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送走玄都,等元辰母子倆平靜下來,去到客院門口,說:「到我那喝點茶,商量下接下來怎麼安排唄。」
元辰應道:「好。」叫上狐後去到秦鳶院子裡的茶廳。
秦鳶將仙靈石、養魂紫珀、鬼帝骨髓燉盅、打包好的幾分絕靈帝螺和帝蘊藻,以及一些能夠蘊養元神魂魄的丹藥、藥材等挪入儲物戒指中,交給狐後,說:「您安心在這裡住下,對狐族來說,如今再沒比狐山更安全的地方。」
狐後的前半生都在追殺中飄泊,後來被天狼族拘禁,更是受盡折磨,有許多時候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她還能恢復清明,與元辰重逢,元辰還能轉生重修活過來,對她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求。
她正要應下,神念不經意掃過手裡的儲物戒指,頓時呆住。
這麼多天材地寶!
她認出絕靈帝螺和帝蘊藻出自妖皇墓,但這種奪天地造化而孕育的神物,便是用妖皇印將其定住,也撈不出來。
她跟元佑去撈過很多次,哪怕以妖皇印將其罩住,再以捆仙繩拴上都沒能能撈起來。天狼族也打過裡面的帝寶的主意,每次都是傷亡慘重,取寶物不成,反餵了寶物。
想到元佑,狐後又悲從中來。他被天狼族抽空血液,烤來吃了,狐皮被做成了狐裘,神魂俱散,骨頭被棄於荒野,湮滅在星辰海的滾滾星辰海之中。
星狐族的血債,元佑的血仇,她父母兄姐的血仇,她一定要報。要報仇,需要實力,以她如今的狀況,別說復仇,哪怕回星辰海修煉,也沒有自保之力。
狐後回過神來,對秦鳶說:「可否幫我尋一個可安心閉關修煉的地方?」
秦鳶說:「自是可以的。您是星狐,修煉的是星辰之力,而天星界星辰之力最濃的地方在星辰海出入口那裡。我們可以運岩石土壤過去,在星辰海下方的水域建一座人工島,在島上給您建宅院,布大陣將星辰之力引到島上,供您修煉。再在狐山的長老院給您安排一座院子,方便您跟大家往來。」
狐後道:「有心了。謝謝。」
秦鳶說:「我跟元辰是過命的交情,您是他娘,就是我的長輩,照顧好您是應當應份的事。」
她的話音一轉,「星狐皇族與天狼族的滅族之仇,想來您心裡惦記著。有句話叫做人多力量大,團結就是力量,打架這種事,當然不能自己單個兒挑別人一群,容易吃大虧。等把天星界瀕臨崩碎的危機化解,我,還有元辰,叫上我哥哥姐姐們帶著狐衛,開著戰船,陪您去一趟天狼界,把這滅族之仇給報了。」
狐後怔住。她怔愣地看了看秦鳶,又扭頭看向元辰。哪怕從元辰的氣息、氣勢看出他已是今時不同往日,卻也沒敢想還能有打到天狼界去報這血仇的一天。
元辰說:「娘,天狼城已經沒有了。天狐族把星狐妖皇老祖宗佈下的補天道的陽碑挪到天狼城,機緣巧合之下,秦鳶補全天道演化的最後一環,導致陽碑生變,天狼城死傷慘重。她又引得耀日帝族的帝儲朝曦,以及龍族帝儲瑤闕和玄鴉帝族的帝孫黑羽調派軍隊過去,聯手把它滅了,將入星辰海的天狼族殺得一隻不剩。」
秦鳶趕緊撇清自己,說:「明明是天狼族動用了那幾萬大軍圍殺我們,打得瑤闕哭爹叫娘,把龍帝給招來了。朝曦和黑羽的護衛快都讓天狼族殺光了,她倆也差點折在天狼族手裡,事後找他們算賬,給滅掉的。」
狐後呆住,不敢相信地問:「天狼城沒有了?讓天狼族的靠山滅掉的?」
秦鳶問:「靠山?」
你不知道?狐後略感詫異。她解釋道:「天狼族背靠耀日帝族和玄鴉帝族,他們的身後是仙帝朝耀和玄鴉妖皇。若無他們在背後支援天狼族,襲殺了我族大羅金仙境老祖宗們,我族又豈能敗落得如此之快。」
秦鳶問:「是耀日仙帝跟玄鴉妖皇在背後指使天狼族?」不是帝子帝女們收了好處,順便給點庇護?能讓仙帝妖皇直接摻合,事情不會小。
狐後點頭,細細講起其中緣由,「朝耀幼少喪父,之後又喪母,淪落大街,舉目無親,一窮二白。他崛起於列灼仙君有一次落難,被他救了,兩人攜手逃亡途中生出了情愫。後來他倆身陷絕境,為了搏一條出路,烈灼仙君把赤焰族的耀日精火修煉之法傳給了他,展露出修煉天賦。之後他得到烈灼仙君扶持,一路平步青雲。就是他衝擊帝皇境,用的也是烈灼仙君的成帝資源,聽說是烈灼仙君因懷孕損了道行,這才讓朝耀成的帝。朝耀依附赤焰族,修煉的是赤焰族的功法,用的是赤焰族的資源,照理說,現在的耀日仙界應該叫赤焰仙界。」
秦鳶震驚地問道:「朝耀算是赤焰族的上門女婿?朝曦原本該隨烈灼仙君姓烈?」
狐後說:「朝耀是在赤焰族拜天地成的親。他與烈灼的孩子,自是應當姓烈的。只是朝耀已經成帝,赤焰族出於種種考慮,最終退讓了。」
秦鳶愣住,心說:「這是上門女婿借老婆資源發家後,非得讓孩子改隨自己姓?」
她又想起朝耀的那一堆帝子帝女,以及挑撥帝子帝女們去對付朝曦,心道:「難怪烈灼仙君想要組局圍殺朝耀。」
狐後在妖皇墓見過秦鳶跟朝曦在一起,擔心她不明情況吃虧,便又道:「朝耀後來納了許多娶諸多大族貴女到後宮,生下帝子帝女,用他們來制衡赤焰族。他是仙帝之身,即便是跟玄仙境的仙人也能出生金仙境的孩子,其子嗣只要不是太廢,都有望衝擊大羅金仙境。一個族群的身後有大羅金仙境的帝子帝女當靠山,帶來的實力、地位提升,可想而知。」
秦鳶道:「仙界各族不傻,都是利益交換,真心支援他的不會有多少。」
狐後說:「我被天狼王拘押的時候,曾被他帶去過耀日仙界和玄鴉妖界,我是噬魂幻狐族,有一項與生俱來的神通,便是窺人心。」她頓了下,又道:「元辰隨他爹,沒遺傳到這門神通。」
噬魂幻狐?妖皇墓裡有好多,還有一位噬魂幻狐祖宗。秦鳶恍然大悟,心道:「原來源頭在這。」
秦鳶又問道:「然後呢?」
狐後說:「耀日仙界各族巴結朝耀,又防著他,雖然會上供給孝敬,但那都是面上光,烈灼仙君瞧出耀朝有異心,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掏心掏肺地給資源。朝耀成了仙帝,卻是缺資源,缺使喚的人手,便與天狼族一拍即合。」
秦鳶明白過來,說:「天狼族出自靈級世界,在仙界無立足之地。星狐皇族在星狐妖皇化道後,沒了帝境皇庇護,卻有兩大帝寶、一座妖皇墓這令人覬覦的東西,於是便成了朝耀的目標。於是這就有了合作的基礎。」
狐後頷首,道:「天狼族為朝耀擄資源,而朝耀幫助天狼族在星辰海立穩足,建下天狼城。他許諾,若是天狼族能為他奪得妖皇印和妖皇弓,待他抹除上面烙下的天道印記,星狐皇族與星辰海再沒關係,便往便歸天狼族所有,成為天狼族在仙界的立足之地。」
秦鳶心道:「難怪朝耀老是從中作梗扯後腿,甚至用派兵圍攻赤焰族的方式逼烈灼仙君和朝曦撤軍,烈灼仙君則選擇徹底撕破臉,也絕不退讓。」
朝耀絕不願看到狐族崛起,也不願看到赤焰族崛起,打壓才是正常的,直接鏟了才能睡上好覺。
秦鳶忽地一醒,心道:「那麼,朝耀是否真的跟太玄仙帝翻臉,還是趁機演出戲,讓我們放鬆警惕,就有待商榷了。」
她把這事記在心裡,又問道:「玄鴉妖皇跟天狼族之間,又是怎麼個交易?」
元辰說:「當年星狐妖皇老祖宗為了湊齊修建妖皇墓的陣材、蘊養墓裡的那些帝寶,闖過許多秘境絕地,才把這些蒐羅來。老烏鴉是個慣會撿便宜的,總跟在星狐妖皇老祖宗身後,等到星狐妖皇老祖宗把坑都趟完了,每到最後關頭就蹦出來摘果子。幾次過後,星狐妖皇老祖宗徹底惱了,以妖皇弓射瞎他的一隻眼睛,差點要了他的命。自那以後,除了圍殺四極鬼帝那次,玄鴉妖皇再沒出過玄鴉妖界。」
秦鳶說:「有仇啊?你不早說。」
元辰說:「你跟鴉皇沒過節,跟黑羽的關係也好,無緣無故翻舊賬,顯得我挑撥離間。」
秦鳶滿臉無語地看了眼元辰,說:「難怪玄鴉妖皇答應了龍帝出兵,結果到緊要關頭說撤兵就撤兵,派來的人,還把黑羽一通搜刮。」
她隨即一醒,問:「星狐妖皇老祖宗射殺玄鴉妖皇眼睛的事沒往外傳?」
元辰說:「這有什麼好傳的,帝皇境過招也是有勝負之分的。玄鴉妖皇沒有帝寶,我家老祖宗有,他佔了帝寶的便宜取勝,沒什麼好嚷嚷的。以鴉皇的道行神通,用天道之力慢慢磨滅掉那一箭帶去的天道之力,便能復明,頂多就是吃點小苦頭,面子上不好看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秦鳶語重心長地拍拍元辰的背,說:「誰都不是你這麼宅心仁厚心胸寬闊如海的。」簡稱,心大!
狐後自是聽明白秦鳶話裡的意思,看了眼自家蠢兒子,慶幸有秦鳶護著他,不然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
秦鳶對狐後道:「這事我心裡有數了,不必擔心。你先在狐山住下,熟悉一下狐族,往後躥門方便。我現在去找殿主,把你需要用到的東西,都安排一下。」
狐後道:「多謝。」
秦鳶笑道:「不用謝,有什麼需要,你直接吩咐就是。我家老祖宗,師父他們有什麼事,也都是直接找我,沒那麼多客套的。」
她說完,向狐後告辭,到狐殿找到正在處事各項瑣碎雜務的殿主月姣姣。
月姣姣正在看清剿魔修的開銷和傷亡彙報,心疼無比。要不是秦鳶和月大他們使勁往族裡刨東西,狐族根本撐不起這些消耗。她覺察秦鳶來到門口,趕緊放下手裡的筆起身相迎,道:「快請坐。」
秦鳶躥到椅子上坐下,說:「元辰的娘已經沒事了,往後她住在我們狐山。我師父、師祖他們忙得成天不見影,雷殿的長老院都空著的,我想著她住著多半會冷清,您在雷殿長老堂和狐山長老堂這邊都給她安排個院子,看她想住哪邊就住哪邊。族裡有什麼事,也叫上她。她見多識廣,提點幾句,狐族都能受用無窮。」
月姣姣應道:「好。」
秦鳶又說:「布護界大陣要拆妖皇墓湊陣材,那是人家的祖地,不能說拿了人家的東西連聲感謝都沒有。我想著立塊功德碑,讓大家都知道天星界是怎麼護下來的,往後這片天地得有星狐族的一塊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