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瞧見實力恢復的眾仙和眾玄鴉,默默地閉緊嘴,拉著胡阿呆縮到瑤闕的身後。她又忍不住好奇,朝著拉出來的東西望去。
在地底下的時候,瞧它出土的動靜,還以為估計有一座山那麼大。
拉出來的卻是一隻酷似海螺的東西,長約十幾丈,呈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面凹凸不平,像在地底下浸泡無數年頭,沾染上墨綠色。說它綠吧,它還泛著燦燦金光,表面覆蓋著一層濃到形成白霧的仙靈之氣,散發出氤氳光華。
挖都挖出來了!分這個填眼陣的東西,總比大家瓜分元辰強。這又不是她家的東西。
秦鳶很快就想通了,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朝曦喜難自禁地說:「絕靈帝螺。」
秦鳶「呃?」了聲,說:「能細說嗎?」
朝曦的心情極好,解釋道:「絕靈帝螺可遇不可求,它的生長需要吸絕一地的靈氣,故此有絕靈之名。帝螺是因為的它的形狀像海螺,實際上它沒有意識元神,屬於肉芝類,只是比起尋常肉芝,多了層保護殼。它的生長環境,跟肉芝極像。」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秦鳶問:「吃了能成仙嗎?」
成仙?除了你,這裡哪個都是仙!朝曦悠悠地瞥了眼秦鳶,說:「吃了能晉階大羅金仙。這是妖皇墓裡的東西,帝陵裡填陣眼的!你瞧它生長的個頭,怕是狐皇還沒死,墓主人還沒躺進來,它就埋這兒了。」
秦鳶感覺有點對不起元辰。不小心把他家的鎮宅……啊呸,鎮墓重寶挖出來了。
朝曦的目光從黑羽和瑤闕身上掃過,說:「絕靈帝螺一旦開啟,就必須立即服用,否則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融化為水,散歸天地。這螺殼是能起死回生的好東西。怎麼分?養這絕靈帝螺的水,怕是非比尋常,可願一探。」
她說完掃了眼秦鳶,說:「東西太好,你拿著會有殺身之禍,我們另外補償你。」
秦鳶眥牙,說:「說好有份的。」她感覺到額間的妖皇印符紋在悄悄吸收空氣中滋散的力量,覺得這東西可能對妖皇印和融和妖皇印的元辰有大用,於是說:「我提議,我們把它劈開,就在這裡分來吃了。」
朝曦、瑤闕、黑羽齊刷刷地看向秦鳶:你是真敢提議啊。
瑤闕說:「絕靈帝螺所含的能量過於精純,修為不到金仙境,吃了會撐炸的。」
在場的人裡,朝曦帶的金仙境仙衛最多。如果當場開螺吃肉,幾乎等於她獨佔,她說:「我沒意見。」
黑羽對秦鳶額間流轉的符紋看在眼裡,淡聲說:「朝曦,雖然你帶的金仙境仙衛多,但未必能佔到大頭吧,你要不要問問秦鳶為什麼會這麼提議?別忘了她額間的烙印!」
秦鳶氣得朝黑羽眥牙,說:「我跟你們說,分贓不勻必起內訌,慎重。」
朝曦當機立斷:「交給瑤闕保管,出去之後,請來龍帝、我父親、鴉帝,共開此螺。」她又對秦鳶說:「放心,你的這份少不了你的,我意在尋成帝機緣,對謀取元辰性命沒興趣。」
黑羽對於交給憨包龍沒有意見。
瑤闕學著秦鳶眥牙:「憑什麼交給我保管?你們幹嘛不自己保管?這麼大隻螺,帶著不累麼?」
朝曦和黑羽互看一眼,兩人的眼神同時寫著,果然,無語。
龍漓悄悄地拉了下瑤闕的袖子,低聲說:「殿下,您拿著不會獨吞。這要是讓她倆拿著,不管落到誰手裡,都別指望她們會再吐出來。」
瑤闕指向自己的鼻子,不服氣地說:「憑什麼說我不獨吞?」
朝曦說:「那你出爾反爾,獨吞啊。」
瑤闕擲地有聲:「我們龍族言出必踐,區區……」瞧見朝曦那帶著淡淡嘲諷和笑意的眼神,把咽回去,再想到這兩人都特別的陰損沒品德,默默地收起絕靈帝螺。要不是開了殼就不能儲存了,她一定先攢開一點縫摳來吃。哼!
朝曦見絕靈帝螺暫時有了安置,沒跟黑羽帝族在妖皇墓裡打起來,也是暗鬆口氣。她釋放出神念朝著挖出絕靈帝螺的地方探去,又什麼都感應不到了。
她再抬眼環顧四周,發現周圍又恢復正常,而她體內剛恢復的力量又被封禁住。
沒說絕靈帝螺只能養一隻吧?
朝曦對秦鳶說:「底下應該還有東西,要不,你再下幾根管子,我們再挖挖看?」這隨便找個地方下管子一套,把絕靈帝螺給套上來了,要是再挖幾隻出來,也不用請她爹他們出手了,自己就能分了。
請他們出手,跟自己獨佔,分得的可不一樣。
她可不想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辛苦得來的東西,讓她爹分給其他兄弟姐妹們。
秦鳶想要拒絕,轉念一想,說:「可以是可以,但有個條件。」
朝曦說:「講!」
秦鳶說:「滅了天狼族。」
朝曦一口回絕:「天狼王是我們耀日帝族的附屬族,屬於我族部從,我不可能幫著你滅了他們。」
黑羽叫道:「什麼時候天狼族成了你們耀日帝族的部從了?」
朝曦道:「自狐帝死後,天狼族就投了耀日帝族,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黑羽「呵」了聲,道:「你確定天狼王投的是耀日帝族,不是我們玄鴉帝族?」
瑤闕和龍漓互看一眼,眼裡都寫著愕然,然後又一起看起了熱鬧。這裡面有樂子啊。
秦鳶趕緊打斷她倆,問:「有沒有可能,天狼王同時投了你們兩家,然後兩頭騙?」
朝曦和黑羽齊齊望向對方。
她倆以前只覺得天狼王在眾帝族間遊走,誰都不得罪,到處討好,雖然看不上他的作派,但想著天狼族勢弱,誰都得罪不起,情有可緣。
天狼王慫恿朝光和鴉十九追殺瑤闕的事,讓她倆意識到,那位可不是不敢得罪帝族的。那是連龍帝的獨苗苗都敢往死裡坑殺的。如果瑤闕沒有全須全尾地活著出來,而是折在幽靈海,天狼王再把朝光和鴉十九逼死瑤闕的訊息傳出去,龍族勢必跟他們兩族拼命。
這事都敢幹,背地裡的圖謀可想而知。投兩族,再是正常不過了。
朝曦對秦鳶說:「耀日帝族絕不做誅滅自己部族的事情,除非這個部族違令、不忠。」
黑羽說:「玄鴉帝族也是,且我沒有權力下令滅掉附屬部族。」
鴉十九叫道:「天狼王忠心耿耿,絕不會投兩家!就算是跟耀日帝族有連扯,那也是過去當探子的。」
黑羽對著自己這個叔叔真是一言難盡,她忍無可忍地說:「十九叔,您跟朝光讓天狼王慫恿著追殺瑤闕的事情,您以為就這樣過去了?朝光已經死了,您覺得您能跑得了?」
她抬手一揮,下令:「拿下!」
鴉十九叫道:「你敢抓我?」
黑羽對他說:「你如果敢跑,或者是有小動作,私聯天狼王什麼的,我必定當場誅殺你。」
秦鳶聽到黑羽特意提了句私聯天狼王,再想到鴉十九看起來好像挺蠢又愛跳的,好像天狼王也在利用他,說不定他真能私下聯絡上天狼王?她心說:「黑羽不會開始釣魚了吧?」
朝曦朝殿前將軍吩咐道:「留心些,別讓天狼王把鴉十九救走了。追殺瑤闕的事,必定會惹來龍帝震怒,朝光死了,死無對證,此事如何,還得讓鴉十九跟天狼王到龍帝跟前對質,以消怒火。」
鴉十九的眉頭一跳,看向瑤闕,道:「你不是沒事嗎?」
瑤闕說:「那是我福天命大。等我出去,我一定會讓我爹爹找你爹爹算帳,拔光你的烏鴉毛,收回你的封地,查抄你的府邸,把你從帝子扁成庶鴉,讓你連個奴僕都沒有。」她又強調句:「我們龍族說話一定算話。」
龍族說話算不算數,鴉十九不敢確定,但憨包龍的言行能代表龍族,必是說到做到。
絕靈之地,鴉十九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施展不出來,哪怕是撲稜著翅膀也飛不出去,黑羽的鴉衛比他的多,他有點暗自後悔,沒多帶點護衛。
原本是想著來星辰海危險,護衛肯定會死傷慘重,捨不得撫卹金,卻沒想過黑羽有把自己坑死在這裡的心。他活著回去,還能找父親告狀,讓黑羽吃不了兜著走,要是死在這裡,萬事皆休。
鴉十九沒反抗,默默地讓鴉衛看押起來。
朝曦對秦鳶說:「繼續下管子吧。你指個地方。」
秦鳶擔心再挖出點什麼,不想再下管子。可想到自己額間的妖皇印符紋能吸收仙靈之氣給元辰提供能量,她又可以借妖皇印的力量,這裡面就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事情忙起來,總會生出變化,迎來轉機。
讓這麼一群仙衛、鴉衛忙著挖地底下的東西,在這裡釣天狼王,怎麼都比去找元辰強。人家都表態不要元辰性命了,舍一個絕靈之地還是划算的。迷失沙漠裡那麼多小世界,絕靈之地只是其中之一,九牛一毛而已。
秦鳶猶豫過後,應道:「好吧。」她取手撿起一塊雞蛋大小的星辰砂碎石,在上面做了個標記,閉上眼睛,用力地往遠處一拋,等石頭落地,便指著它,說:「挖吧。」
鴉衛和仙衛們齊齊無語地看著她。
秦鳶說:「愛挖就挖,不挖我也不管。」她說完,回到鐵皮窩棚中,取出自己的食盒,招呼胡阿呆、瑤闕和龍漓來吃飯。
朝曦無語地看了眼秦鳶,吩咐仙衛:「挖來試試吧,先下管子。」
仙衛們這才動手往下打管子。
一回生,二回熟,管子下得飛快。
秦鳶取出食盒,還在往桌子上擺菜,就聽到仙衛激動地大喊:「管子撞到東西了,很堅硬,跟剛才遇到絕靈帝螺是一樣的觸感。」
瑤闕和龍漓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
周圍的仙衛、鴉衛們一起圍上去,紛紛放出神念探,什麼都沒探到。他們又擠著上前,爭著用烙陽鏟試探底下的東西。是挺堅固的。
仙衛紛紛叫道:「快,多下幾根管子,放繩子下去先套上,快……」
這下都不必等黑羽和朝曦下僅,鴉衛和仙衛便忙活了起來。
挖出絕靈帝螺帶回去,必定會有厚賞賜下,要是多挖幾隻,說不定他們還能分到一些。
秦鳶坐不住了,悄悄地將神念探進額間的符紋中去聯絡元辰打探情況。
她的神念探進去,便感應到周圍的仙靈之氣濃了許多,腦海中響起元辰的聲音:「剛才突然有一股很強大的生機湧入,是從你額間的烙印裡湧來的,發生什麼事了?」
秦鳶把挖出絕靈帝螺的事情告訴元辰,問:「你家養了多少絕靈帝螺?能再挖嗎?」
元辰說:「我執掌妖皇印的時間尚短,對妖皇墓的情況也不是很清楚。挖來看看吧,剛才湧入的生機對我很有用。秦鳶,謝謝你。」
秦鳶說:「客氣。」有元辰的這句謝,她一下子什麼心理壓力都沒有了,開開心心地讓神念迴歸本體,等著他們繼續挖。
她捧著碗,吃著美食,看著他們忙活,結果仙衛和鴉衛全上了,連繩子都拉斷了,底下的東西仍是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