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綢的秀髮被宮語挽在手中,一綹一綹地打理著,慕師靖正襟危坐,心中感動,忽地,宮語對著林守溪伸出手,說:「給我。」
「我怎麼可能隨身帶把梳子?」林守溪搖了搖頭,說。
「不是梳子。」宮語說:「你將簪子還給我吧。」
「……」
林守溪與慕師靖皆一愣。
「簪子?師父要簪子幹嘛……」慕師靖小心翼翼地問,柔軟的身軀明顯僵硬了幾分。
「我給你挽個頭發啊,而且,這簪子在林守溪那放了這麼久,他沒少用那簪子欺負你吧?」宮語微笑著問。
「是,是啊……他總欺負我,可壞了,師尊一定要擦亮眼睛,切不可被這師徒情誼矇蔽了眼睛。」慕師靖這樣說著,語氣卻是心虛。
「是麼,看來我家小師靖真是受盡委屈了。」
宮語淺淺一笑,看向林守溪,露出疑惑之色:「這銀簪為何不給徒兒,還要徒兒來求師父不成?」
「倒不是我不想給,只是……」
林守溪話還沒說完,慕師靖立刻打斷了他:
「算了算了,一枚銀簪而已,就送給他吧,而且師父說,見簪如見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徒兒都會與師父在一起,這銀簪要不要又有何分別?」
宮語可是大狐狸了,她聽慕師靖這沒底氣的語氣,很快猜到了大概,眯起眸子,貼近她的耳朵,凝視少女側頰,緩緩地問:「簪子該不會是弄丟了吧?」
「這,這你問你師父去呀,我哪裡知道……」慕師靖聲音越來越輕。
「嗯,是弄丟了,慕師靖弄丟的。」林守溪說。
「哎,讓你說你還真說啊!」
慕師靖又羞又急,想去捂林守溪的嘴巴,卻被宮語抱了回去,見師尊一臉嚴厲,她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使勁給林守溪使眼色,林守溪假裝沒聽見,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地經過說了出來。
宮語神色愈冷。
「慕師靖,你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啊,連我的東西都敢丟?」宮語冷冷質問。
「我……那個……嗯……」慕師靖語無倫次,最後小聲辯解道:「那個,我去把它找回來就是了,我……我在船上刻了記號的。」
此話不說尚好,說完之後,宮語徹底惱了,她揪著慕師靖小巧玲瓏的耳朵,問:「你真將為師當傻子了?」
「弟子,弟子不敢……」慕師靖說多錯多,抿緊了唇,不敢再言。
宮語盯了她一會兒,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趴下。」
「不要!」慕師靖立刻搖頭,「師尊饒了我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宮語搖了搖頭:「你這小妖女的性子我還不懂?」
「那,那也別在這裡啊。」慕師靖不斷用餘光去瞥林守溪,示意他轉過身去,可林守溪依舊視而不見。
慕師靖知他是故意的,心中恨恨,銀簪一事的確是她理虧,她權衡之下,還是乖乖在宮語的大腿上趴好。
宮語正要懲戒這一孽徒,林守溪卻冷冷地問:「小語,你平日裡就是這般教育徒弟的?」
「我……」
宮語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指責自己。
林守溪與她翻起了楚楚的舊賬,宮語自知理虧,無言以對,只是輕聲道:「師父只教了我短短七日,小語……小語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先生呢。」
「你是在怨師父麼?」林守溪問。
「我……」宮語輕咬紅唇,說:「小語不敢。」
林守溪拍了拍自己的腿。
宮語瞳孔一顫,袖間的雙手立刻絞緊,這位傲視凡塵不可一世的大仙子竟沒有辯駁什麼,乖巧地走到他身邊,輕輕趴下,慕師靖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跳不由加快,心想今日竟可見到師尊被……
她還未來得及在心裡感謝林守溪為她解圍,林守溪已淡淡道:「小語有錯,你也難辭其咎,一併過來吧。」
「什,什麼?你說什麼?」慕師靖一驚,忙道:「你憑什麼罰我?」
「憑我是你師祖。」林守溪問。
「師祖……」
不對啊,明明自己是他師姑來著……
慕師靖被這輩分搞得悲憤,心想果然有其師必有其徒,你們這罰人的邏輯簡直一脈相承!她還想爭辯,卻聽宮語一聲清叱:「過來!」
慕師靖只得不情願地過去,一道趴下,與師尊大人擠在他的腿上,彷彿犯了錯的小姑娘。
蒼碧之王的背脊上,身為道門門主與聖女的絕色師徒乖巧趴著,曼妙的嬌軀緊貼,高高在上的仙子就這樣任由魔門少年狠狠施加懲戒,懲戒中,仙子們嬌軀輕顫,哀饒不止,說了許許多多丟人的話語。
天空又下起了雪。
雪落在荒外。
蒼碧之王振翅北去,不知要將他們載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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