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只是猜測。」司徒晴回答道,「我聽我弟弟穆生提過,他好像可以修改副本難度。他本來還說……」
自嘲地笑了笑,司徒晴說:「他說,我放心地去闖副本。如果遇到我過不去的地方,他會用那樣稀有道具幫我直接改設定降低難度。現在看來,他嘴裡確實沒有一句實話。」
「那你弟弟現在人呢?」周謙問,「方便說嗎?」
「不知道。離開遊戲。我回到出租屋,發現他不見了。」司徒晴道,「可能……可能看到遊戲裡的那一切,他認為我背叛他了吧。他認為我投靠了你。」
周謙捕捉到什麼:「出租屋?你沒有住院?你沒有精神病嗎?」
「沒有啊。嗯等等……」司徒晴擺擺頭,「也許我有吧。不然我之前為什麼會被穆生洗腦?你提醒我了。我可以去檢查一下。」
「你有發現……這遊戲裡很多玩家都是精神病院的人嗎?」周謙問。
「有。」司徒晴道,「不過我以為這很正常。他們或多或少受了刺激,這才瘋的吧。他們為什麼受刺激?大概是因為生活遭遇了重大變故。這樣他們就有所求,想實現心願。所以……遊戲找到了他們。這好像很合理。至於我……
「我是被穆生忽悠進來的。不過我並不知道,他一開始是怎麼接觸到這個遊戲的。他是賭徒,並不是玩家。」
司徒晴說的,乍一聽合理。
不過周謙並不認可她的判斷。
畢竟也有很多人並不是因為遭遇變故才瘋的,是神經本身出了問題,那是病理性的損傷。
但從司徒晴的話裡,周謙也有了很大的收穫。
現在關於這個遊戲,他徹底有了更新的認識。
第一、這個遊戲很早開始就來到人間了。
第二、大部分玩家是從精神病院選拔的,但也有一些人,並不屬於精神病院,比如父親公司的員工,以及司徒晴。
另外,現在在自己病房內和齊留行聊天的柯宇簫,也比較特別,他已經被徹底治癒,離開精神病院,但他依然是玩家。
想到這裡的時候,周謙聽到電話裡的司徒晴,傳來了一聲嘆息。
「受穆生的影響,我進這個遊戲,原本是想幫他換條腿的。可是隻要開始第一個副本,遊戲就會對我們下次進副本的時間做出要求。超出時間不進副本……我會死。所以儘管沒有穆生的牽絆,但我現在必須在這遊戲裡走下去了。」
「其實現在我什麼心願都沒有了,就想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但我顯然做不到。不,不對,我有心願。如果可以,我想做出彌補。
「周謙,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信任我。我……我想為你、為雲想容,為高山做出彌補。換一條命回來,談何容易?系統也許會給我們開出天價。但是,算我一份吧。
「我是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組隊去下個副本的。我承諾你,我賺取的金幣,我什麼都不求,只拿來換回高山的命。」
一分鐘後,周謙掛了電話。
很多玩家願意加入遊戲,是有所求。而一旦加入,不管他們所求能不能實現,他們都無法退出了。因為只要他們退出,就會死。
玩家進遊戲、修煉,獲得越來越強大的力量……試圖接近神明,向神明索取力量,實現心願。
可他們真能如願嗎?
蘋果樂園裡羿泊的故事,會不會是某種……暗示性很強的隱喻?
·
如此,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內,周謙始終沒等到【137】發任何訊息過來。他甚至也沒聯絡上【隱刀】。
最後周謙索性決定不管不看不理會。
為下個副本做準備期間,周謙算了算這回的隊友,他自己、何小偉、齊留行、柯宇簫,再加一個司徒晴,有五個人。而下個副本是七人副本,也不知道他們五個會匹配到什麼樣的兩個隊友。
此外,於賢死了,系統還會為自己分配其他賭徒嗎?
周謙暫時不知道答案。
又過了四天。
清早的時候,周謙和齊留行一起迎來了醫生歷學海的查房。
將兩個人的病情做了詳細進度,調整了用藥劑量,歷學海收起記錄本,看來是要走了。
周謙看一眼他那老學究的樣子,忍不住說了句:「哎你領帶打歪了!」
歷學海依然板著臉面無表情,只說了句:「一個小時後,你來我辦公室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談。」
「哦?」周謙微有詫異,但點了頭,「好。」
一個小時後,周謙果然去了歷學海辦公室。
現在辦公室裡其他醫生都不在,只有歷學海自己。
看來他安排好了時間,是想保證自己和周謙的對話不被其他人聽見。
於是在走進病房後,周謙自然而然地關上了門。
走到歷學海跟前坐下,他問:「歷醫生,怎麼了?」
歷學海雖然氣質儒雅,但通常情況下為人都是很嚴肅的。
這會兒他的表情愈發嚴肅,整個人就顯得更古板了。
看向周謙,他道:「很奇怪……我看到你在玩一個什麼遊戲。」
聽到這裡,周謙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電光火石的剎那,他反應過來了什麼。
果然,他聽見歷學海道:「現在……我好像成為了你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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