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遊戲難度得到了進一步的拔高。
目光離開系統,再抬頭的時候,周謙發現歷學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根魚竿出來,此刻正靜靜坐在河邊,看樣子是要釣魚。
「這兒有魚嗎?」周謙問他。
「試試吧。」歷學海道,「這種時候,你就別挑食了。我釣上來什麼,你吃什麼。」
周謙笑了。
他之所以要跟歷學海走,就是想殺掉他,並毫不懼怕他會耍的把戲。
歷學海當然也想殺自己。
兩個想要用盡全力殺死對方的人,居然還能一起吃魚嗎?
周謙打了個呵欠,隨地坐下,語氣是漫不經心的。「那你幫我挑個魚刺總可以吧。」
歷學海沒接話,面無表情地盯著河水,只是嘴唇抿了抿。
周謙的語氣卻忽然正經起來。「你送瓶子回去,讓這麼多外來客消失……推動了劇情的程式。應許之地封鎖,會殺未被馴化的外來客。這是你說的話。你沒說完整的,是那些已被馴化的外來客。他們的處境會更危險。」
畢竟按錦族人先前那扮鬼殺人的作風,他們寧殺錯,不放過。就算是所有被馴化的外來客,也一定會被嚴格排查一遍,說不定會被瑰娜直接帶走。
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怎麼保護錦族中的那幾個「好人」呢?
還在蛋殼公寓那邊的隱刀,又該怎麼辦呢?
如果隱刀來不及和何小偉溝通幫他的忙,何小偉真的能順利完成任務嗎?
這麼看來……這個任務好像確實是太難了。
周謙能感覺到和白宙的意識海的連結越來越弱。
這是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遠的緣故。
不過他能感覺到白宙是安全的。
抬眼看著歷學海的背影,周謙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不久前問我的問題。你問我,怕不怕殷酒酒依然是你的一步棋,你在她的意識海里留下過可能危害她意識的東西。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完全沒有這個擔心。
「這不是因為我找人對她做過詳細檢查,也不是我盲目相信她。實際上,她的人品如何,意志力如何,還是你告訴我的。你利用她測試,只能用讓她為朋友報仇的藉口。再來,即便你可以輕易對她做手腳,你最終卻沒有用她。」
「我後來一直沒用她,只是因為《惡之花》裡祝強殺你失敗,而她也引起了你們的懷疑。她的用處實際只是在那個副本里干擾你們。
「你活下來,那麼她對我來說,除了繼續幫我完成催眠干擾實驗外,已經沒有用了。在你們懷疑她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再安排她任何任務。
「我後來篡改她的記憶,讓她隨機出現在《紅神宴會》中,算是最後一次利用她。不過那也只是讓你們注意力在她身上、又或者雲想容身上,不至於懷疑柯宇簫絲毫。這樣他就可以殺了齊留行,再引你入言靈盒的局。」
歷學海沒有回頭,從背影看過去,他釣魚的姿勢很悠閒。
不過周謙並沒有放過他肩線繃緊了一個瞬間的微妙反應。
周謙笑著道:「不。這不是根本原因。你會用柯宇簫,用那個不知道現在去了哪兒的穆生,會認同謝懷的理論……可是,你永遠不會用何小偉、齊留行、殷酒酒這樣的人。可在我看來,他們都是很不錯的人。所以我當然不用擔心殷酒酒。她會把溫恩的事情處理好的。」
河面之上,魚餌動了。
居然真有魚咬鉤。
看見這一幕,周謙心裡想的是,他和他的隊友,當然不會成為這樣的魚。
用饒有興味的目光注視著歷學海把魚釣起來,周謙道:「我的隊友們時不時會說一句話來誇我。他們說,他們可以永遠相信我。現在我把這句話送回去,我也可以永遠相信他們。畢竟……
「他們是我親自挑選的隊友。儘管我的記憶被你篡改得面目全非。但我永遠相信我自己,包括我的眼光和判斷力。」
右手一轉,周謙掌心已經握住了一根神骨。
那是他的武器。
反手握住神骨,周謙舉起它對準了歷學海的背脊,用頗為輕快愉悅的語氣說道:「醫生,我們來打個賭吧。賭我的隊友能不能成。等賭局結束,你我二人,來決一死戰吧!」
·
另一邊。溫恩屋內。
浴室持續發出巨響。
瑰娜領著一幫人直接衝了過去。
有著先進技術的錦族人,個個家中的門窗牆用料都十分講究。溫恩家也不例外。浴室門格外的堅固,蠻力是斷然解不開的。
瑰娜指揮人直接上了金屬切割器,這才在一段時間後把門鋸了開來。
這個時候浴室內所有的動靜都停了。
繚繞在大家面前的,是久久不散的水霧。
嗯?能抽走水霧的裝置壞了嗎?
瑰娜皺著眉,讓大家一起後退幾步,沒敢貿然進入。
好不容易等水霧散去,他們先是看見了地上的一大灘血。
緊接著他們看見的是倒在血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幾乎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殷酒酒。
最後,當瑰娜率人踏進浴室,看見的是部分零件散落在地,倒在殷酒酒身邊的,不會動、不會說話、徹底死去的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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