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紅神宴會31

傳說有一樣能改變時間的法器,就與維爾斯手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那麼,或許他們能夠通過這個法器回到過去,然後找到改變歷史的方法。

只要他們找到方法,做出改變,讓世界不會毀滅,末世不再來,他們也就不會分別成為一個最強者,走向這注定互相殘殺的結局!

維爾斯能直接聽到伯鷺的心思,當即道:「人間關於這法器的傳說有誤。這法器只是能照見過去,將一幕幕過往進行重演,你進入其中後,裡面的人能與你交流對話,甚至做出反應,讓你有身臨其境、好像真的回到了過去的感覺。

「可是你其實從來不曾真正回到過去。法器只是播放了一段可以根據你的反應做出即時調整的影片而已,它有供我們回溯歷史、推演細節的功能,但本身並沒有改變歷史的能力。

「話說回來,其實這法器最大的作用,也只是暫停歷史程式,將我們定格在‘現在’而已。」

聞言,伯鷺立刻追問:「難道歷史就真的沒有辦法更改了嗎?」

回答他的是另一個叫米瓦的神。

米瓦道:「歷史並非不可重塑,只不過代價太大。耗盡我們六人全部力量,有一次回到過去的機會。但是我們並不能保證,當我們耗費所有倒流時間回到過去後,一定會找到辦法改變未來。畢竟……

「畢竟‘未來’,是千萬萬萬的過去事件共同作用的。事關神界的未來,我與維爾斯也無法直接計算窺探。我們不能保證一次性成功。」

一陣沉默後,流水似乎想到了主意,開口道:「我知道了,我們用法器回到過去尋求可能就行了。法器無法改變歷史,沒關係,我們只要通過它播放的影像尋求方法就可以了。等找到了確切的救世辦法,我們再真正穿越時空,這就萬無一失了!」

由此,歷史的程式被暫停了。

該來的未來一直不曾到來。

兩個神、兩個人、兩個鬼,選擇了回到法器照見的「虛假過去」,尋求一個救世的「可能」。

只要找到了這個「可能」,他們就能傾盡全力回到真正的過去,做出真正的改變,然後迎接他們所期待的未來。

法器上,頭顱的眼睛發出了紅光。

六個人全都在暫時被抹去記憶的情況下,回到了過去。

當然,在正式的「穿越」前,他們還面臨了一個問題——當六人全都在暫時失憶的情況下回到「過去」,就無人操縱頭顱法器了。

法器的持有者維爾斯對此的解決辦法是,他為法器設下了咒術,一旦六人中有人死亡,法器便會自行啟動,把他們全都帶回被暫停的現在。

小問題被解決,六個人正式開始了在「過去」尋找答案的旅程。

接下來的時光裡,他們六人就像是回到了一場能自動跟與觀眾進行即時互動的電影中,去觀摩每一個引導世界走向毀滅的細節事件,然後進行計算推演,以求找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六個人經歷了一遍又一遍的死亡,目睹了親人一遍又一遍地離去。

保衛的家國一次又一次覆滅。

守護的百姓反反覆覆地死去活來……

可他們仍然沒有找到答案。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輪迴。

只要執念不消除,他們就會一直被困在輪迴裡。

這種情況下,誰的心志能一直堅定如初呢?

譬如伯鷺與流水,他們終究決定儘快殺掉彼此,激發能啟動頭顱法器的咒術,然後重新回到真正的「現在」。

他們總算決定,去迎接那個早已註定的命數。

也許在千萬種可能的歷史走向裡,總會存在一個可以救世的最優解的。

不過他們全都無法等到了。

這一世,伯鷺是在城門上接流水的時候恢復記憶的。

人群緩緩靠近東城門,伯鷺俯身望下去,一眼看見了跟在默之國國王身邊的流水。

他在這場無休無止的輪迴中,與流水反反覆覆糾纏了太久太久,所有的年歲加起來已經漫長到了亙古的地步。

是以,他這一眼望過去,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一眼萬年。

流水的容貌並沒有什麼變化,他顯得那樣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

望著這樣的他,伯鷺試圖去回憶了一下兩人剛認識的時候。

可忽然之間,他既想不起來流水小時候的樣子,也想不起他們真正的初遇了。

果然,老師說得對——這世上最厲害的魔法,是時間。

哪怕他們能借助法器一遍又一遍回到「過去」,看似掌控了時間與空間,可原來他們從來無法真正對抗的,依然是時間。

彷彿感到了什麼,流水也抬頭看向了伯鷺。

一個站在城門上,一個站在城門下,兩人以這樣的方式遙遙對視。

一片雲彩緩緩從城外經過城牆,投下的陰影便從流水的臉上,漸漸移到伯鷺的眼眸深處。

「流水,我來接你了。」

「對不起,我所有的執念與堅持,終究不敵時間。」

·

此時此刻。

伯鷺、流水、米瓦、維爾斯、阿媚與阿蓮這六個人,第無數次地回到了真正的「現在」。

這個世界被強行處在「暫停」的狀態,已經很久很久了,這會兒它總算往前邁了一步——三人一組各自往前,徹底形成了兩個「三位一體」的最強者。

經歷了漫長的跋涉,六個人的面容都顯出了些許疲憊,但不比第一次相聚在這裡的時候,現在他們的目光已經全都變得十分平靜。

此時的他們已做出統一的決定——

他們不會再傾盡全部力量回到過去。他們會保留自己的力量,然後雙方做出一個徹底的、真正的了結。

兩個最強者,即將開始決鬥。

隨著決鬥的展開,凌於半空中的玩家也開始被系統催促著做出選擇。

【兩個最強者開始決鬥之後,玩家必須做出傾向於舉動】

【他們必須在30分鐘內決出勝負】

【30分鐘後,如果還有兩個最強者存在,上天將降下滅世旨意,終局再難逆轉】

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遊戲內玩家們神色冷峻。

遊戲外賭徒們忍不住神情激動。

[這設定啥意思啊?兩個最強者如果同時存活,是不是就太厲害了,可能逆天而行,所以天意只允許存在一個啊?]

[尼瑪好坑爹,系統這意思,如果玩家不幫忙,30分鐘後他們也會死於滅世之災唄!]

[玩家不幫不行,幫了也不行,謙哥他們一旦選擇幫助某一方,另一方一定會攻擊他們!那個137雖然厲害,但畢竟所有屬性都被大幅降低了啊!]

[同意。你看那兩個最強者的面板……屬性強到了變態的地步,就不說阿蓮和維爾斯這種非人類了,光是那個伯鷺,他一個人的血量都是137的十倍!怎麼打?]

[太扯了,這回的boss是能救世的「最強者」,這還玩什麼啊?]

賭徒們所思考的,也是遊戲內玩家所思考的。

向來最愛笑的何小偉臉上都掛滿了嚴肅,久久沒有出聲,只是發現神毯的效力快消失後,趕緊又拿了一塊出來。

高山已經重新回到了周謙的神骨內,雲想容盯了一眼周謙手裡的白骨,拿出短笛緊緊握在了手中,凝神看向了兩位最強者。

殷酒酒正在把行囊裡的所有能回藍回血的小藥都拿出來,以便一會兒戰鬥的時候能做到及時補充。

至於周謙那邊,他能感覺到齊留行的胸膛重新開始劇烈起伏起來。

似乎是終於忍不住了一般,齊留行又猛地咳了一聲。不過就這麼一聲之後,他就壓抑住了,開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悶咳。

等他緩過來一些後,周謙收回手,從行囊裡找出衣褲快速幫他穿上,緊接著他也拿出了一張神毯。

就在即將扶齊留行去到旁邊的神毯上時,周謙發現了些許異樣。

——齊留行右腳竟少了兩根腳趾,大概是金色羽毛終究沒能及時修復一切的緣故。之後齊留行試著走了兩步,周謙發現他走路的樣子有些跛,似乎是因為右腳稍微短了一小截。

拉住他的胳膊,周謙道:「等等,副本畢竟還沒有過去,羽毛也許還有效,我再拿一根幫你治療一下。」

齊留行卻朝他搖了搖頭。

「小齊?」周謙蹙眉。

「這點問題,並不會影響我的出招。」齊留行道。

周謙眯眼望著他,表情有點嚴肅了:「所以呢?」

齊留行道:「所以我想把這點殘缺留下。免得我哪天……把這個教訓忘了。」

說完這話,齊留行一個跨步,去到了旁邊的神毯上。

周謙側頭望向他,張口想說什麼,卻到底看到了齊留行發紅的眼眶。

只是他很快就低下了頭,劉海垂下去,周謙就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吸一口氣,齊留行把長劍牢牢握在了手中。

「謙哥,謝謝你救了我。以後我除了你,誰也不信。」齊留行的語氣斬釘截鐵,也有著前所有為的深沉。

抬眸看向周謙,他微紅的眼眶已褪去,瞳色深不見底。「只是腳的這件事,不必再勸我了。先戰鬥吧。」

不遠外,兩個最強者的戰鬥果然已經開始!

只見阿蓮的紅蓮率先生長出來砸向另一方。

另一個三位一組瞬間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時已在百米之外。

不過饒是如此,阿媚那一方也損失了5%的血。

緊接著只聽一聲鳴叫,金色鳥盤旋著飛過去撲了一下翅膀,阿媚那方的血立刻重新加滿!

周謙眯眼,正欲說什麼,便感覺身下龍身擺動了起來。

下一刻,周謙竟被拋至旁邊的神毯上。

「宙哥?」周謙握緊神骨喚了一聲白宙。

深藍色的龍身往前一滑,繼而橫在了所有玩家前。

白宙冷淡而又不容置疑的聲音,直接響在了所有玩家腦中——

「都先退到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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