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人界、地界,曾是這個世界的三個組成部分。
後來三界俱毀,神、人、鬼全部死亡,只除了六個人。
那六個人本互為戀人、朋友、兄弟,可偏偏被天意分開,分別組成了兩個三位一體的最強者。
那個時候,毀滅的三界地域全部合攏為一個全新的末日世界。
天意告訴他們,這世間只被允許存在一個最強者,兩個最強者註定有一戰。否則,他們全都會隨著末日世界一起消亡,這個世界不再有任何希望。但若只有一個最強者活下來,他就可以成為唯一的神,重新創造這個世界。
在周謙他們的認知裡,兩個最強者交戰,一個死了,一個活了。活的那個重新創立了世界、以及這世上的每一個人。
人類慢慢繁衍生息,從農耕時代、工業時代、慢慢發展到後來科技高度發展的藍港市。
可現在情況似乎不是如此。
藍港市還存在另一個陰面世界。所有人以為已死去的那個最強者,就是陰面世界的主人。
亙古之前的三重世界消失,變成了如今的雙重世界。
兩個世界互為映象。一個天平維繫著二者之間的微妙平衡。
現在陰面世界的神、或者說那個三位一體最強者,想要去到天平的頂端位置,顛覆整個世界,讓世界重新走向末日。
這應該就是藍港市相關副本的完整設定了。
思及於此,周謙放在欄杆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他側頭瞥向白宙:「說來也挺諷刺的。那六個人形成了三對三的對立局面,可互相對立的兩個人,互相都有很深的羈絆。
「看來有人騙過了所謂的‘天意’,他生出了憐憫、不捨,最後還是沒有真正讓另外一個最強者徹底死去……
「可是現在這另一個最強者,反過去想要殺掉那個當初放過自己的人。」
白宙聽罷,點點頭:「嗯。也許正是以為當初‘輸了’,‘被放過’了,他才一直不甘心。他想贏回去。他還恨極了天意,恨急了這個世界。他乾脆毀了全部,甚至包括他自己。」
周謙似乎想到什麼好玩兒的,他笑了笑,隨意覆在牢籠上的手指忽然緊緊將欄杆扣住了,復又目光深邃地看向身邊的白宙。「宙哥,你是不是也不甘心?」
白宙有些嚴肅,微微蹙眉,上前將手掌放在他抓住欄杆的手的手背上。
用有些低沉的聲音,他問周謙:「還在怪我?」
當年乒乓球比賽上,白宙輸給了周謙,繼而說都不說一聲就轉了學,手續都是家長來辦的。
周謙一度以為他是因為輸了比賽而不高興,他是輸不起、不甘心。
周謙心中那個數字飆升到了無限大。與此同時,那會兒他還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不聯絡白宙,白宙一定會主動聯絡自己。
畢竟從前每一次鬧了矛盾,都是白宙主動聯絡的他。
周謙心說自己是誰?自己可是非常受同學們歡迎的周謙。
讓他主動找白宙,那多可笑?尤其是在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錯的情況下。明明一聲不吭離開的人是白宙,明明錯的是白宙。理應他來對自己道歉。
可週謙沒有想到,那回白宙竟是一條簡訊都沒有給他發過。
後來他好不容易主動找過去,就聽白宙母親說他已經死了。
少年時代的那點「講面子」,從此成了周謙認為自己做過最可笑的事情。
周謙這輩子沒有後悔過任何事。
他唯一後悔的,就是真的忍住了那麼長時間沒有聯絡白宙。
這世上最可笑、最一文不值的自尊心,讓他連白宙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所以現在他有時候仔細想想,中學時期的白宙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歡他……確實是有可能的。
周謙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會兒的性格脾氣實在太彆扭了。
其實他在其他同學面前也還好,畢竟他從小到大人緣都非常不錯。那麼他也就只是在白宙面前彆扭而已。
可再仔細想想,他又覺得自己當年之所以那麼理所當然,其實也都是白宙慣出來的。
此時此刻,想起了往事,周謙開玩笑說了那麼一句話,倒是不料白宙聽到之後,會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周謙深深看他一眼,決定把他逗笑。「是啊,我是在怪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記仇得很。這個舊賬,我會翻一輩子的。」
白宙到底是笑了,緊緊握住周謙的手背,低聲說了一個字:「好。」
周謙也笑了,他再望著白宙,忽然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句話很有道理。你同不同意?」
白宙點頭:「非常同意。」
「那麼……」周謙道,「我一個很有邏輯的想法,你聽不聽?」
白宙再度點頭:「嗯,聽。」
周謙道:「我脾氣都是你慣的,你要對此負責。所以,我怎麼翻舊賬,你都要受著。」
伸出手,白宙把周謙的手指一根根從欄杆上放下來,再緊緊攥住。
以十字相扣的姿勢,白宙抬起周謙的手,低頭輕輕吻住了他的手背。
之後他再緊緊盯住周謙的眼睛,微微沙啞著聲音,又說了一聲:「好。」
·
國王遊戲還在繼續。
許久之後,時間走至晚上11點,距離午夜12點就只剩一個小時。
場上的局勢已經越來越緊張。殺手們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在那麼長的時間裡,除了桃紅軍團又死了一個人外,居然真的再無任何人死亡。
不僅如此,玩家們在應對「小副本」的時候,策略越漸成熟,很多人都能遊刃有餘,輕鬆通關。
此時此刻,周謙那邊的人已經變得非常輕鬆。
但隨著殺手們對玩家的惡意的增強,桃紅軍團那邊的人顯然極為不安。
張大鐵帶走一個同伴,死了一個玩家後,他們那邊只剩7個人,再加上徐楊和他親信這兩個人,也就統共9個人而已。
當然,這9個人裡還包括了雲想容。
除此之外,除了徐楊有一把槍、柯宇簫自己身上藏有兩把槍外,他們那邊再沒有別的武器。
現在的桃紅軍團已經註定了無法重回主導位置。
他們顯然也都放棄了掙扎。但他們畢竟還是想活下去的,這從仁義等人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會兒再次輪到周謙那邊的玩家出去做任務。
事實上,現在周謙手上掌握著大部分玩家,就算單從機率上來講,也多半是從他那邊出人。
利用這個時間,非常擔心隊友安危的小隊長仁義,走到了默默坐在角落裡的柯宇簫面前,問道:「大隊長,能跟你談幾句嗎?」
柯宇簫抬起眼,黑亮的瞳仁緊緊盯著仁義,然後給出一個頑劣的笑容。「你想說什麼?」
「主要的情報,周謙都給過來了。不過我剛才又死了一個兄弟,當初是我把他拉進桃紅——」
話到這裡,仁義的眼眶有些發紅。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再道:「我是想,我們再跟周謙做個交易。如果把你和徐楊身上的武器都交出去,我們就能及時從周謙那裡掌握新的應對策略。這遊戲並非千篇一律都按著套路走。我們……」
柯宇簫擺擺頭,頗為不以為然地說:「所以還是我們自己技不如人啊。為什麼周謙能想到的事情,我們想不到?」
皺緊眉頭,仁義道:「是,怪我們自己無能。可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為了保證我們活下去,我們只能交出子彈……
「子彈對殺手是沒有用的。它只是系統,或者說這個副本劇情裡的幕後主使者騙我們自相殘殺的把戲而已。這個遊戲真正的宗旨在於團結合作,既然如此,到現在這個地步……子彈已經沒有用了,為什麼還要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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