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絕色

林守溪佯作詫異,「你怎麼來了?」

「夜深難寐,來庭中走走,你呢?」楚映嬋問。

「我也是。」林守溪。

於是,這對師徒就一同在庭中散步,庭中的花雖在夜間休眠了,可閒來欣賞,卻別有一番風趣。

楚映嬋依舊是白日里的打扮,她挽著髮髻,定著金冠,渾身上下透著凌然不可侵犯的聖潔與貴意,月光與雪色都不及她美。

「這兩個月,開心嗎?」楚映嬋問。

「當然。」林守溪。

「怎麼開心?」楚映嬋問。

「事事皆順心,難分高下。」林守溪回答。

楚映嬋抿唇一笑,道:「夜深獨處,還這樣的場面話,真是無趣呀。」

林守溪對上楚映嬋的笑顏,感到些許羞赧,他:「謊話得笨拙,會被認為是真心之言,真話得漂亮,反倒會被誤解成是花言巧語的慌,我也無可奈何。」

楚映嬋聽著他的辯解,只是淡淡一笑,了聲:「孽徒。」

而夜深人靜,也只有這位孽徒陪在她的身邊。

「師父……開心麼?」林守溪也問。

「白天殫精竭慮為你這孽徒授課,晚上卻還要受你欺負,你覺得為師會開心麼?」楚映嬋注視著他,眼眸泛著幽邃的星光。

林守溪只覺冤枉,心想明明是師父你……

他沒有將心裡話出口,只是道:「如今沒了神侍令,師父迴歸自由之身,以後就再不用擔心這些了。」

「是麼?」

楚映嬋腳步忽停,她仰起頭,看著落下的雪,微笑著問:「時至今日,你還以為你是靠神侍令降服我的?」

林守溪一愣。

他看著楚映嬋唇上瀲灩的星光,恍然明白了什麼。

元赤境的她會因神侍令而受制於人,但仙人境不會,再強大的法印也無法讓弱者奴馭真正的強者,這是境界的鴻溝。

那這兩個月……

他看著楚映嬋,這位出塵的仙子正在對他微笑,她妝容已褪,月色卻似為她上了更美的新妝。

原來,神侍令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林守溪心緒顫動,再也無法剋制,伸出手想要攬住她的腰肢,楚映嬋卻靈巧地躲過了他的手,輕輕搖頭,:「不要心急,為師要先問你幾個問題。」

「師父請問。」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悄悄邀見你?」

「嗯?我們不是恰好偶遇的麼?」林守溪笑著反問。

見楚映嬋秀眉蹙起,神色不善,林守溪才乖巧地回答:「不知道。」

「因為你們明天就要走了。」楚映嬋的答案意外地簡單,「我很害怕。」

林守溪可以理解這種害怕。

再簡單的路途都會暗藏危險,更何況是這樣的遠門。

「我害怕分別。」楚映嬋繼續:「不是所有的分別都能相逢的,自從見過了你與小禾之後,我決定要將每一次分離都當作永別來看待。」

林守溪輕輕點頭,承諾與安慰都是無力的,但他仍然:「無論去到哪裡,我都會回到師父身邊的。」

楚映嬋淺淺地笑著,又丟擲了下一個問題,「你為何喜歡為師呢?」

林守溪從未想過她會這樣問。

楚映嬋繼續:「你在神域中拼死保護小禾,我立在一旁盡數目睹,終生難忘之餘心中亦生出了可恥的妒,我本以為它會漸漸煙消雲散,但……」

她走到花樹邊,目光落到閉蕾的梅花上,「但之後見你還活著,我滿心歡喜,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少年,收你為徒亦是我私心作祟,我本想這樣就好了,將你送到小禾身邊,一切功德圓滿,可不死國中色孽之印將我百般折磨的一個個夜晚,身邊陪著我的人是你,我心中想的也是你,之後你百般護我,我明知不對,卻也無法將情感壓下……」

話語頓了頓,仙子將梅上的目光移到了林守溪身上,「這是我喜歡你的理由,我想知道你的。」

「喜歡需要理由麼?」林守溪問。

「需要。」楚映嬋不讓步,「難道,你只是垂涎美色而已麼?嗯?」

林守溪與她對視著,仙子的眼眸中亦透著迷離的霧氣,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他知道,只要他開口,話語就會成為吹散霧氣的風,讓那隱藏在霧後的愛意顯露出來。

「當然不止。」

林守溪終於開口,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你在不死國陪了我這麼久,我本就心生愛慕,但我起初以為這種感覺會逐漸消散,直到……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

「嗯,我看到了在背後偷偷寫我們名字的你,看到為了給我做飯連夜背誦菜譜的你,看到在鏡前千般選擇衣裳的你,看到假意將自己頭髮弄亂裝作睡醒的你……」

林守溪這樣著,白裙仙子卻漸漸慌了神,她檀口微張,美目輕搖,似根本沒想到對方會出這番話,這,這根本是她的私事,當時她也將門窗掩好了,怎麼會……

「你……你竟敢偷窺我?」楚映嬋輕輕顫抖,羞不可遏。

「是洛初娥的法術。」林守溪大概解釋了一番。

只可惜,這般神術在離開不死國後就失效了,他之後雖有研究,卻無力破解。

「竟是……如此。」楚映嬋仙頰泛紅,當初霧裡,她沒有想到林守溪會這麼容易地接納她,那時的她又驚又喜,卻不解緣由,只將答案歸結於輕浮孟浪,直到今天才洞悉了真相。

知道真相後回看,當時林守溪的諸多話語分明就是刻意的逗弄,而她人前端起的仙子架子又是何等的花拳繡腿?

楚映嬋螓首低下,將柔嫩的櫻唇緊緊咬住,心臟因不安而狂跳,鼻翼也因紊亂的呼吸而翕動。那該是何等丟人的情態啊……她這樣想著,只覺得無地自容,再支不起一絲清冷的氣質,意亂情迷間,只聽林守溪繼續話。

「既然看到了,又怎能裝成視而不見。」

林守溪柔聲:「在遇到你之前,我本以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現在……總之,我已對不起小禾,絕不可再對不起師父了。」

林守溪這般著,再無法壓抑,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順著仙子秀麗的脊線上攀,滑入墨髮,鏤花鑲玉的金冠似是多餘之物,被林守溪輕輕解下,擲入雪中,髮結解開,只輕輕一搖,滿頭青絲登時如瀉下,披垂於肩上白衣。

楚映嬋垂著衣袖,身軀輕輕顫抖。

「現在你是好色之徒。」楚映嬋將‘徒’字咬得極重。

「師父不喜歡麼?」林守溪反問。

「喜歡。」楚映嬋似是獻降了,她淡淡地笑著,清澈的眼眸裡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媚態,「誰讓為師也身負色孽之罪呢?」

楚映嬋亦抬起衣袖,將他抱住。

少年的情話銷魂蝕骨,她再難自矜,心神盪漾間,只顧用盡力氣將他纏緊。

周圍暗了下去,庭院像是豎起了與世隔絕的黑色牆壁,月光從虛無遙遠的夜空灑下,不偏不倚地落到他們身上,將彼此的衣裳照亮,他們不敢見光,卻貪婪地汲取著唯一的明亮。

「要了我。」楚映嬋。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林守溪未能聽清,問了聲:「什麼?」

楚映嬋更羞,她微微仰起嬌柔婉媚的臉,話語如絲,「怎麼,還要為師紆尊降貴地央求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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