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壯漢越走越近,他忍不住道:「我們違反了禁令,會有什麼後果?」
「具體後果暫不知道,不過這是我們進副本前就收到的提示,想必很重要。」周謙道,「我們是逃難過來的人。也許這是村民對我們施加的一些限制,免得我們在這裡惹麻煩。
「這個副本看來跟魔法、神話傳說有很大的關係。詛咒、禁制一類的,都是這類神話中常見的產物,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我想,應付過眼前的三條。我們後面也許還會遇到別的禁令。」
一聽周謙這麼說,何小偉著急了:「這個禁令到底該怎麼辦?」
周謙回頭,目光掃一眼廣場中央的村長,再看了一眼站在外圍區域,和圍觀群眾們站在一起的韃爾。
這會兒她已經往所有鐵碗裡都放了肉和湯,正面帶著笑容觀賞遊戲。
收回視線,周謙把寬大的袖袍往下放了放,何小偉這邊看到了一小截神骨。「你用武器了?」
周謙點頭:「嗯。剛讓山哥去幫忙做了點事情。他現在是以靈魂形態存在的,可以不被人看見,但他又能使用我分給他的生命力,在需要的凝出實形,然後接觸到現實生活中的物體。」
周謙跟何小偉的聲音非常小,廣場寬大,人聲嘈雜,其實他們的對話很難被人聽到。但云想容無疑對「山哥」這兩個字格外敏感,當即就蹙眉看向了周謙。周謙跟她對上視線,眉毛挑了一下,暫沒多作理會。
這個時候,他能看見阿威已經走到了北圈這邊,並且速度可見地快了起來。大概10秒後,他就開始以極快的速度繞著北邊的這16個人轉了起來,幾乎只剩一道殘影。
等大多數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殘影已經快要消失不見。
恰此時,何小偉對座的一個老婦人,恨鐵不成鋼地大聲朝他怒吼:「是你!趕緊去追!你加入了我們這組,代表的就是我們這組的榮耀!
「阿威害怕紅色。你找個紅色的嚇嚇他!他看見了,速度就會變慢!」
何小偉頓了一下,還是遵守遊戲規則立刻去追了。
而與此同時,北圈這邊雲家族的所有人,居然都拿出了一塊紅布拼命晃動,試圖達到只要阿威朝這邊看一眼,就會恐懼地放慢速度、並被何小偉追上的效果。
何小偉離開之後,周謙的左側扔坐著白宙,右側再隔了一個位置過去,就是齊留行和柯宇簫了。
這兩人此刻正在低頭商量什麼。
見狀,周謙直接拉著白宙移了一個位置,坐過去聽起了他們的交談。
齊留行先道:「阿威把手絹扔在了小偉哥的身後,小偉哥得的反應慢了一點,北圈這邊的npc馬上就著急地提醒他,大家還一起幫他對付阿威……
「我懂這丟手絹遊戲的真諦了。村長宣佈規則的時候,提到最後會讓64個遊戲參與者一起參與排名,加上現實世界丟手絹遊戲給人的既定印象,會讓我們覺得……我們是各自為戰的。但實際情況並不是如此!
「我想,等一會兒如果輪到小偉哥扔手絹,他往其他圈裡扔的時候,那個圈的人也會互相提醒……並且會互相提供追上他的辦法,就像此刻北圈的人在舞紅布一樣!」
「嗯,小齊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柯宇簫點頭附和道,「這四個圈裡,每個圈內的人,都在互相合作。那麼其實最後的輸贏,很可能是以圈為單位的,而不是個人。這是一個團隊遊戲。這意味著……晚上的守夜,很可能存在危險。他們都不想守夜。」
周謙忽然插口:「那再考考你們,除了這兩點,你們還能看出什麼來?」
抬頭看周謙一眼,齊留行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在《蘋果樂園》裡,危機萬分的時候,周謙望著湖對岸怪物化的信徒,居然氣定神閒問了自己一句「誒,我考你一道題」的樣子。
彷彿是並不想讓周謙失望、覺得自己一點長進都沒有,齊留行雙手抱胸,冥思苦想了很久,開口道:「剛才那個老婦人很瞭解阿威的弱點……他們很有可能,舉辦這個比賽已經很多年了。還有、嗯還有……」
「還有——」周謙神色嚴肅了一些,「這個北圈的人,為什麼只有8個人呢?」
「難道……」齊留行緊緊皺了眉,「會不會……比如說去年,去年的比賽裡,每個圈也是16個人,北邊這個圈的人在去年輸了,他們被安排去守夜,然後……然後有8個人,死在了去年,所以今年他們就只剩8個人了。」
周謙確實也是這麼猜測的。
四大家族的人,在「丟手絹」中各自為戰,他們派出來參加這個遊戲的,都是在速度、身法、靈巧方面有著特異技能、有希望能幫助他們奪得勝利的人。
哪個家族也不想輸,因為守夜會有很大的風險。
雲家族只剩8個有特異技能的人,是因為其餘人死在了從前的比賽中。
周謙側過頭,眯眼看了一眼何小偉和阿威的追逐戰,開口道:「不過也能看出一件有利於我們的好事。」
「什麼好事?」齊留行好奇地追問。
周謙道:「這代表守夜只是一件很有風險的事,但並不是一定指向死亡。因此關於這場丟手絹遊戲,我們不用太過糾結。」
「我懂了!」齊留行道,「守夜有風險,但不會被那個跟窗戶和火光有關的禁令所限制,所以……丟手絹中,輸贏暫時來講,是無所謂的。」
「暫時來講是這樣。走走看吧。這個副本到底怎麼樣才能通關。我們暫時還不知道。我看看小偉哥那邊——」
回過頭,周謙看了一眼南邊的月家族已經暫時領先獲得了勝利。
北圈雲家族拿出了紅色對付阿威。但阿威顯然也早有防備,跑步途中一次頭都沒回過。他那速度實在太快,何小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滿頭大汗,也沒能跟上。
於是,村長宣佈阿威獲得兩分,何小偉被扣除兩分。
下一輪扔手絹的任務,就落在了何小偉身上。
何小偉沒敢動,隔著人群與廣場中央的那些骨頭祭品堆,他遙遙看向了周謙,是在等待他的幫助。
不準順時針繞著塔拉,不準逆時針環繞佈雷加,這麼多人裡,他實在不知道哪個是哪個,自然不敢亂跑。
在周謙回答他之前,他自救地先大喊了一聲:「你們中,有人叫塔拉,有人叫佈雷加嗎?!」
「別說跟遊戲無關的話!」村長阿卜制止了他,語氣透出了些許凌厲,「再說了,姑娘們的姓名,是不準陌生男子隨意詢問的!」
如此,村長的話,徹底斷了何小偉直接問姓名的路。
何況不管存在同意與否,好像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如果這兩個人真的存在於遊戲之中,他哪個方向都不敢跑!
何小偉只得下意識又望向周謙。
周謙朝他點點頭,緊接著他手腕一震,收到了周謙發來的訊息。「直接往前走,先別繞圈,拖延一會兒。半分鐘差不多了。」
定了定心神,何小偉一步貼著一步走,確保自己走的是實實在在的筆直線路。而在半分鐘後,他果然得救了。
只聽廣場外圍處忽然傳來了哐當哐當,好似某種金屬墜地的聲音。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何小偉看見了一幅非常離奇的畫面,並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兩隻純白色的狗,追著一條極為靈敏的深藍色小龍,從村莊的某處跑了過來,一路奔向了廣場中央。
途徑外圍區域時,小龍倏地飛過了一排鐵鍋,半點沒有流連鐵鍋裡的東西。可它身後的那兩隻狗就不同了,它們如餓狼撲食般飛奔過去,這就連肉湯帶鐵鍋一起打翻在地。
兩隻狗剛咬了一口地上的肉,還沒來得及怎麼吃,前方的小龍忽然去而復返。
小龍尾巴往地上一掃,兩根肉骨頭頓時飛出數百米遠,去向了廣場的另一頭,小龍尾巴再一擺,身體倏地消失在原地。
兩隻狗怒極了,「汪汪汪」幾聲之後憤怒地朝前追了去,也不知道是想去追小龍算賬,還是嘴饞地想重新尋找肉骨頭。
四個家族的人,不論是否參與了遊戲,全都忽然爆發出了驚恐的聲音。
「天吶!白狗跑了!」
「誰家的白狗跑了……」
「我們趕緊回去看看吧?」
就在這個時候,周謙一笑,從行囊裡拿出了一個喇叭,借它喊出了一句話:「我知道這兩隻狗是哪兩家人的。是佈雷加和塔拉家的。你倆還不趕緊去追狗?不然,你們晚上可能有危險了哦。」
周謙這一句話,立刻平復了騷動。
畢竟大部分人心裡想的都是——只要不是自己家的狗跑了就好。
至於那場上玩遊戲的四個圈中,東西兩邊果然各站起來一男一女兩個人,他們雙雙面色慘白、驚慌失措,朝著兩隻白狗奔跑的方向追去了。
就連村長儘管臉色不愉快,但也說了句:「追回白狗比較重要。其他人先繼續遊戲吧!」
佈雷加和塔拉跑了!兩條禁令就可以規避了!
何小偉立刻大喜,不由朝周謙瞥了去。
血色殘陽中,周謙的臉被映得很紅,察覺到何小偉的目光,便抬頭朝他遙遙一笑。
何小偉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高聲喊了出來:「謙兒你真是太帥了!」
聞言,周謙的笑容更燦爛了。
不過很快他就看不到何小偉了,何小偉亦然——
白宙的身體不動聲色地側過來,擋在了兩人之間。
周謙眯起眼睛,腦袋稍微偏了一下,然後繼續笑著看向白宙:「宙哥,你吃醋了?」
白宙笑了笑,伸手撥了一下他的頭髮,只說:「太陽照在你身上,特別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白宙的眼眸被血紅夕陽襯得紅紅的。
周謙聽在耳裡,看著他的眼睛,心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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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偉隨便把手絹往附近的人身上一扔,正要跑的時候,小龍多半是由於周謙先前的指令,居然迅速出現了在他面前,然後立刻載著他回到了原來的北圈。這一下,何小偉贏回了一輪,趕緊擠到了周謙身邊坐下。
「哎喲謙兒真的謝謝你。沒有你我可怎麼得了——」何小偉忍不住道,「對了,那個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周謙沒回答。
何小偉側頭一看,發現他正盯著白宙發呆。
「那個,謙兒?鹽?氯化鈉?」何小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片刻之後,周謙回頭看他一眼,語氣頗為不善地道:「簡單。這是道光學題。」
何小偉顯然不會察言觀色,居然繼續追問:「光、光學?物理啊?」
周謙語氣很快,而又冷冷淡淡地解釋道:「對,光學。旅店二樓的玻璃是藍色的。鈉離子燃燒會產生黃色的火焰。透明物體只能讓和它顏色相同的光透過。所以,如果往壁爐里加大量鹽,會產生黃光,無法通過藍色玻璃透出窗外。
「不能在日落後從窗外還能看見火光的房屋中過夜——這條禁令,迎刃而解。」
「哦那所以——」
「你先別說話了。」
「啊?」
「找你師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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