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不再看其餘人,周謙拿出一把槍,一步步走向了柯宇簫。這會兒柯宇簫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但也不見多麼頹喪。
在周謙看來,或許這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個廢物的緣故。
不過……柯宇簫好幾次對上殺手的時候,都輕鬆過關了。當時他在齊留行身邊的時候,其實也很聰明,很多時候能一眼看穿副本陷阱,怎麼現在……
另外,高山說的那個「奪舍」,又是什麼情況?
周謙腦子裡轉瞬間滑過許多可能,面上倒是半點聲色未露。
走到柯宇簫跟前,他只說出一句:「走吧,我帶你參觀一下真正的隱藏任務是什麼。讓你死得更明白一點。」
柯宇簫笑了。「什麼隱藏任務啊?你分明就是想殺我。只不過你覺得我不擇手段,一定會不惜魚死網破……你覺得我瘋,臨死前一定會帶幾個人走。畢竟這個子彈的判定這麼高,而我還有好幾發子彈,足夠弄死幾個人,對不對?
「周謙,你想用隱藏任務奪走我身上的子彈,再殺我,對嗎?」
正如周謙所期待的那樣,柯宇簫眼裡忽然流露出了介於痴和瘋之間的神情,「周謙啊周謙,你不怕你的如意算盤落空,反過來被我殺嗎?」
周謙笑著道:「你還有什麼招數。我很期待。」
「哈哈哈……周謙,你不要後悔。你千萬不要後悔!」
柯宇簫收起手裡的槍,放進了行囊中,然後率先朝周謙之前去見世界之靈所走的方向而去。
他這一走,徐楊和他的親信立刻跟上。仁義和他的手下,以及雲想容立刻跟了上去。
柯宇簫說這話,不是盲目自大,也不是自信心爆棚。
他和牧師的所有計劃,到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他們就是想讓自己殺死他而已。
為什麼?
周謙若有所思看一眼他的背影,心中的某種猜測已經漸漸成型。
心臟微微一沉,他表情倒是沒有變化,只回頭看向身邊,清點了一下人數。大部分人不敢賭,選擇了離開。
選擇留下的首先當然是白宙,其次有何小偉、隱刀、殷酒酒,以及隱刀的三個徒弟。
最後,孟別、單晟、和另外六個剛加入無雙軍團的人也留下了。
周謙數了數人頭,他這邊的小隊統共有15個人。
領著他們,周謙一邊帶著他們往前走,一邊把世界之靈相關的情況介紹了一遍,末了再道:「就是這樣。不過,世界之靈是當初另外一個三位一體最強者,這只是我的猜測之一,還不能確定。
「畢竟在這個世界觀下,‘天意’、‘預言’這些元素的力量很強大。另一個最強者真的能騙過‘天意’放水嗎?這還不好說。
「總之,本質上,這二者像是一個映象的、互為依存的世界,就像陽光照耀之下,一定會存在陰影一樣。世界之靈說過,它做這一切的目的之一,是它不想當別人的影子。」
何小偉立刻開了腦洞:「會不會是當年一個最強者殺了另一個後,心裡生出了執念呢?他一直埋怨天意,認為自己應該有一個同伴,一個互相依存的同伴?於是就有了一個陰暗面的他?嘶,我腦補了一下啊——「某日那個最強者路過一片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覺得,如果倒影能跟他作伴就好了。普通人這麼想想,也就只是想想。可他不是,他是天地間的最強者,有創世的能力……
「也許他不經意間,就創造出了第二重世界?他或許只是不想那麼寂寞而已。」
二重世界的誕生,是因為神寂寞了。他非常這世上會有另外一個自己。
周謙笑了,他看向何小偉:「你的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啊。神真的會寂寞嗎?」
何小偉「嘿嘿」一笑,「那我不知道。主要我也沒當過神啊。我這一拍腦袋一想,咱們東方的神話體系其實也挺分裂的——
「有的故事裡面講神仙也有七情六慾,你看人家七仙女不就愛上董永了嗎?再往遠一點去,伏羲和女媧也結婚了啊。但是我搞不懂,為什麼求仙問道,好像又要求人短情絕愛?就很奇怪。」
隱刀:「小偉,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是有些思想的。」
何小偉:???
任隱刀和何小偉開腦洞去,周謙倒是看著白宙,透過私人道具問他:「宙哥,你到底算不算成神了?」
白宙道:「按照邵川的說法,應該是快了。我現實裡的身體,還差最後一步。」
「那你會寂寞嗎?」
「你不在的時候,會。你在的時候,不會。」
周謙笑了,又問他:「以後也會這樣嗎?」
白宙看著他,點頭。「嗯,以後也會這樣。」
周謙眯起眼,表情變得頗為嚴肅起來。站在山頂的他回過頭遠遠望向山下,依稀能看到遠方地平線與海面。
也不知怎麼,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神龍在天,擺尾間,可移山海、可倒轉星宿。天地萬物,日月盈仄,都在它掌控之間……
周謙開口道:「成神到底會不會斷情絕愛、沒有七情六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個道理。站得越高,看得越遠,責任越重的時候,很多從前在乎的東西,自然變得微不足道起來。當你掌管著負責一個世界的存亡時,裡面一個微小的生靈,還真的值得你那麼在意嗎?」
白宙有些拿不準周謙想說什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周謙倒是朝他笑了笑:「不過幸好,我是你的訓牧人。」
「是。」白宙道,「你是我的訓牧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嗯。如果你敢不在乎我,我就會操控你的精神,讓你變得在乎我。不過那個時候,我倒是不喜歡你了。」
「周謙?」白宙的聲音驟然一沉。
周謙認真道:「你急什麼?是你先變心的。」
白宙:「?我什麼時候……」
瞥他一眼,周謙忽然笑了:「宙哥也是老實人。嘖,老是欺負你們這種老實人,我好慚愧啊。」
白宙似乎後槽牙緊了緊。「周謙——」
周謙這才正色道:「我那段話裡有個詞你忽略了——‘微小的生靈’。你覺得,如果你成神了,我還會當微小的生靈嗎?」
白宙到底是笑了,笑得有些如釋重負。
周謙道:「兩個人要一起進步,這個道理適合任何一種關係,否則關係不平衡、不對等,兩個人就不容易走向長久與穩定。再說了,我也不是那種性格的人。
「這遊戲選拔人、培養人的方式不一樣,我們走的兩條路,但也許到最後……我們會殊途同歸的。」
「嗯。我們當然會同歸。不過周謙——」
「嗯?」
白宙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有些話,不能用來開玩笑。」
周謙盯他一眼,裝乖,認真地點點頭:「哦。知道了。」
白宙再一捏他的手。「不許說下次還會。」
「好。下次還……」周謙手指被捏得一痛,「下次不會了。」
「嗯。那就好。」
「不過你家暴我了。我記下來了。」
「……記吧。等著你哪天找我算賬。」
兩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眼前很快出現了那片瘴氣,和那道詭譎無比的門。
周謙暫時讓大家停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單晟倒是走了過來,叫住他們二人,再看向白宙道:「我往你行囊裡轉了個寶箱。」
「寶箱?」白宙有些不解。
「嗯。」單晟吸一口氣,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不過他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只是說:「馬上就是終極隱藏任務了。這種程度的本,一定很危險。以防萬一……我把這東西給你。萬一我死了,你幫我把寶箱交給邵川。那箱子只能由他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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