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此刻,咒語生效了。似有刀子斜插入他腦海翻攪,湧起的劇痛打斷了思考,冷汗一下子從毛孔裡冒了出來,將他的黑裳打溼。
那串咒語像是怕入腦海中的蜈蚣,蜈蚣飛快移動,所行之處皆勾起劇痛,他雙唇緊閉,手捂著頭不停甩動,試圖將這條蜈蚣甩出去。
林守溪努力維持著冷靜,以意志與侵入的咒語抗爭著。
這條咒語固然強大,但他的白瞳黑凰劍經卻更勝一籌,劍經好似真正的神雀,在識海中清鳴不已,將咒語的影響不斷地抹去。
眼看著他已佔得上風,陰寒的開門聲卻在身後響起。
有人來了!
這陡然的分神讓他無法控制劍經,咒語趁此間隙展開了反撲,他疼得輕哼出聲,這種感覺就像是將鐵錐扎入脊骨,寒毛不受控制地根根炸起!
來者是孫副院。
自從那日林守溪有了觸碰湛宮劍的舉動後,孫副院就始終分出一縷心神盯著這間屋子,今夜,屋中有明顯的異常波動傳出,孫副院感知到了,第一時間出現在了他的屋中。
這個侏儒老人站在林守溪的床邊,皺著眉看了他一會兒後才冷冷道:
「你走火入魔了。」
所幸孫副院沒有落井下石,相反,他還在這危險關頭拉了林守溪一把。
他指出如電,瞬間打在了林守溪的十三個關竅上,一連串啪啪啪啪的聲響裡,林守溪喉嚨一甜,吐出了一口鮮血,腦子中的異響卻是敗退了,精神世界重歸了珍貴的清寧。
他仰起頭,臉色因虛弱而蒼白,「多謝副院大人搭救。」
孫副院沒有理會他的客套話,他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透骨的釘子,死死地紮在了林守溪的身上。
「你還在練其他的心法秘訣?」
「是……那是我過去師門傳授給我的。」
「將口訣念出來!」
「我……」
林守溪沒辦法念出口訣,他所用的是洛書的秘訣,只可觸碰洛書書頁得到傳承,根本沒有辦法口述。
「秘籍我記不下來。」林守溪立刻有了主意。
「你以此為心法修行,你說你記不下來?」孫副院抓住了他的肩骨,手指猛地用力。
「是,我記不下來,那心法有其特殊之處。」林守溪忍著劇痛,繼續說:「但副院大人可以親自去看。」
「親自?」
「嗯,它現在在雲真人手裡。」林守溪話語篤定,「自我師父死後,那本心法我一直貼身攜帶,但那日醒來之後,我卻發現它不見了,若不出意外,應是……」
「這只是你的猜測。」孫副院打斷道:「或者說……這是你的權宜之計?」
「副院大人自己去問雲真人便知。」林守溪咬著牙,說。
孫副院盯著他,忽然問:「你還未凝丸?」
「是。」林守溪回答。
孫副院不會簡單地相信,他按著林守溪的肩膀,以真氣為媒介搜身,林守溪的身軀劇痛翻攪,連靈魂都銳痛起來。
孫副院在他靈脈的中心處搜尋了一陣,其間確實漆黑一片,別無他物。
他鬆開了手,對於古怪的心法興趣大減。
孫副院沒能找到他的氣丸,但林守溪見到了!
方才孫副院注入真氣時,他清晰地感受到身體中央有什麼東西在轉動,它與周圍的漆黑之色幾乎沒有區別,只有極淡的明暗之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氣丸。
那是一顆黑色氣丸!
按雲真人的說法,氣丸只有白、綠、紫、金、赤五色,這黑丸又是什麼?
「你與小禾那丫頭很熟?」
孫副院沒有注意到林守溪臉上的驚異之色,問起了別的事。
「還算熟悉。」他定了定神。
「她平時經常來你房間?」
「嗯,我們會切磋一些武道技巧。」林守溪說。
「她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孫副院問,「任何方面都可以。」
林守溪低下頭,佯作陷入了沉思,他飛快打好了腹稿,正欲開口時,敲門聲輕輕響起,少女的聲音隔著濃重的夜色傳來:
「師兄,我能進來嗎?」
林守溪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拒絕,但小禾進他房間像進自己家一樣,敲門也只是出於禮貌,哪裡會給他拒絕的機會?她問完之後直接推門而入。
少女已換去了那身緊身的黑衣裳,此刻又是青裙飄飄的漂亮模樣。
小禾一進門,孫副院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知隱在了黑暗的哪端。
「師妹這麼晚了來尋我做什麼?不若早些休息,有事白天再說也無妨的。」林守溪溫和地開口。
「我當然是來找師兄複習劍經的呀。」
小禾習慣性地在榻上坐下,輕晃著裙下纖長的腿,微笑著說。
劍經……
林守溪的心抽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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