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結成人牆計程車兵會被打得四分五裂,他們有的會直接落回坩堝中,有的則會散落在地面的各處。那之後,我就得重新把所有屍體都弄回來,以應對下一次襲擊——」
話到這裡,吳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雖然天神放大招有一個小時的間隔時間,可這些時間,我都用來撿屍體了,幾乎沒時間思考怎麼樣破解……」
坩堝口端被50個士兵徹底遮蔽了,沒有一點光透進來,此時吳仁根本看不見周謙在哪裡。
他只得憑感覺盯著一個地方道:「總之,我摸清楚了,每隔一個小時,天神就會放大下紅雨,50個士兵恰好可以復活保護我。3分鐘後,紅雨過去,天神的真身會出現,這就是我唯一可以打敗他的時機!
「我跟他單打獨鬥好幾次,全都失敗了。我沒打死他不說,自己也差點沒了。你都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塊乾坤大挪移鏡才逃掉。這鏡子現在越來越貴,我是真肉疼。所以我想的是——」
吳仁的語氣非常嚴肅。他道:「我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我的藍和體力都耗不起了。這一回,等3分鐘的紅雨時間過去,大神真身依然會出現。周謙,我找你來,就是覺得我倆可以聯合起來,趁機殺了他!
「我一個人的攻擊力不夠,你平時也不夠。但這副本背景有意思啊!末日背景,遍地屍體,你有無限的怨力可用。你的大招可以無敵!」
周謙若有所思:「唔。似乎是個不錯的計劃。」
吳仁面露抱歉,開口道:「那麼,我現在就開始用銀針給你放血了。放心,我的技術很好的,一定將你血線穩在9%——」
吳仁放技能時那股陰雨潮溼的氣息頓時席捲了周謙。
但不待那奪命的銀針凝結而成,周謙率先抬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等等!」
「來不及了!那個天神只會出現一分鐘。之後他馬上就會迴天上躲起來!」吳仁道,「我們必須抓住紅雨停止後的那一分鐘。錯過這一次,我們還得再等一個小時……我是真不想再搬運50具屍體了!」
吳仁咒罵了一句:「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面臨體力耗盡而死的局面。如果你不來幫我,我都在想,我還不如不再往坩堝裡扔屍體,我也不躲往坩堝裡躲,乾脆讓紅雨直接殺了我算了!」
「吳哥。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啊。」周謙道。
吳仁迫不及待地要對周謙放暗器了。「要說什麼趕緊!別耽誤了!」
周謙:「我也想放大。」
吳仁:「是啊!那你放啊!!」
周謙:「可我的藍不夠。」
吳仁:「……臥槽?」
周謙:「我說過的,我剛從一個副本出來。藍就僅僅回覆了30%。」
沉默許久後,吳仁:「那其實你可以拒絕我的。我可以找別人的……」
周謙:「吳哥啊,什麼找別人?你說這種話,就顯得我們之間很生疏了。經過《惡之花》,我是覺得你人不錯,這才過來幫你的。你可要相信我啊。你看,我敢來,也是因為我相信你嘛。」
吳仁:「真的嗎?不是因為你之前提出的建議,我拒絕了,你才來說服我的,甚至威脅我的?」
吳仁說的建議,無非是周謙想拉他入夥,甚至攛掇他當所謂團隊領導人。
離開《惡之花》的時候,吳仁直接從a升到了s。他那會兒是一句訊息都沒敢回周謙。
畢竟離開那個副本很久之後,他好幾次午夜夢迴,都會看見周謙陰惻惻地笑著對他說:「你來當我們國王。」
當下,聽到吳仁的話,周謙立刻道:「吳哥,我們團隊就缺你這樣的人才了。真的。你的賭徒也很不錯。我這是求賢若渴。你可別往陰謀陽謀去想哦。你不來也沒關係。當不了隊友,我們也可以當朋友的。我這個人沒那麼軸。」
吳仁趕緊擺手:「少來這套!」
周謙認真道:「其實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你當我們團隊的國王。」
吳仁擺頭:「國王個屁。我可去你的周謙,你怎麼就那麼愛搞傀儡皇帝的把戲呢?你就是享受在幕後操縱一切的趣味是不是?我現在可算是瞭解你了。
「另外我猜啊,你是不是一直想悄悄地弄個軍團出來,但又不想太張揚,畢竟那麼多人想殺你……所以你想把我推出去當這個軍團的主帥?
「什麼團隊缺我這樣的暗殺者,你拉我入夥,就是為了讓我幫你吸引仇恨,我懂!」
周謙:「那我為什麼不找別人,非找你呢?
「你拒絕我也沒關係。三顧茅廬,我懂的嘛。」
吳仁沒說話了。
但他的脾性,周謙是摸清楚了的,知道他受用。
笑了笑,周謙正色,從行囊裡摸出了一截手電筒。
微光從電筒上照出來,直直打向坩堝的內壁。
周謙向內壁邊緣湊了湊,近距離地打量起坩堝內部的圖畫。「吳哥,你有仔細看過裡面的圖案嗎?」
「嗯,看過,跟坩堝外面的圖形一樣。」吳仁道。
周謙道:「嗯。確實。坩堝內外部,畫的都是兩排士兵,下面是步兵,上面是騎兵。可你沒有發現,這兩種兵有不一樣的地方?」
「步兵拿著盾牌,騎兵騎著馬,確實不一樣啊,哎等等——」
吳仁湊近坩堝的邊緣,與周謙一起看向了那些圖畫。他仔細看了看,忽然也意識到了什麼,開口道:「他們走的方向是反的!另外……」
「步兵的眼睛是閉著的,騎兵的眼睛是睜著的。」周謙接過話道,「這是一口能讓屍體重生的坩堝。坩堝上的畫一定有寓意。
「對了,你之前說,你剛來這裡,就遇到了第一次boss放大,正好撞上了天降紅雨?」
「對。那個時候,我周圍計程車兵們應該全都是真正意義上的活人,一次都沒死過的那種。之後我想到系統的提示,擔心天神會又一次降紅雨,就把他們全部撿進了坩堝之中,讓他們成功復活了。嘶——」
吳仁頗有些期待地看向了周謙,「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嗎?」
卻聽周謙問:「我住了八個月的院,那陣子特別無聊,看了好多書。」
吳仁:「……?」
周謙:「我涉獵廣泛,什麼型別的書都看。」
吳仁:「所以?」
周謙手指向內壁上那牛角蛇身的動物,道:「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吳仁果斷搖頭。
周謙也不知道想什麼,忽然笑了。
吳仁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聽見他道:「我現在對這種會爬行的、有長長尾巴的蛇形小動物都很有好感呢。它這個牛角跟我家宙哥頭上的角也有一點點類似。不過就一點點。」
吳仁:「…………?」
吳仁實在不知道周謙的腦回路是怎麼切換的,只聽他立刻又換了副嚴肅口吻道:「明明是蛇,卻長出牛角,在薩滿教裡,它會被認為是充滿薩滿力量的雙靈。雙靈,它既是牛,也是蛇,有穿越不同世界的能力。」
「不同世界,是什麼意思?」吳仁問。
周謙反問:「你剛才說,紅雨之後,天神會出現一分鐘。你跟他交過手。那麼你知道他的模樣嗎?」
「知道啊,反正長得挺奇怪的。」吳仁道。
周謙繼續問他:「這表示他有實體,那麼為什麼天神躲在天上,你卻看不見?」
「他會隱身?」吳仁問,「他畢竟是神啊!神是無所不能的。」
「這是一種可能。可是,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周謙道,「他為什麼要等紅雨落了三分鐘,把那些士兵都燒死了,再出來殺你呢?他為什麼不直接用真身出現,找到你,直接殺死你?」
「這……」吳仁道,「其實這個問題,我和我的賭徒討論過。我們有想過,這可能是遊戲設計設定的問題。它就是想讓我們用那一分鐘殺怪。不過……嗯,細想下去,邏輯確實有問題。」
吳仁在腦中將天神出現的經過仔細回想了一遍。
紅雨會落三分鐘。
三分鐘後,天神出現,看人間最後一個帝王,有沒有被紅雨殺死。如果帝王沒有死,他再親自動手。
可天神為什麼要做這麼多餘的動作呢?
天神已經將這個世界徹底摧毀了。
這期間,他用三場紅雨殺了所有人,只除了這個帝王。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繼續使用這樣的招數來對付這個帝王呢?他明明該知道,自己或許仍會失敗。
他無需再釋放紅雨,按道理,只要現身,找到帝王,殺了他就好。他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為什麼他僅僅只出現一分鐘,就會消失?
「紅雨雖然殺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但它真正的用途,可能並不是殺人。我剛才問你,平時能不能看到天神,你猜他可能隱身,但結合這牛角蛇身的動物,我猜測故事的真相跟異世界有關。
「平時你看不到天神,是因為天神不在這個世界。他一直想來這個世界殺掉你。但他做不到。」
周謙道,「我猜測,所謂的紅雨,其實是溝通兩個世界的媒介。天神的小招,也就那些零星的紅雨,是在試探、找方位;等他確認了方位,派出大量紅雨,就能真正抵達這個世界。不過他也只能來一分鐘。」
兩個人說這話的功夫,3分鐘的時限已到。
那50名士兵撐不住了,全都被活生生燒成了焦炭。
而在那坩堝之上,天神如火焰般自空中現了身。他憤怒地拿出一根權杖擊飛了50名士兵,然後望向了坩堝之中。
闊別已久的天光映紅周謙的雙眸。
他漆黑的瞳孔深處好像跳躍著地獄之火。
也不知道為何,在他身旁的吳仁看到他的眼睛時,竟忽然心生一股心悸。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緣由。
不過這緣由馬上就找到了——
只聽周謙對他說:「接下來的一分鐘裡,天神就交給你對付了。反正你有經驗了。先把他打走吧。那麼,我們接下來會有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那一個小時裡,你可以去撿屍體,我就坐在坩堝裡慢慢思考怎麼通關。順便——」
紅雨過後,天空正漸漸重新變成了暗紅色。
周謙坐在坩堝最底部,舉著一個手電筒,笑著望向吳仁:「吳哥,順便想想我的建議。來當我們的國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吳仁:「當事人現在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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