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沒聽見才知道是你。」林守溪回答。
「哦……」
小禾將飯盒放在他床邊的地上,然後來到窗邊,掀開簾子,讓光照進來。
她看著正襟危坐的林守溪,好奇道:「你傷好了嗎?怎麼都開始打坐修行了?」
「好了一些了,真氣的流轉順暢了不少。」林守溪說。
「嗯,那就好。」小禾點點頭。
他們沒再說話,林守溪旁若無人地修煉著,真氣在他的周身旋動,劃出靈妙的軌跡。
小禾起初只是無聊地看了幾眼,漸漸地,她像是來了濃厚的興致,目光便眨也不眨地盯著林守溪,注視著真氣的細微流動。
林守溪睜開眼時,見小禾正盯著自己。
「你怎麼還沒走?這般入神是看什麼呢?」林守溪問。
「因為你生得好看呀。」小禾甜甜地笑了笑,「生得這般好看,還不準人多看幾眼了?」
「昨天不是還生我氣麼?」
「一句玩笑話而已,我哪有那麼小家子氣?」
小禾坐在椅子上,嬌小的身子縮了起來,雙手抱著膝,看向林守溪的眼眸裡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別看了,莫要耽誤你修行。」林守溪說。
「耽誤不了什麼的。」小禾滿不在乎地說。
林守溪吐了口清氣,開始第二輪的修煉。
小禾又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你現在在修煉什麼呢?怎麼看上去不像是雲真人傳授的心法道訣呀。」
「你關心這個做什麼?」林守溪問。
「我當然要關心你呀,昨日你走火入魔可嚇了我一跳,我不許你練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小禾板著小臉。
「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林守溪說:「這是師父傳給我的劍法。」
「劍法?」小禾微驚。
在這個世界裡,劍法是遠比武術法術更為珍貴的東西,因為邪靈與龍屍,這兩個人族最大的敵人,都必須用刻著神紋或者祖師印的劍才能真正抹殺。
「嗯,我師父說,他年輕的時候,在山腳下遇到過一個渾身是血的劍客,那劍客獨眼獨臂,像是遭受了酷刑,他在即將死去時將一套劍法傳給了我師父,說那是仙人授技,要我師父無論如何記下,之後我師父又傳給了我。」
林守溪面不改色地說:「但我不覺得這劍法有何特殊之處,仙人授技更是天方夜譚,我偶爾練練也只是為了強健體魄。」
「獨眼獨臂的劍客……仙人……」小禾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眸底有異色一閃而過
「我倒覺得這劍法有些趣味,嗯,它有名字嗎?」小禾問。
「有的。」林守溪給白瞳黑凰劍經改了名,告訴小禾:「它叫白雪流雲劍經。」
「白雪流雲?」
小禾下意識地捋了捋垂在胸前的發,她低頭看著髮絲的末梢,手指輕輕捻動,「倒是個有意境的劍名。」
「確實頗有意境。」林守溪附和。
「你為什麼要躲在房裡偷偷練呀?」小禾問。
「因為師父說,這是不傳之秘,所以要躲起來練。」林守溪認真道。
「這樣子呀。」小禾彎眸笑道:「那你為什麼不避諱我呢?」
「嗯……」林守溪猶豫地說:「我以為你走了。」
「真的麼?」
小禾將下頜枕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他。
林守溪不答。
小禾追問道:「還是說,你沒有把我當成外人呢?」
林守溪神色微動,有些慌亂,卻又強自鎮定。
小禾看著他的模樣,腳步無聲地走到他的床榻邊,輕輕坐下,她纖細的雙腿輕輕晃著,大大的眸子盯著身邊的少年,似在強索答案。
「其實……」林守溪深吸了一口氣:「你有些像我妹妹。」
「什麼?」小禾也吃了一驚。
「小時候,我有過一個妹妹的……」林守溪沉默良久,望向小禾的眼眸已微微發紅,「她要是活到現在,應該也像你這麼大了。」
小禾第一次見他情緒波動這般大,那微微哽咽的話語聲裡,她亦嗅到了深深的悲傷,也被感染了些,眸光顫了顫。
「好了,別想傷心事了。」小禾沒有追問她妹妹的事。
「嗯。」林守溪頷首。
小禾靜靜坐在他身邊陪著,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林守溪平復了心情,再度望向小禾。
「你對這套劍經很感興趣嗎?」林守溪已想好如何在劍經裡做手腳了。
「啊……也沒有特別感興趣啦。」小禾有些害羞。
「那就算了。」
「哎,等等。」小禾連忙說:「這不是你師門的不傳之秘嗎?哪怕我真的感興趣,祖訓在上,你也不會教我的吧?」
「有辦法的。」林守溪說。
「嗯?」
「我可以代師收徒,這樣你入我師門,我便可以正當地將這劍經傳授於你了。」林守溪注視著她。
「什麼?代師收徒?」小禾訥訥地眨了眨眼,「那這樣我豈不是就成了你的……」
「師妹。」林守溪接話。
「我才不要當你的師妹。」
小禾表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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