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周謙領著一眾玩家回到了廣場上。
廣場上居然還有三個npc沒有走,正是韃爾、佈雷加和塔拉。
其中韃爾是最輕鬆的,只是有些無聊地打著呵欠。她還留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佈雷加和塔拉還沒能找到自己的狗,她也還沒能把他們那兩份骨頭湯送出去。
「當年的故事,有什麼不肯講的呢?」
「你們不講,他們就不會告訴你們狗的下落啊。」
「是,我也沒想到默之國的逃兵這麼有本事。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你們隨便講講,先把狗找回來再說嘛!」
「就算找不到,你們先把肉湯領回去行不行?我回旅店還有事兒呢!」
這是周謙他們趕到的時候,聽見韃爾對那二人勸說的話。
勸著勸著,抬眼望向這些重新來到廣場上的逃兵們,韃爾總算露出愉快的表情:「你們可算回來了!
「害,按我說,村長幹嘛把這麼累的活交給我嘛。只可惜我不是這裡的人,想要留在這裡,只能任勞任怨,為村民們服務了。誰讓村民們烹飪的肉,都沒有我弄的好吃呢?」
看向韃爾,周謙笑著對她打了聲招呼,再側頭望向佈雷加和塔拉。
便是在去神廟前,周謙先找韃爾打聽了些許無名村、以及這兩個國家的訊息。可惜韃爾不是本地人,所知甚少。之後周謙便想通過狗還沒找回來的事情,威脅佈雷加和塔拉。這兩個人明顯是村裡的老人,應該知道很多秘聞。
只不過正如韃爾提醒的那樣,在這個村子裡,「阿媚」這兩個字是不能提的。周謙剛有問到她的苗頭,這兩人已退避三舍,又跑去找狗了。
這兩個npc的反應,倒是更加印證了阿媚這個人的重要性。
周謙正想和隱刀、柯宇簫分頭追人,就收到了齊留行發來的訊息。
聯想到那三個頭顱的寓意,會變色的玻璃,以及會憑空消失的寫有第三條禁令的石碑,考慮到這副本里的很多線索或許是一瞬即逝的,周謙便轉而決定先去祈願女神廟看看。
如今他們已從神廟回來,這兩個npc也又回到了廣場,從韃爾的話語,以及這兩人死灰般的臉色來看,他們顯然還沒有找到各自的狗。
他們失望了,周謙就笑了,立刻上前問道:「你們這麼在意這狗,它對今晚很重要吧。就跟那必不可少的火一樣。說起來我還很好奇,異界人是怎麼知道家家戶戶有火的?」
為了平安度過今夜,玩家必須點火。
出於禁令的限制,玩家們得玩點跟顏色相關的把戲,讓窗外看不見火光。
可如果紅神、或者異界來的鬼也看不見火,那麼玩家的顏色把戲就沒有用了——鬼從窗外看不見屋內有火,或許也會進屋害人。
只不過遊戲一定沒有必死的局,這意味著,鬼感知火光的方式,多半和人不一樣。那條禁令,應該只限制了火光不被村民們看見。
這就是周謙提出這個問題的原因。
他想在真正的薩溫節來臨前再做個確認。
塔拉回答道:「異界人本事那麼大,他們什麼不知道?他們什麼都知道。只要點了火,他們就不會進屋!」
「既然有火了……那為什麼還需要狗?」周謙再問,「我聽說狗能和異界人溝通,對危險提出預警。可它不是必須品吧。既然火就能對付異界人,你們只需要待在家裡就好,為什麼還需要用到狗?」
旁邊的佈雷加鐵青著臉道:「因為火只能趕走普通的異界人。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吃我們,家裡的白骨祭可以把他們趕來這廣場。你們看見了,廣場除了要燒白骨,還要燒很多穀物和肉!那麼,被趕到廣場,看到我們獻祭的這些這些食物,他們也可以得到滿足!等天亮,他們就會離開了!總之他們是好對付的!但如果有紅神要來……那、那就危險了!
「紅神如果出現,一定不是普通的食物能夠打發的。他一定會向我們索取對我們來說極為珍貴的東西。他要和我們做交易。這種時候,可我們又沒法直接跟他溝通,只能通過狗或者一些有靈性的動物。」
周謙收到過白宙發來的訊息,自然明白紅神是什麼,簡單粗暴地理解,就是地獄的大鬼,或者有權力的鬼。
在此基礎上,佈雷加講到這裡,他也就聽懂了——如果紅神到來,沒有狗在中間遞話,村民們不知道紅神來索取什麼,無法滿足他的話,可能會直接被他殺死。可如果有狗作為中間人遞話,他們就能及時獲取紅神的需求。
周謙好奇地問佈雷加:「所以,你們這裡的人能與動物對話?」
——這還真是個很具有魔幻色彩的副本。
「是!我們每個人都會!」佈雷加怒道,「所以你能把我們的狗還回來嗎?」
「不能。」周謙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無辜,「你還沒有告訴我阿媚的故事呢。」
佈雷加實在忍不住憤怒了:「你要搞清楚,你們是逃兵!我們是收留你們的人!你們別太過分了,我們隨時可以把你們趕出去!」
周謙看向他的衣服上的圖案:「你是月家族的人。沒有我們的幫忙,你很可能會被派去守夜。至於你——」
看向旁邊的塔拉,他又道:「你是雲家族的。我們更是跟你們站在同一戰線。沒必要這麼快過河拆橋吧?退一萬步。我們最壞的結果,不就是被趕人麼?可你們呢?沒有狗,你們也許活不過今夜。
「所以何必呢,我只是想得到一個故事而已。不如我們從……」
周謙笑了笑,重新盯著面前佈雷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從‘金色羽毛’的故事開始講起吧。」
周謙最後這句話大概是提到了關鍵詞。
那一瞬,佈雷加與塔拉這兩個本是處在對立陣營的兩個人,居然統一地做了一個整齊的動作——他們對視一眼,然後下意識向對方那裡靠近了一些。
這儼然是兩個本在內訌的村民,感覺到了某種針對他們二人共同的敵意,潛意識裡做出的一致對外的動作。
「嗯,金色羽毛很重要。阿媚的故事確實跟它有關。她偷了它,引發了兩國的矛盾,對不對?」周謙笑著道,「所以你看,其實大概的故事我已經知道了。只不過對於其中的一些細節……」
聞言,塔拉與佈雷加再相視對看一眼,然後統一地瞄了一眼韃爾。
周謙看出端倪來,轉過身,笑著面向韃爾道:「不介意的話,我跟他們先聊聊。感謝老闆娘收留。晚上我們會把這些鍋幫你運回來的。你不用在這裡守著。」
聞言,韃爾倒是也痛快地轉身走了。「行。有人幫我幹活,我非常樂意。不過你們可得在10點半之前回來。我還有些事情要叮囑你們。否則,你們晚上會遇到危險的!」
周謙點點頭,再看向塔拉與佈雷加。「現在可以說了吧。這到底是怎樣的故事?金色羽毛有什麼作用?阿媚又到底做了什麼?」
「你要發誓,你決不可將這件事告訴外鄉人!否則你會變作飛鳥,永遠不能再成為人。」塔拉看著周謙,異常嚴肅地說道,「這是我們這裡的醜聞,絕不容村外人知道!」
「好。我發誓。我不會告訴外鄉人。」周謙非常鄭重地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當然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發現某種微妙的巧合——為什麼這個誓言,也跟「鳥」有關?
暫時沒多問飛鳥的事,周謙靜靜等待著面前兩個人接下來的反應。
顯然,這個副本充斥著魔法色彩,這裡生活的人們,對於誓言、禁令、詛咒這種魔法元素,是非常信任的,他們認為這些元素真的可以限制人的行為舉止。
如此,待周謙鄭重發完誓後,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輕鬆了不少,看上去是願意講故事了。
當然了,他們只願對發過誓的周謙講。
片刻之後,周謙讓其餘玩家去了廣場外圍等著自己,他則獨自站在廣場中央,總算聽到了一個還算完整的故事。
大概在六七十年前,日、月、星、雲四大家族,並不住在這裡,他們曾經居然全都屬於語之國國王的護衛軍,只不過所在不同的分支罷了。
以四種符號為標誌的四大分支自建立初期,便發誓致死效忠語之國的王族,他們與王室親密無間,也曾相互通婚。
阿媚出生於雲分支中最尊貴的家庭,父親是國王最看中的部下,她也在出生後不久,就被國王收為了義女,成為了一個公主。
可據說她長得醜陋不堪,語之國的王子連看她一眼都噁心。否則,憑國王和她父親的關係,是會將她許配給王子的,而不是隻收她做義女。
因為樣貌的問題,阿媚從小都活在鄙夷之中。她確實可憐,但千不該萬不該做出後來的事——
她不知道像哪位神明許了願,又或者取得了哪位邪惡魔法師的幫助,她忽然變漂亮了,成為語之國的第一美人,可她付出的代價是父母的健康。
她變美的那一刻,父母的身體也日漸衰弱,不出三個月就死了。
其後,語之國與默之國爆發衝突,戰爭一觸即發。
雙方談和期間,默之國的國王提到,他見過阿媚的畫像,一見傾心,願意娶她,兩國和親,戰事不必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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