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後和烈灼沒有找到大天羅魔王,便守在裂縫處,親眼目睹了這場秦鳶與太玄仙帝之間的戰爭。雖然她倆早料到了太玄仙帝會敗,卻怎麼都沒想到太玄仙帝,乃至太玄仙界會敗得如此之慘。
帝皇境之間的打鬥,通常都是點到為止,輸個一招半式便會立即收手,餘下的就是帝皇境之間坐下來扯皮,讓底下惹事的小崽子們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之後,事情便就此揭過。
紫丫丫和胡阿呆被擄到鬥獸場這事,如果請得朝耀或龍帝出面,結果就是把天星秘境裡擄人的那夥狗腿子滅了,頂多再處死鬥獸場買下她倆的經手人,此事就算了結,連鬥獸場管事都不用死。
任誰都想不到,此事居然鬧到如此地步,直接把太玄仙界跟地淵界連到一起,還讓太玄仙帝有了入魔的跡象。
她倆隱藏在暗處,等元辰端著裝有秦鳶的本命鐵鍋逃走後,確定沒有太玄仙界的人追過來,不用她倆再留在這裡斷後,這才一起去到龍族寶船上。
龍後請烈灼落坐後,說:「有話直說。」
烈灼知道龍族有不少下界飛昇的生靈,甭管原本是多卑微低賤的種族,只要修煉化成了龍,通過問心考驗關,便可進入龍界。可別的仙界不一樣,包括耀日仙界。
她對龍後說:「天星界乃靈級世界,秦鳶、月花花、胡阿呆,有一個算一個,全屬於下界飛昇,這於豢奴成風的各仙界而言……」餘下的話,她沒再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龍後略作思量,道:「即便他們視為這是下界對上界威嚴的挑釁,想要聯合、出手教訓,也得有願意出頭的,還得有著力點。」
烈灼頷首,道:「仙帝妖皇不出,誰都奈何不了秦鳶。有太玄仙界的下場在先,其它與此事不相關的仙界,即便看不過眼,也不會就此出手,惹火燒生。可太玄跟朝耀素有交情,太玄仙界也是鬥獸成風,帝子帝女們沒少在鬥獸上逞能耐比高下。玄明仙界、堂曜仙界、太煥仙界等等,亦是鬥獸、鬥奴成風。通天妖界、萬靈妖界的規矩便是下界飛昇者皆為奴。對於鬥獸、鬥奴反抗傷人之事,立下的規矩一向都是,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絕不容忍。」
龍後悠悠地瞥了眼烈灼,說:「不外乎就是仙界覺得靈級世界眾多,數量遠在仙族之上,且靈級世界生靈比仙界更易生育繁衍,族群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一位飛昇者站穩跟腳,後面有源源不斷的飛昇者投奔,容易聚成勢,侵佔本土仙族資源,所以打壓為奴。」
列灼心道:「仙界本就是仙界生靈的生息之地,靈級世界飛昇上來的,終究是外來者,豈容他們造次。」
只是這話不能當著龍後說,容易鬧矛盾。龍界真沒多少土生土長的龍,即便有,往前數多少代,也能追溯到靈級世界,甚至凡級世界頭上。龍族就是有源源不斷的飛昇者抱團成勢,沒少錘得各仙族嗷嗷叫喚。
列灼說道:「太玄與朝耀交好,而我與朝耀勢同水火。天星界之事,我率軍駐紮在此,與秦鳶結盟,正好給了他們發難的藉口。太玄、朝耀牽頭,定能說服通天、萬靈、玄明、堂曜、太煥幾界聯合出兵。我們兩族、天星界,包括秦鳶必將遭到圍困。幾位妖皇仙帝聯手,甚至可以重現當初圍殺四極鬼帝的局面。秦鳶沒去過那幾界,連其方位都定不準,對付太玄仙界的法子,沒法用在另外幾界身上。若是拿下我等,他們能從龍界身上撕下一塊大肥肉,妖皇墓亦有值得圖謀之處,更可瓜分天星界這片天地本源之力充沛之地。若能得到秦鳶的陰陽魚小世界更是可以新成就一位帝皇境。這些都值得他們出手。」
龍後又補充句:「鴉皇還是個牆頭草,現在撤了,八成已經將我們賣了個底兒掉。」
「那倒未必。」朝曦從殿外進來,身後跟著瑤闕。
她朝龍後和烈灼行了一禮,道:「黑羽又不傻。她在玄鴉帝族沒依沒靠的,經常受叔伯姑姑堂兄弟姐妹們欺負,哪能事事都跟鴉帝說,再讓鴉帝把她手裡的好處分給其他帝子帝孫們。」
瑤闕點頭道:「就是。黑羽還是很仗義的。」
朝曦說:「我剛才瞧見元辰捧著本命鐵鍋去了狐山方向,秦鳶傷得如何?」
瑤闕說:「元辰的性情古怪,不好打交道,我們不好跟過去。」
龍後把秦鳶跟太玄仙帝之間的戰爭,包括她跟烈灼的擔憂都告訴她倆。
瑤闕問:「這麼說,我們會遭到圍攻?」
朝曦說:「那倒不一定。可將太玄仙帝入魔之事先宣揚出去,裂縫處既然出現了天魔陣旗,顯然玄都應該調頭去了太玄界,我們想辦法給他們添把火,讓太玄界跟地淵界打起來就是了。父親那邊,我先寫信去周旋一二,至少得給秦鳶爭取些養傷的時間。按住這兩隻出頭鳥,他們自然聚不成勢。」
列灼問:「如何添火?」
朝曦說:「讓黑羽去找玄都。瞧玄都之前行事,是個識趣的。秦鳶這麼不要命,他不會願意直面對上。最重要的就是,天星界戰場捲入了這麼多世界,只有地淵界是魔族世界,閻羅元晶還能用來啟動大陣,他要是不跟我們結盟,地淵界遲早會被挖空,魔族便會失去生息立足之地。秦鳶從來沒有滅地淵界的心,走的陰陽共存的路子,於玄都而言,對他是最有利。如今太玄仙帝有入魔的徵兆,魔族在裡面攪風攪浪,對魔族也大有好處。」
龍後頷首,扭頭對烈灼道:「用地淵界牽制住太玄仙界,是個好法子。天魔族與心魔族向來形影不離,有天魔的地方,必有心魔。連太玄仙帝都有魔化跡象,若是其他仙族與太玄仙界合兵一處,太玄仙界裡入魔的那些,以及帶過去的心魔,都夠他們亂一陣子的了。」
烈灼道:「不妨一試。」
朝曦說:「我現在就去找黑羽。」
她正要起身,又被烈灼叫住。
烈灼問:「朝耀那邊,你打算怎麼周旋?」
朝曦說:「終究是血親骨肉,父親好面子,母親讓他下不來臺,我給他搭個梯子,讓他下了這個臺就是了。」
烈灼冷幽幽地看向朝曦。
朝曦見烈灼的眼神不對,趕緊說:「娘,您放心,我不會委屈自己的。您是我孃親,他是我父親,父母雙親,一視同仁,四極鬼帝神通,我孝敬了您,總得孝敬他不是?」
列灼暗暗磨牙。他也配當父親?
更讓她覺得好氣的就是,她對朝曦掏心掏肺命都能不要,這小沒良心的,還敢說父母雙親一視同仁。雖然她知道朝曦是為了護她,但心裡就是不樂意。
朝曦又道:「四極鬼帝當初遭到圍殺,跟他的這門神通也有關係。娘,華晟叔叔那邊,您最也送一份過去。大家都有了,就誰都不必忌諱誰了。父親手裡要是沒有四極神通,您衝擊帝皇境,他怕是得不安心了。」說不安心都是輕的,甚至可能會冒險離開耀日仙界,干擾她娘衝擊帝皇境,更有甚者,暗下殺手也是有可能的。
她又輕輕說了句:「眼下最重要的是,您能安心衝擊帝皇境,秦鳶那邊,能好好養傷,再把天星界穩住,免於滅界之災。旁的衝突,能以四極鬼帝神通化解,已是最小的代價了。」
幾乎等於沒有!
這四極鬼帝神通,她、瑤闕、朝曦、黑羽、秦鳶,人手一份,又不受限制,費點神,想烙刻多少份就有多少份。以秦鳶的性子,估計回頭就得她有現用的改良版送到狐族,她的那些哥哥姐姐兄弟姐妹祖宗們,保不定得人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