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卻沒想到飛船到了秦鳶手裡,那是一天一個樣。帶的東西那叫一個全,甚至連鬆土的土靈蚯蚓都特意讓月大他們挖了一些來。

他覺得,哪怕是天狼王親自到飛船上,都很難把他從這裡多的動植物裡翻出來。

元辰擔心被發現而忐忑不安的心,在這會兒穩如玄龜!

他等了一個多月,秦鳶通知大家:「可以出發了。」

殿主看著飛船變成飄浮在空中的綠色島嶼,想要擔心他們的安危,都不知道該從哪裡擔心了。

秦鳶把操控飛船的控制牌,各給了元辰、玄燕和胡阿呆一枚。

然後讓對星辰海情況最熟的元辰開著飛船,朝著星辰海出發。

飛船的速度快,星辰海的入口又離得近,離狐山才幾百里,轉眼的功夫就開到了。

雷海下方,多了一塊玉製的懸浮平臺,上面擠著十幾個人族。有衣著華麗的散修,也有穿著宗派服飾的人,其中還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練綺音和方芳芳。

他們剛到,雷海分自動分開,給飛船讓路,同時看守入口的紫丫丫出現在通道處。

元辰見到紫丫丫出來,趕緊停下飛船。

秦鳶先朝紫丫丫老祖宗打了聲招呼,又趴在飛船上朝練綺音喊話,問:「你們怎麼在這裡?」

練綺音已經晉階化神境。她馭風飛到與飛船齊平的高度,對秦鳶說:「我聽說天星秘境有可以重鑄肉軀的聖果。我娘……她的情況不太好。」

秦鳶問:「怎麼呢?」

練綺音說:「我娘受了重傷,元神即將崩潰。她在翠玉城被打得肉軀崩碎時,我用玲瓏琉璃塔收攏她的元神時,把能收集回來的血肉之軀都收攏回來了,凝鍊出三滴精血。聖果加上精血,能讓她重鑄肉軀,有了肉軀,就能蘊養元神。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

秦鳶問:「誰傷的你娘?」

練綺音說:「跟魔族交手傷的。」

秦鳶說:「我幫你問問。」她傳音給胡阿呆和元辰,問有沒有那種聖果的線索。

胡阿呆從房裡出來,到秦鳶的身邊,告訴她:「元胎聖果,能重結仙嬰之軀。以前進天星秘境的都想找這果子,根本沒見著有。」

元辰並不想將元胎聖果的訊息透露給人族,可秦鳶問他,且要救的練竹君亦是五年前馳援悟劍城跟魔族拼命才傷成那樣的。為護一界,捨身忘死之人,總是叫人欽佩的。他寫了張紙條,去到秦鳶身邊遞給她:星辰海有元胎聖果樹,但有沒有結果,果子有沒有成熟,不得而知。

一旁,通往天星秘境的通道也開啟了。

手執通行令的人族修仙者,紛紛飛向天星秘境。

方芳芳隔空傳音練綺音:「通道開了,該走了。」

練綺音聽到胡阿呆的話,知道她們也沒線索,也不覺奇怪。要是她有聖果的線索,月盈肯定會想辦法為她取來,也不用耗費五千多年的光陰走轉生修路的路子。她朝秦鳶抱拳,道:「多謝。天星秘境開了!」說完,飛過去與方芳芳合會,朝著天星秘境飛去。

秦鳶問元辰:「你有果樹的下落嗎?」

元辰點頭。

秦鳶當即扭頭朝練綺音喊道:「練綺音!」

練綺音都快踏進天星秘境了,聽到秦鳶喊她,趕緊停下來,回頭望去。

方芳芳也停了下來。

秦鳶趕緊以傳音玉符傳音:「聽說星辰海也有,跟我們一起走唄。」

練綺音毫不猶豫,叫上方芳芳,便直接調頭往秦鳶的飛船飛去。

秦鳶說:「就算找不到聖果,星辰海那麼多仙,說不定有治元神損傷的藥。你倆才化神境,往天星秘境去,多危險啊。」

才化神境?方芳芳的視線在秦鳶這個小金丹身上轉了轉,沒敢反駁這個有兩位地仙保護的小狐狸崽子。

練綺音道:「多謝。」她問:「你們去星辰海做什麼?會不會耽擱你們?」

秦鳶指指飛船,說:「你看我們準備這麼周全,像是去幹什麼的?」

像是去歷練的。練綺音放心下來,抱拳道,「多謝!」重重地朝秦鳶行了一禮。

不是誰都能救人於水火的。她娘出事,明霄堂沒了大乘境撐腰,便有人想趁機落井下石,還是花花殿主看在秦鳶的份上出來護他們,把對方連同寶相宗的幾個長老爆捶一通,為他們解了難。

秦鳶請練綺音和方芳芳上了飛船,才問:「方芳芳陪你去?你蕭師姐呢?」

練綺音說:「明霄堂的事情交給我師姐打理。月華宗滅門了,芳芳帶著同門投了明霄堂。她不放心我獨自前行,就跟我一起同行。」

方芳芳冷哼一聲:「誰不放心你?大長老有難,我等自是責無旁貸。」

秦鳶知道練綺音有玲瓏琉璃寶塔,便沒再問練竹君的情況。

將心比心,換作是她,肯定也是將親孃留在地仙境重寶中跟自己在一塊兒。自己的親孃,還是自己護著放心。她施展天狐遁術,到紫丫丫身邊,說:「老祖宗,我們去星辰海啦。」

紫丫丫「嗯」了聲,說:「去吧。小心些。」

秦鳶嗯了聲,又拿出一個儲物戒指給紫丫丫,說:「我這陣子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有你的一份。」

紫丫丫知道秦鳶不會缺吃的,痛快地收下,便催促他們趕緊出發。

秦鳶撲到紫丫丫的懷裡抱抱她,這才回到飛船上。

元辰操控飛船,朝著星辰海飛去。

紫丫丫忽然想起一事,傳音秦鳶:「幾年前,我看到蒼燁帶著兩個魔傀在星辰海入口處轉悠,後來就沒見到他了。你們到了星辰海,得當心些。」

秦鳶正想問蒼燁不是投奔了魔族,怎麼跑星辰海去了?什麼時候去的?飛船已經飛過通道,一頭扎進星辰海中,以她這點道行,傳話距離根本不夠。她取出傳音玉符,卻發現聯絡不上紫丫丫老祖宗了。

她趕緊去問胡阿呆關於蒼燁的情況。

胡阿呆把從魔族俘虜那裡得來的關於蒼燁的訊息告訴秦鳶,說:「他讓西淵魔主魔素逐出魔族後,就去了星辰海。」

「哇哦」,月大他們的驚呼聲傳來,惹得秦鳶回頭望去。

她順著蹲在樹屋中的狐狸幼崽的目光朝著飛船外看去,便見飛船外全是飄浮在空中的泛著彩色光澤的細沙。這些沙子釋放出瑰麗的光芒靜靜地飄浮在空中,像極了籠罩在雲霞中的星空。

飛船的速度很快,入口離它們遠去。

可是秦鳶卻能清楚地感覺到入口的方向,就好像她第一次去狐山時那樣。她知道,月盈老祖宗肯定是在入口處留有什麼佈置,在給狐族指引方向。

身旁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一直在她泥宮穴裡的月盈老祖宗突然出現在船上。

她打量一圈四周,扭頭看向秦鳶,說:「回仙界地盤了,我這便回……」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躥出一隻九條尾巴的狐狸幼崽,嘴裡嚶了聲,眼巴巴地看著她。

月盈的心頭一軟,卻是輕嘆口氣,對胡阿呆說:「都是老祖宗了,別跟沒斷奶似的。我這縷元神還不想折在外面,這便要回歸本體了,我會盡快去跟你們會合。」她說完,徑直消失在原地。

練綺音見過當初在天譴時的月盈,一眼認出她來。她知道月盈肯定還有元神化身留在天星界,從魔族俘虜口中知道天星秘境和星辰海的通道也是她開啟的,但親眼見到月盈出現,還是很受震撼的。

她想想狐族的老祖宗,一個個多護崽,就算是飛昇了,都還要回來保護自己的後代,再看寶相宗的那些,嘖,不提也罷。

方芳芳也驚得愣了愣神,沒想到剛入星辰海就見到了月盈。這可是以一己之力逼得魔族大軍調轉方向的真仙月盈!

胡阿呆剛想哭著撒嬌,親孃沒影了,再想到身邊一堆幼崽,可不能讓他們笑話,趕緊把還沒冒出來的眼淚憋回去,學著方芳芳的語氣哼了聲,調頭回房。

秦鳶回過神來,突然發現手裡多了把迷仙扇,愣了下,才把這一直由老祖宗帶著的扇子開啟,神念一掃,果然瞧見裡面多了月華之力的氣息,扇面上還多了一些陣法的痕跡,其中還有傳送陣。她趕緊把扇子放進懷裡收好,別說儲物袋,就連丹田紫府都沒放。丹田紫府再小,那也是一方獨立小天地,萬一收進丹田裡,啟動傳送法陣傳不過來怎麼辦?

雖然不見得能用到,但還是防著萬一嘛。

她又擔心扇子掉了,又讓胡阿呆幫忙煉製了一條堅固的細繩子,穿過掛扇墜的孔,把扇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

她掛好迷仙扇,才想起還沒給方芳芳和練綺音安排房間,跑去找她倆,才看到她倆已經在樹下搭好帳篷。

她說:「你倆住帳篷啊?」

練綺音指向四周,「森林裡不住帳篷,難道要挖地洞?」總不能學狐狸幼崽搭樹屋吧?三尺高的樹屋,也只有這些跟狗崽子差不多大的狐狸崽子能住進去。

秦鳶說:「我這是飛船,它有好多房間的。」

練綺音和方芳芳震驚地齊齊扭頭看向四周,飛船?這是飛船?這怎麼看都像是狐族煉化一座島嶼當作飛行法寶。

秦鳶說:「蒼山山脈的那萬妖王的殼讓我們撿到了,把它煉成了這飛船。」

練綺音說:「我信你個鬼。」她隨即一想,秦鳶好像不怎麼開玩笑的,問:「真有房間。」

秦鳶領她倆去房間。

她走出去沒多遠,忽然船身像飛機在空中遇到氣流顛簸起來,原本星光璀璨的天空一下子黑了下來。

巨大的水浪拍打過來,打得飛船沉到水裡。好在防禦大陣給力,船的浮力也給力,很快便浮出水面。

漆黑如墨的海水湧動出好幾丈高的巨浪,天跟海,那是一個顏色。

四面八方,亮起一團團,一朵朵,一顆顆詭異的光。

一團團的微光,有點像雲霧。一朵朵的,則是像花一樣綻開的光,遠遠看去,有點像在放煙花。一顆顆的,則像夜空中的小星星,但密密麻麻的,讓人密恐都犯了。

秦鳶趕緊跑去架駛艙,問元辰:「什麼情況?」

元辰以極快的速度,極為潦草地寫道:星河移換,到幽靈海了。」

秦鳶問:什麼是星河移換?就是空間位置突然變了?

元辰點點頭,盯著寶船上的窺天法陣密切留意四周的情況,小心避開危險。

秦鳶見他神情凝重,再看情況好像很危險的樣子,不敢打擾,說:「你專心開船,我讓阿呆盯著點周圍的情況。」

元辰以靈力又飛快寫下句:這裡是鬼靈的世界,下方的水也不是水,而是怨氣化成的。

秦鳶懂了,說:「放心吧,我們老實待在船上,就算外面喊破吼喉,我們也不理。」她說完,以最快的速度把練綺音和方芳芳領到她倆的房間,然後去找哥哥姐姐和殿主家的三個孩子。最不讓人放心的就是他們。

她趕到的時候,就見到一群狐狸崽子正圍著她大哥。

她大哥煉好一盞靈火燈籠,交給月一一,說:「給,二十枚下品靈石。」

月一一痛快付錢,說:「我還要一盞擺在房裡的燈。」她滿臉遺憾:「早知道這裡這麼黑,我打包行李的時候,就把房裡的燈帶上了。那燈我都沒用過。」

月二二說:「對呀對呀,我也是。我問你帶不帶燈,你說星辰海的月華之力比天星界的好,不用帶,我就沒帶。」

月大說:「我們也要買燈籠,等大哥把我們的燈籠煉製好,再煉燈。」

月一一說:「好。」她又注入一絲火靈力,把燈籠照得更亮,說:「這樣就不黑了。」

有吹哭狼嚎般的聲音靠近。

月七緊張地問:「什麼聲音?」

狐狸崽子們側耳聽了下,紛紛說月七大驚小怪,這一聽就是風颳在岩石上的聲音嘛。

月七說:「可是這裡都是水,沒有岩石啊。」

月三說:「有水的地方就有島,有島的地方就有岩石啊。風颳在岩石上就是這聲音啊。」

月七一想說,「也是哈。」

月五說:「這裡這麼黑,我要把我的屋子都掛滿燈。」

月六說:「別忘了爹孃,他們也在,給他們的屋子也備些。大哥,您辛苦了。」

月大看看他們幾個,算了下自己要煉製的燈,取出傳音玉符聯絡紅玉和玄燕,問她倆要不要接活。

鬼嚎的聲音更近了,就在防禦大陣外飄蕩。

月七又有點擔心:「我們的船離岩石這麼近,會不會觸礁啊。」

月三揮動小爪子往他背上一拍,「開船不要說這麼犯忌諱的話。我們的船這麼結實,就算是撞上,也不用擔心啦。」

月七一想也是哦。

紅玉和玄燕正在留意外面的情況,順便盯著一群幼崽,收到月大的傳音,出來接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守著這群幼崽。

在小屋裡待著的月小白和月小花也悄無聲息地護在了幼崽們的周圍。

蒼梧老妖則無聲無息的把所有覆蓋有土壤的地方都探出根據,仔細盯緊周圍的動向。也以神念溝通傳上的草木精怪,讓它們多加留意。

飛船外,突然出現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彷彿趴在防禦大陣上朝他們看來,嗚嗚咽咽的鬼嚎聲,更似在讓船上的人回頭看他們。

一群幼崽正忙著向紅玉和玄燕描述自己要什麼樣的花燈,對於從耳旁飄過的聲音,全當成了風聲。

練綺音和方芳芳看狐狸崽子們都在甲板上,紅玉和玄燕也在,在房裡呆不住,也跑出來湊熱鬧。

她倆的煉器術都不錯,也幫小崽子們煉燈。

練綺音手上忙著不停,看著這群毛絨絨的狐狸崽子越來越喜歡,便問他們的名字,然後就沉默了。

月一一,月大,月二二,月二,月三三,月三……誰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