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一下子更濃了。
寶船、護衛船上的防禦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那些綠色巨蟲則紛紛從樹上飛起,朝著船隊撲來。
秦鳶看到這些蟲的樣子,就衝它們有翅膀腿比龍族多,身形還跟龍族一樣大小,就知道八成龍族不是對手,立即後悔讓元辰省那一滴血,急聲催促道:「元辰,快快快,別省那滴血了,趕緊施展移天換地神通……」
她的話音剛落,忽然遠處傳來轟隆隆巨響,震得森林裡的大樹都在晃動,那些原本朝著他們來的鬼蟲紛紛調頭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飛去。
秦鳶又叫道:「等會兒。」
元辰正要劃破爪子取血,聞言頓住,問秦鳶:「去看看?」
瑤闕剛才還害怕,這會兒又激動上了,說:「快快快,去看看,是耀日帝族出事了。」外面都是鬼蟲,她沒敢離開船直接飛出去,而是直接下令讓護衛開船過去。
龍漓不想過去,但又不能違抗命令,只能關了傳送陣,帶著護衛船,拱衛著自家殿下,往前面趕去。他傳令,讓各船保持船送陣開啟方向,鎖定座標位置,如果有危險,只待他一聲令下,全部立即撤離。
樹與樹之間的距離也相當寬,船隊擺成一排開都綽綽有餘。
寶船在森林裡開得飛快。
船上的防禦罩遭到霧氣侵蝕,消耗極快。好在龍族財大氣粗,有大量的仙靈石往裡填,中品的填補不上消耗,直接換成沒有一絲雜質的極品仙靈石填進去,穩住防禦陣。
爆炸的轟隆聲越來越響,耀眼的霞光化作萬道金光破開霧氣照來,光與霧、雲交織,上接天、下連地,呈現出無盡磅礴之勢。
秦鳶的神念探不到那麼遠,但空氣裡瀰漫的太陽精火力量實在過於濃烈,散發出來的灼熱光芒似要把人烤熟。
她一個修煉雷系功法的,沒事挨雷劈,被雷火燒,抗高溫能力一流,遇到這種熱浪都被燒到四個爪子全往外冒汗。
龍族又往防禦大陣裡填了些仙靈石,再啟動一層防禦陣,這才把熱浪隔絕開。
船沒敢再往前,停了下來。
森林裡的鬼蟲,跟瘋了般朝著遠方飛去。它們的數量比山裡的蚊子還多,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看得秦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瑤闕想看熱鬧的心,生生地讓那些鬼蟲給打住了。
可是等在這兒,只能聽到不絕於耳的轟隆爆炸聲和對方攻擊釋放出來的光芒,看不到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又挺撓心撓肺的。
瑤闕思量道:「他們脫困不難吧?為什麼不跑呢?」
龍漓聞言就知道,自家殿下還想過去看,滿臉驚怕地看著她,說:「殿下,可能不是不跑,而是被拖住了,跑不了。」
瑤闕道:「能有什麼拖住……」她忽地一醒,叫道:「纏龍藤!」她嚇得蹭地一下子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挪到船舷邊朝外面望去,什麼都沒看到,剛要鬆口氣,又覺不對勁。
她化成龍形,飛出寶船,對著船隊周圍狂噴龍息。
龍息一齣,燒得空氣都似要化了,呈扭曲狀。
原本空蕩蕩只有濃霧的空氣中,突然出現大量扭曲的藤蔓。這些藤蔓跟鬼蟲、天龍族差不多粗細,但數量密密麻麻的多不勝數。它們在空中狂舞,但又像是遇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不敢靠近。
一邊躍躍欲試發起攻擊,又在到了一定範圍內退開,又以寶船右側的幾艘拖著鬼帝頭蓋骨附近的纏龍藤最為明顯。左側的護衛船,纏龍藤舞得最近時,只差十幾丈遠,但在右側,真是空出一大片。
秦鳶大喜,叫道:「這東西怕鬼帝骨。快快快,每艘護衛船上都分點!」
瑤闕回到船上,摘下手腕上的一個儲物鐲子遞給龍漓。
龍漓把鬼帝的後腦勺骨頭取出來掛在瑤闕的寶船上,那些舞上來的藤蔓紛紛避退。脊椎骨的數量有限,他沒捨得分,把鬼帝的牙齒敲下來,每艘船上分了一塊,分給底下的護衛船。
沒了盤龍藤的威脅,鬼蟲也不朝他們來了,瑤闕的心頭穩了,小手一揮,下令:「出發,看熱鬧去。」
船隊頂著太陽精火釋放出來的灼熱氣浪,以及耀日帝族釋放出來的攻擊波,朝著前方飛了大概半柱香時間,便見到耀日帝族的寶船飛在半空中,船身上纏滿藤蔓,拼命掙扎著往上飛,卻被拖得不斷下沉。
太陽精火形成的火焰不斷地往外釋放,把藤蔓燒掉一片,剛擺脫出去,又遭到第二波攻擊。
那些鬼蟲更是如飛蛾撲火船朝著寶船飛去。它們沾到太陽精火,立即燃燒起來,在空中痛苦扭曲著往下掉。
在耀日帝族寶船的下方,則是十幾艘護衛船,有三艘已經墜毀,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滿鬼蟲,讓人密恐都犯了。還有十二艘在那裡拼命掙扎,那些穿著盔甲的護衛正在跟蟲子展開殊死搏鬥,但更多的讓蟲子咔嚓咔嚓給嚼了。
瑤闕趴在船頭,看得那叫一個開心,要不是化成人形,八成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元辰以神念傳音悄悄告訴秦鳶:「我感應到妖皇墓的墓門在附近。」
秦鳶悄聲傳音問:「什麼位置?」
元辰指向寶船最下方,也就晃對方船隻掉落最多的地方。
秦鳶問:「妖皇墓怎麼會在這裡?」
元辰說:「它不斷移動,沒有規律,只要是在迷失沙漠境內,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秦鳶指向四周,說:「你管這地方叫沙漠?」空中是樹,地面說是沼澤。這叫沙漠?
元辰說:「它是三重交疊空間,一重是鬼靈世界,就是霧沼林。鬼帝骨因為是帝境的,對鬼靈有壓制作用,使得它們不敢靠近。第二重就是迷失沙漠,是流動的星辰砂。第三重就是飄蕩過來的妖皇墓。」
秦鳶有點沒明白交疊空間是個怎麼交疊法,說:「要不,你用幻術給我演示一下?」
元辰當即施展法術,先聚出一片飄蕩的星辰砂,緊跟著又在星辰砂里加上巨魁樹、鬼蟲等,兩者相融在同一片空間,就像同裝在一個盆子裡的沙子和水,緊跟著,又放了一個宮殿式樣的房子進去,這房子不是密閉的,有孔洞,砂子、蟲子什麼的全跑進去了。
他告訴秦鳶:「宮殿上的孔洞就是墓門,有一百零八道門。」
秦鳶無語了,說:「誰家皇陵留那麼多墓門?這是怕盜墓的找不到門嗎?」
元辰說:「一百零八道門是相通的,每道門延伸出九條通道,但只有一條通道是生路,需要靠我族的血脈為引,才能找到,所以這些年,天狼族一直在找我。」
秦鳶掰著頭指頭算了下,一零八乘以九是多少,嘆道:「這機率都快趕上千分之一了。」
他倆以神念傳音,瑤闕聽不到,但能感覺到神念傳音時空氣中的輕微波動。本來說點悄悄話沒什麼,奈何秦鳶的表情過於豐富,他倆又嘀嘀咕咕半天。瑤闕好奇起來了,問:「你倆聊什麼呢?」
秦鳶說:「聊妖皇墓。」
瑤闕「哦」了聲,沒興趣。
她望向掉下去的大量鬼蟲,問秦鳶:「鬼蟲可以吃嗎?」鬼帝骨髓那麼可怕的東西,都能被秦鳶做得那麼好吃,鬼蟲雖然看起來可怕,說不定秦鳶用鍋燉煮烤過之後就很好吃了呢?
秦鳶側目,心說:「姐姐,你有點重口啊。」
耀日帝族的寶船有點堅持不住了。防禦大陣已經沒了,船體開裂,被源源不斷攀上來的纏龍藤拖著往下沉去。
有急切地喊聲從寶船上傳來:「瑤闕,救我。」
瑤闕聞言樂了,叫道:「救你?我跟你熟嗎?我沒趁機攻擊你,都已經是很客氣很剋制了。你等著喂蟲子吧。」
秦鳶探頭朝船上看去。太遠了,只看到船上的人在拼命釋放法術跟纏龍藤和撲過去的蟲子打鬥,但不見是誰在張嘴說話。
那人叫道:「救下我,我父親必有重酬。」
瑤闕說:「你看我像缺酬勞的嗎?」
那人接著說:「救下我,有利於我們兩族交好。」
瑤闕說:「你追殺我那麼久,把我追到幽靈海,差點害死我,之前都兩放交惡了,這會兒又想交好了?交不交好,你又做不了主。」
兩人喊話的功夫,船又往下沉了一大截,船上的護衛更是讓鬼蟲叼走大半。護衛變得稀稀拉拉的,但上船的鬼蟲卻是越來越多。
那人繼續道:「我畢竟是日耀帝族太子,你見死不救,便不怕來日我父親找你麻煩嗎?」
瑤闕說:「日耀帝族有三十多個太子公主,我們龍族只有我一個殿下。讓你爹來找我麻煩試試?」
那人喊道:「妖皇墓就在下面。星狐族的狐後在我手上,天狼族獻上來的。」
元辰驚呼道:「娘?」不可能,他娘已經死了。他對秦鳶說:「我娘已經死了,生我的時候就死了。」
秦鳶問:「魂飛魄散?」
元辰答不上來了。
秦鳶叫道:「哎,那個喊話的,你說手裡有狐後,亮出來看看唄。」
一道靈光出現在寶船上光,靈光中浮現出一個繪有符紋的籠子,裡面裝有一隻蜷縮成團的九尾狐。那狐狸通體雪白,泛著星輝光芒,但朦朦朧朧的,呈虛影狀。明顯只是元神之身,且極虛弱。
籠子一閃而沒。對面叫道:「怎樣?值得救否?」
元辰沒見過他娘,但在孃胎裡呆了那麼久,對親孃的氣息極為熟悉。
瑤闕看到元辰的反應,招來狐衛把元辰帶到後殿,又朝龍漓使了個眼神。
龍漓點點頭,拿著顆鬼帝牙齒,帶著龍衛便朝對面的寶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