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朝曦定了定神,冷靜下來,對秦鳶說:「若是老樹仙入陣,以他的樹身為陣材,以他為陣靈,能省下諸多陣材,也不需要再另覓護陣重寶。」妖皇能拿出妖皇印、妖皇弓這樣的重寶,他們可拿不出。

哪怕元辰捨得,妖皇印與星辰海的天道相連,不適合再埋進天星界中。

老樹仙則不一樣,他是大圓滿境界,入陣之後,慢慢蘊養,與天道共演化,自然而然便能成為帝寶級別的神樹,乃至成帝。樹木得仙,比起其它生靈,要平和許多,且其生性喜靜,若無必要,可以一生一世紮根在某種不挪窩。若是老樹仙成帝,便可長久地庇護此方世界。以他的真身遺蛻佈防御大陣,再配合後面的陰陽魚大陣演化天道,又與他相通相合,兩者更是相輔相成,可徹底化解天星界崩碎的危局。

這事得秦鳶跟老樹仙決定,朝曦只能出主意幫忙,於是,便把裡面的變動告訴他倆,問他倆的意見。

錯過這村便沒這店的大好事,老樹仙當然沒有意見!

秦鳶看老樹仙都同意了,當然也沒意見。

朝曦把裝有老樹仙真身遺蛻的儲物仙寶還給秦鳶,說:「我去跟我娘娘說說此事。」畢竟佈陣的事,主要是由她娘跟龍後操持,她跟瑤闕她們頂多打個下手。

秦鳶應道:「好。」

朝曦的話音一轉,問:「有養魂紫珀麼?」

樹都連根刨出來了,養魂紫珀肯定不會少。

養魂樹受傷淌出來的樹漿便能結出養魂紫珀。

樹齡漫長,大羅金仙大圓滿境活到壽終正寢,其年頭可想而知,期間再怎麼小心,也要衝擊境界、渡雷劫,天星秘境那等地方經常有打鬥,草木精怪紮根在某物難以挪動,經常遭遇無妄之災,斷點樹枝、裂點口子淌樹漿是常態。特別是樹齡到了一定程度後,會有老死朽壞的部位,也會流樹漿。

秦鳶抬眼看向老樹仙,詢問他的意見。

老樹仙輕輕點頭!朝曦的提議,正好遂他所願,送他一場大機緣。區區養魂紫珀,當然樂意啦。且他把這些都送給了秦鳶,秦鳶想送至交好友,他自是樂意的。

秦鳶分出大概夠她的本命鐵鍋裝一鍋的量給朝曦,又挪了些到儲物戒指裡遞給元辰。

元辰接過養魂紫珀,忽然覺得好像誰用得上。可誰用得上啊?這最適用的是元神重創……他忽地一醒,驚呼道:「我娘呢?」他之前忙著閉關保命,後來就是秦鳶有危險,之後一直守著她,一直沒顧得上他娘。

秦鳶和朝曦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元辰。

元辰急得額頭直冒汗,看向秦鳶問:「你知道我娘在哪嗎?」

秦鳶呆住。對哦,元辰的娘呢?她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元辰的孃親時,是在妖皇墓裡,他娘受到天狼族的操控,把他們往埋伏圈引,正好遇到月盈老祖宗過來,把他娘給按住收走了,然後就帶他們去抄了天狼族後路,還把妖皇弓還給了元辰。

她說道:「你要不要找月盈老祖宗打聽一下?」

元辰化成一道白光,直奔在後面佈陣的月盈。

朝曦看看落在桌子上的妖皇弓,又看看元辰訊息的方向,頓時覺得把元辰能把親孃下落給弄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本命法寶都能落下,也是沒誰啊。哦,旁邊還有一個,秦鳶的本命鐵鍋也丟過。

秦鳶瞧見朝曦的眼神怪怪的,說:「看我做什麼?又不是我娘丟了。」她爹孃跟哥哥姐姐們在一塊兒呢。

朝曦說:「元辰的本命法寶落下了。」

秦鳶趕緊以狐毛傳訊給元辰,告訴他:「你的妖皇弓落我屋裡了。」

妖皇弓倏地從桌子上飛起,瞬間消失不見。

朝曦極是無語地搖搖頭,告辭離去。

元辰在後山找到月盈,便問:「月盈,我娘呢?」

月盈心說:「你娘你找我?」

元辰很是著急,可又不能顯得咄咄逼人,於是小心翼翼地說:「上次我們入妖皇墓,我娘給我們帶路,把我們往天狼族的陷阱裡引,您給攔下了。」

經他提醒,月盈突然想起,說:「哦,有這事。」她趕緊往儲物鐲子裡翻找,最後在一堆雜物中找到陰沉木雕鑄的收魂法器,神念往裡一掃,裡面蜷著被她重重封印住的狐後,當即陰沉木雕收魂法器塞給元辰。她說:「你孃的識海被動了手腳,最好找精通識海修行的給她瞧瞧。」她又迅速補充句:「我的道行不夠。」

她修煉天狐幻術,對識海的要求高,對其也深有研究,但她只在玄仙境,天狼族不會派這麼低境界的來給狐後的識海動手腳。能讓她保留自己的意識、情感,只在特定條件下觸發的禁制的,至少也是金仙境後期或大羅金仙境。

元辰瞧見月盈特意用養魂的法器封印他娘,元神魂魄比起上次見時要穩固不少,長長地鬆了口氣,感激地朝月盈道謝。

月盈說:「你去找秦鳶幫你打聽下誰能幫你娘解除禁制吧,在確定禁制解除前,別解除封印。」萬一禁制不是一重,一旦解封,再來個元神自爆,傷不傷人在其次,他娘可就得沒了。

元辰慎重地應道:「好。」朝月盈抱拳行了一禮,又一路飛奔跑去找秦鳶,找她幫忙。

狐山裡這方面造詣最高的就是月盈,她都沒法子,就只能找朝曦了。

秦鳶當即給朝曦傳訊,問她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朝曦無語心說,「你們狐族精通幻術,主修識海,還問我?」可一想,秦鳶的心思全用在炒菜做飯挨雷劈上,稍微靠譜點的就是月盈,月盈沒法子,當然只能從外面想辦法。她修習陣法,確切需要元神意識,但是凝鍊元神使得識海強大,跟精細化研究還是有區別的。

要論起這方面最精通的,現在有接觸的,就是天魔族和心魔族,要不然,就得往仙界去找了,花的代價,可比找玄都要大得多。

朝曦便讓秦鳶去找玄都,反正後面還有談判要談,黑羽之前沒找著玄都,沒談成。

秦鳶道謝後,又帶著元辰往地淵界去。她剛邁過兩界交匯的區域,瑤闕和黑羽便趕來了,要跟去一起湊熱鬧。

秦鳶問:「你倆不忙?」

黑羽說:「玄鴉帝族的大軍撤了,我現在很閒。」她爺爺派大軍過來,撈走一堆好處,到最需要他們的時候,直接撤了。下次再有什麼好事,她再想著他們,她就不是玄鴉,而是豬!

瑤闕說:「防線部署完就沒事了呀,即使有事,還有我娘嘛。」

秦鳶問:「什麼防線?」

瑤闕說:「之前地淵界要打過來嘛,我娘和烈灼仙君便讓我們沿著兩界接壤的地帶布了道防禦線。你不知道?」

秦鳶心說:「你們又沒跟我說。」她環顧四周,沒見著有防禦佈置呀。她略作思量,閉上眼睛,放開感知,將神念意識融於飄蕩在天地間的風裡、天地靈氣中,捕捉到空氣中的絲絲異樣。

她順著這絲異樣探去,見到就在不遠處有龍族的戰船正隱藏在空中。它們藏身的地方,有一點像自成一方天地的小世界,但要小上許多,只有戰船藏身的大小,與此方天地相連的地方細若微塵,那就是出入口。

她心說:「打伏擊啊。」要是地淵界真有大軍過來,遇到埋伏被殺個措手不及,必然傷亡慘重。大軍作戰,要是被從中擊潰,或者是抄了後路,陣勢一亂,立即潰不成軍,淪落到被宰殺的份。

她跟元辰不管不顧跑出去拼命,瑤闕她們默默地護著她的後方。她感激地抱抱拳,道:「大恩不言謝。」

瑤闕忙說:「要謝的,空了得多煮幾頓好吃的感謝我。」她的話音一轉,又問:「去找玄都嗎?秦鳶,你見過心魔是什麼樣的嗎?」

秦鳶說:「一團沒有形狀的魔氣,還會呸人!」她把自己生心魔的那次經歷告訴瑤闕,問:「你沒見過心魔?」

瑤闕說:「沒有。」她更好奇自己要是生出心魔,會是什麼樣的了。

心魔不好找,找玄都還是容易的,找到玄都讓他找幾個心魔過來,就容易啦。瑤闕當即催促秦鳶:「走啦,快點去找玄都。」

黑羽滿臉古怪地看向莫名積極的瑤闕,問:「地淵界有好吃的?」

瑤闕的眼睛一亮,又看向秦鳶,說:「魔族也可以燉的吧?」

秦鳶「呃」了聲,說:「回頭可以試試。」

瑤闕滿意了。

元辰看到大家被瑤闕帶偏,趕緊說:「先救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