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紅神宴會2

風吹來,並不算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雲想容的頭髮剪短了,只有剛到肩膀的長度,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也就顯得她的身形更加單薄瘦削。而就在與她對視一眼的剎那,周謙感覺到行囊居然自行動了一下。

他猜到了,那是神骨裡的高山有所感應。

周謙拍了拍行囊,勉強安撫住神骨,而後暫時沒說什麼,轉身率先走向旅店。

周謙這一走,白宙自然緊跟其後。

之後不多時,八名玩家就在系統的指示下,全都一起進入了韃韃旅店。

旅店的老闆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外面披著羊毛格子衫的中年女人,這會兒正坐在壁爐前織毛衣。

看見八個客人走進來,她抬頭朝他們笑了笑,說道:「你們可以自行挑選房間。馬上要過節了。我很忙的,請你們在十分鐘之內做出選擇。我勸你們,每個人都必須選一間,最好不要擠在一起住,一間屋子只有一張床。」

過節?

農田已經收成完成,樹葉植被已呈枯黃之色,從剛才在旅店外面看到的情形來看,現在應該是屬於深秋時節。

這個季節、這個副本背景中的人……要過什麼節呢?

周謙仔細看向旅店大廳,注意到門口掛著風乾的肉、玉米、辣椒等物什。

頗為特別的是靠近門口的位置上,居然放著七口大鍋。

鍋里正燉著肉,肉香灑滿了整個大廳。

事實上還沒走進旅店的時候,玩家們就已經聞到了這裡的肉香。

只不過,肉這種東西,配合著旅店,難免會讓人聯想到「人肉包子」一類的黑店傳聞。如此,也就並沒有任何人敢對那肉生出垂涎的心思。

回頭看向老闆娘,周謙問了一嘴:「過什麼節日啊?這些肉……是為節日準備的嗎?」

「對。這幾晚都會有宴會。大家可以敞開了吃肉。」老闆娘笑著看一眼周謙,「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周謙聽見身邊的何小偉明顯嚥了口唾沫。「那個肉真的好香啊。可是我不敢吃。這種副本里的肉,怎麼敢隨便吃?」

「那不一定。這遊戲設計者不就喜歡玩弄人嗎?看上去越不能吃的,也許反而能吃。」周謙笑著往二樓走去,「總之先去找房間吧。」

何小偉嘆道:「謙兒,我雖然跟你玩了這麼久的遊戲,很多時候還是分不清你到底是在說玩笑話還是真的。」

「是嗎?那宙哥能分清嗎?」一邊上樓,周謙一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白宙,問的非常意有所指。

白宙看周謙一眼,握住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答話,兩人身後,何小偉又補充著說了句:「你別老問別人,要從自己身上反思!」

「誒何小偉——」

何小偉沒能繼續答話,是被隱刀敲了一下腦袋。

「師父你打我幹嘛?」

「禍從口出。你好好看下該選哪個房間。」

「選哪個房間還有講究?」何小偉問。

隱刀:「你忘了那條——」

「哦哦對我想起來了……」

何小偉話沒說完,被周謙從背後繞過來的手堵住了嘴。

然後他聽見周謙對那倆姑娘道:「女士優先,你們先選。」

此時,八個人已經陸續都經由樓梯上了二樓。

反應過來什麼之後,何小偉怔了一下,有點沒明白周謙的意思。

——他幹嘛呢?總不會是想害這倆姑娘吧?

這殷酒酒上次是和大家鬧得有些不愉快,人也挺憨挺衝動,不過她的仇人是司徒晴。對其他人,她還是沒有故意搞事情的。她其實不算跟咱們有仇怨。這遊戲剛開始,不至於就這麼簡單粗暴地把她搞死吧?

至於雲想容,更是個可憐妹子。周謙也不該害她才對啊?

他這是要搞什麼呢?

察覺到何小偉的眼神,周謙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但沒多解釋。在看向那倆姑娘時,他的目光甚至有著刻意的嘲弄。

四目相對間,雲想容像是讀懂了周謙目光裡的挑釁與嘲諷,她當即也冷下了臉色,用了同樣帶著嘲意的語氣說道:「那條禁令我也收到了——‘不能在日落後從窗外還能看見火光的房屋中過夜’。倒也不必想著利用資訊不對稱來對付我。」

聞言,殷酒酒的視線在雲想容和周謙身上來回看了一下。「你倆有仇?」

之後她又看向了周謙,問道:「但周謙……你不至於坑我吧?」

「誤會了。我當然不是坑你們。」周謙笑著對殷酒酒說了這麼一句,再幾步走到雲想容跟前,盯著她的雙眼道,「我確實以為你不知道這條資訊,所以才讓你倆先選擇。

「但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害你。我只是想,在你因為不知道資訊、觸發危機之後,再扮好人出面救你。」

雲想容點點頭,繼續嘲道:「哦。熟悉的套路。當時在山哥死的那個副本里,你不就是這麼對付司徒晴的嗎?怎麼,當時玩套路收服了她的心……但等你利用完人家,離開那個副本後……你好像也沒管她?」

「你們兩個的情況當然不同。她當時確實是要殺我的敵人。可你至少曾經是我可以信任的隊友。這一回,我只是為了表達我對你的善意,所玩的一個小伎倆而已。既然你知道那條禁令……行,這小伎倆我玩不下去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

周謙嚴肅道,「我要告訴你,山哥已經成為我的骨靈了。他能有復活的機會。也只有我可以讓他真正復活。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立刻退出桃紅軍團,來我這裡。你也看到了,我的隊伍越來越強大。我和我的人完全可以護你安然無虞。」

「是嗎?那你肯把你的武器給我嗎?」

雲想容冷冷地勾了下唇,朝他伸出手,「你把你的武器給我,我就相信你。」

「容妹,你這就沒意思了。萬一我把武器給你,你要殺我呢?」周謙眼睛眯了一下,「我還沒忘。你說過,我是你的第一復仇物件。

「再說了,我沒了神骨,就沒有任何技能了。我所有技能都依賴它的。」

「所以你看……你根本不敢給我武器。」

雲想容回過頭,走到走廊中,隨意推開一間房,再走到床邊,透過窗戶望向外面的村莊,「我就知道你不是誠心的。」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周謙道,「真正不誠心的,是桃紅軍團。他們在試探你,你看不出來嗎?他們如果真的想幫你殺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來面對我們這麼多人。

「他們是在試探我和你之間真正的關係,他們想看,我會不會在這個副本你對你下毒手,以便除掉你這個後患。畢竟對於我的敵人,我從來沒留過情。所以雲想容——

「如果這次我放過了你。從這副本出去之後,要殺你的,恐怕就是他們了。」

周謙說這話,一方面是演戲給「內奸賭徒」看,藉以給桃紅軍團的人看。

另一方面,他其實是真的在勸雲想容,他想讓她徹底放棄當內奸的那條路。畢竟桃紅軍團明顯是不信任她的,這回派她來,用心實在險惡——

想在這個副本里殺周謙,絕對不是一個好時機。一共八個玩家,周謙那邊就有六個,其中兩個還是神級玩家。

桃紅軍團卻偏偏派了她來,當然是在試探周謙對她的態度。

這種情況下,要麼她死在周謙手裡;要麼,因為周謙放過了她的事實,桃紅軍團認為她是假投誠、實則還在站在周謙那邊,從而選擇殺了她。

如此,怎麼看,雲想容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條。除非——

除非是另外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因為某些原因,雲想容確實變節,投靠桃紅軍團了。

那麼,此時她敢來這裡,或者說桃紅敢派她來這裡,或許正是因為他們算準了周謙會放過她。那麼雲想容此行的目的,或許只是為了得到某個很重要的副本特殊獎勵,她和軍團並沒有在這個副本里殺周謙的計劃。

第二種可能,桃紅軍團依然想殺周謙,只不過他們還埋著別的棋,比如殷酒酒,再比如……周謙身邊的五個人中,還有人會有問題。

如果是這種可能,在周謙看來,除了白宙,他誰也不相信。

倒不是他輕易質疑隊友的人品。但比如何小偉這種平時防備心較差的,在不知道的時候中了招,他大腦被人操控,也不是不可能。

周謙心知,桃紅軍團明著來的辦法都失敗了,他們當然會轉而從自己身邊信任的人身上下手。

腦中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周謙再聽見雲想容說道:「你的神骨到底有什麼用的作用,它結出的靈魂到底是什麼東西,還說不好。也許你根本不能復活山哥,你只會製造一個怪物。

「山哥他、他一個活生生的,會思考、有感知的靈魂,居然日夜被困在一個骨頭裡。換做是我,我都難以想象那種感覺……」

話到這裡,雲想容的話語中出現了短暫的悽切,之後她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冰冷。

過了好一會兒,目光繼續望向窗外,雲想容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憧憬,她繼續開口道:「可是在桃紅軍團,我親眼見過……那才是真正的復活之力。你身邊不是有兩個神級玩家嗎?」

回頭瞥了一眼白宙和隱刀,雲想容的目光隱隱閃爍著某種光彩。「你們聽說過,桃花神謝花盈吧?」

將這些話盡收耳中,在眾人後方的何小偉小聲問隱刀:「師父,桃花神是?」

隱刀道:「聽說是最早進入這遊戲併成功封神的玩家之一。我確實聽說過……她能讓人復活。不止是在遊戲裡,在現實生活中,她也能做到這一點。

「但她很久沒出現過了。有人說她其實根本不存在,關於她的傳說只是誘騙我們練習的手段。還有人說……說她早就已經死了。」

「啊?那有沒有說,她死在什麼時候?」何小偉問。

「她大概是六年前銷聲匿跡的吧。」隱刀道,「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六年前?

那豈不是白宙剛進這遊戲的一年後?

他跟這事兒有關係嗎?

聽到這裡,周謙難免將此事聯想到了白宙身上。

一進這副本,他和白宙就佩戴了可供兩人私聊的道具,可以不被其餘玩家、乃至賭徒聽到。

心裡有了疑問,周謙便轉頭看向了白宙。

一觸及周謙的目光,白宙已猜到了他想問什麼。

不待他開口,白宙當即跟他私聊道:「我跟這件事無關。不過我從邵川那裡得到的訊息是,當年是他殺了謝花盈,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神級玩家。也是因為那件事,他受了很嚴重的傷。」

這個訊息倒是有些讓周謙詫異。

不過此時他已無暇多問,一共只有十分鐘時間,他還得先把這第一道題「選房間」解出來,再思考別的。

旅店是四四方方的建築,二樓圍著走廊建了四面,恰好對準了四個方向。

每個方向的房門都有四個,也即這裡一共有十六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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