」這位素未謀面的道姑如是說。「原來是鹿漱殿下的朋友麼。」老人見到這晚輩少女,卻是反常地作了一揖,又問:「老夫怎麼從不曾聽說鹿漱殿下有這樣的朋友?」

「是私交。」小道姑柔聲回答。鹿漱,真國三大絕世美人之一。

林守溪不知道她為何要幫自己解圍,但他猜想,這應和仙邀與谷辭清有關。至此,真國三大絕世美人盡數到齊。

作者「見異思劍」的其他小說

神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