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過境,召王大陣的巨人圖騰在雪原上燃燒成沖天火牆。
聖樹院總共有四位聖靈使,皆是得了大靈乾樹神啟的大高手,他們擁有廣博的知識,所以大部分時候,也像高手一樣處變不驚。
可這位聖靈使哪怕戴著白色的面具,也無法掩蓋出他的震驚。
真國留存著大量古代巨人一族的遺址,關於巨人王的傳說也在舊日石板上言之鑿鑿地記載著,但,無論是聖樹殿、龍主宮還是雪崖峭壁間的十三座靈術宗,所有術師都認為,這次召王儀式必將失敗。
包括這位強大的聖靈使。
此刻,風暴與海浪之間,巨人王偉岸的身影跨海而來時,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巨人王的信仰者們從絕望變為狂喜,恨不得就此手舞足蹈。
這種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隨著巨人王一起到來的,還有海嘯。
近乎於墨色的海水像是捲起的夜色,在遠處時只似一堵推進的高牆,可到近處時,卻是鋪天蓋地的廢然巨物了。
千辛萬苦召喚來的巨人王沒有賜予他們力量,反而帶來了恐怖的災難。
血肉之軀再強,也無法與這一級別的海嘯相抗衡,人群在驚博之後四散撒逃。
「怎麼有這麼多人?這裡是哪裡?他們是來迎接我們的嗎?」
幕師靖趴在巨人的肩膀上,俯微下方大量逃室的人群,問。
「你覺得呢?」小禾沒好氣地反問。
巨人踩著海床向前走去,因地動而引發的海嘯幾乎要漫過巨人的肩膀了。
一路走來,巨人無意間踩碎了不少海底的魔窗,大量無家可歸的邪靈從封印中掙逃出來,與風浪一同卷向大地,組成了這幅駭人聽聞的畫卷。
「我們要去救他們嗎?」慕師靖看著海浪下四散而逃的人群,問。
「先救你自己。」林守溪說。
他可以利用金焰改變巨人王的行進方向,但這沒有意義,因為他無法令海嘯改道。
「我自己?」
慕師績疑問才生,下方的巨人就已隱著巨浪一同走向了陸地,當巨人將神柱般的雙腿從海水中拔出時,她像是掙脫了束縛,前進的速度比過去快了數倍!
巨人與海嘯洪流一同奔走。
沒過多久,暮師蜻就敏銳地感知到了幾道殺意。她的目光朝向殺意的源頭。
遠處高聳的雪山上,隱隱立著幾道人影,他們應是真國的大修士,前來阻止災難的發生。
「快走。」林守溪說。
「這些人再厲害,還能殺死巨人王不成?」慕師靖問。「殺不死巨人王,但能殺死我們。」林守溪說。
巨人王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躲在巨人王肩頸處的他們雖然暫未被發現,但隨著巨人的進行,他們被發現也只是遲早的事。
他們不瞭解真國,若被真國的大修士抓獲,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無人知曉。
保險起見,林守溪打算趁著混亂沿著巨人王的後背躍下,混入真國之中,熟悉此地,從長計議。
可林守溪還是低估了真國大修士的強悍。
在他與少女們並肩立在巨人肩上,迎著狂風一躍而下之時,一道殺意遙遙地鎖定了他們。
殺意尖銳。那是一支箭。
一支架在某座雪山之歲的重箭。
在林守溪躍起的一刻,重箭高速旋轉,撕裂風聲,呼嘯著破空而來,精準地刺向他們。
一般來說,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再厲害的神箭手也無法保證箭的準度,但這一箭卻準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彷彿它一經射出,就已經與他們的生命相連結。
林守溪利用風之法則在空中擺出了古怪的架勢,試圖躲開這一箭。
無濟於事。
箭尖的殺意連線著他的心臟,他再如何躲避,依然只
會牽動金箭刺向他。
「你先逃。」
林守溪本是抓著慕師靖的手腕的,這毀滅性的一箭刺來時,他不得不將慕師靖一把推開,讓他遠離金箭波及的區域。
與此同時,林守溪也騰出了一隻手,他從儲物戒裡抽出了他這今為止獲得的最強護盾一一女帝屍體。
死城一戰後,這具屍體就被他收入戒指中,他對著女帝之屍有著本能的厭棄,所以從未將她取出來過,今日迫不得己,他再度將她當成了盾牌。
不得不說,這具屍體的確是當今世上的最強盾牌。
金箭毀天滅地的力量被屍體盡數格擋,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衝擊力依舊讓林守溪重重地撞在了巨人的背上。
海嘯裹著磅磅偉力從前方湧來。
小禾抱住林守溪,一頭扎入了毀天滅地的巨浪之中。與此同時。
遠方的雪山上。
「殺掉了嗎?」
冰肌玉骨的高挑女子立在雪地裡,垂過警部的淡金色長髮輕柔飄拂著,與滿山的狂風驟雪格格不入。
她的身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男子手持一張常人根本無法越動的巨弓,箭囊背在背上,每一支箭皆大如長矛。
「回票大人,箭刺中了,但我不敢確定有沒有殺掉。」魁梧的男子畢恭畢敬地回應。
「跟隨巨人來的,一共有多少人?」淡金長髮的女子又問。
「一共四人。我的箭選中了其中一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另一人突然出現,捨身為他擋下了箭…………也許,那人擁有愧偏靈根,他利用愧僵幫自己擋下了箭。」魁梧男子單膝跪地,回應。
「捨身救人未必是愧僵,也有可能是因為…………愛。」金髮女子略帶玩味地說。
「愛?敢問大人,那是什麼靈根?」魁梧男子不解。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聽我的話。」
淡金長髮的女子望著遠處行走在雪山間的巨人,靜思片刻,繼續說:「儘快找到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莫讓他們擾了聖樹院的大計。」
「是。」是梧男子重首回應。
大浪滔天。
事情的發展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沒想到,巨人之王真的會應召而來,也沒有想到,他的到來會引發這種級別的恐怖災難。
首當其衝的就是參加召王儀式的人。
參加儀式的人大都強大,海嘯與邪靈潮裡,他們各展絕學,倒是有不少逃出了生天,但也有很多人被海嘯淹沒,再也沒有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明明按照舊日石板上所說的做了,為何王到來之後,卻一點也沒有理睬我們,為什麼?!」一個灰衣少年跪在雪巖上,看著從群山中走過的巨人,痴痴地問。
「王只回應他的子民,你又不是巨人,她幹嘛理你?」
身後,少女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來。
灰衣少年悚然一驚,回過頭去,恰看到一位粉色裙襬的少女從身後狹窄的雪道上緩緩走來,她護著裙襬上蓄著的海水,臉頻蒼白。
「殊媱?」
灰衣少年先是驚訝,隨後心頭泛起一絲喜色——雖然沒能成為巨人王的春屬,但如果能得到龍主之女的玄王血髓,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念頭及此,灰衣少年連忙向四周望去,四下無人,很適合行動。
「你想幹我?」殊媱淡淡地問。
灰衣少年一驚,在他心裡,這位大雪王宮的股下始終是位溫柔內向的女孩子,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她這是被奪舍了?
「好了,周圍也沒其他人,我懶得和你裝純真,你要有什麼遺言趕緊說,我趕時問。」殊媱說。
「什麼?」灰衣少年腦子還沒轉過來。
「沒有麼?」
殊媱沒有多問,徑直朝他走去。
慘叫聲響起。
在真國世界裡,修行靈根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吞噬,吞噬唯一的問題是容易走火入魔,但這對殊媱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她的靈根是彌合。
她可以彌合一切,天生就是為了吞噬而生的。
巨人王與災難的來臨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但無所謂,她喜歡混亂,混亂之中,她可以肆意殺人,吞噬他們的靈根,使自己的力量大漲。
她用手抱著灰衣少年的脖子。
靈根從少年的身體裡析出,繼繞到她蔥撤的指尖,被她飛快吸收。
殊媚清純的面頻上浮現出淫靡的滿足之色,彷彿活生生的妖孽。
她沒有殺死這個灰衣少年,反而給他留了一氣。
接著,她將這半死不活的少年抄腿抱起,跑向雪道之外,邊跑邊喊:「來人呀,救救他,他被邪靈襲擊,快不行了…………鳴鳴,有人嗎,救命啊…………」
殊媱的呼救聲吸引來了一位仗義救人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到灰衣少年悽慘的樣子,同樣大驚,他讓殊媱將少年放下,讓他探查一下傷勢。
灰衣少年嘴唇端動,像是在說什麼。
年輕人將耳朵貼近他的嘴巴,才終於聽清他說的是「快逃」。
慘叫聲再度響起。
殊媱將兩具屍體拋入海潮中,讓邪靈將他們銷燬。
接著,她理了理粉裙,沿著山道一路小跑,梨花帶雨地喊著教命。
她又遇到了一對兄弟。
「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殊媱被石頭一絆,跌倒在地,她括著威傷的腿,紅著眼看著這對兄弟,哭著央求。
「殊媱?你怎麼在這裡?」哥哥問。
「不要管了…………」殊媱抹著眼淚,用哭腔說:「這裡太可怕了,我找不到路,鳴鳴…………你們帶我走吧,只要你們能帶我離開,我可以答應你們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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