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紫丫丫留有狐毛在紅玉那裡,能夠鎖定她的位置,在得知把紅玉落下後,對秦鳶說:「我去一趟把她接回來就成了。」

秦鳶說:「我也去吧。紅玉不是在城裡麼?正好看看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秦鳶想去看,紫丫丫自是沒有意見,當即帶著她,以雷靈力聚成傳送陣過去。

她倆剛出現在紅玉身邊,便有魔氣迎面襲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周圍是四散的人群,面前則是一道魔氣騰騰的黑影撲來。

秦鳶的本命鐵鍋剛從丹田紫府中飛出,紫丫丫老祖宗已是一道閃電劈出去。

那飛撲過來的身影在閃電中燃成火球,頃刻間便血肉全燒沒了,只剩下一點殘存的骨頭掉在地上。

周圍滿地斷肢碎體,還有一些重傷的修仙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能動彈的拼命往自己的嘴裡灌藥,不能動彈意識尚存的,則在求救。

紅玉提著本命靈劍亦是滿身鮮血,滿臉的定魂未定。

洞玄境的修仙者突然間入魔,然後大肆殺戮,離得近的連逃都來不及就被撕碎了。

她的運氣不好,也沒離多遠,眼看著離她近在咫尺的人被撕碎,已經來不及逃跑,情急之下剛祭出本命靈劍,那人便撲到跟前,正以為自己要沒了,結果……那人卻死得只剩下一把骨灰。

她抬眼看著出現在面前的秦鳶和紫丫丫老祖宗,百感交集。孤身闖蕩多年,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同伴相救。

秦鳶打量一圈四周,除了滿地碎屍,還有很多四四方方的桌椅凳子酒菜佳餚。這正吃著飯,遭到入魔的修仙者襲擊了?

她問紅玉:「這裡什麼情況啊?」

紅玉定下心神,擦去臉上濺的血漬,說:「我正在與靈藥商人談買賣,突然間就亂起來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又結束了,也死了許多修仙者。

紫丫丫放開神念掃視一圈城中,對秦鳶說:「有很多人滿身魔氣,還有被心魔矇蔽心智發狂到處殺人的,有點像當初的翠玉城。」

秦鳶問:「發現有魔儡嗎?」

紫丫丫搖頭,說:「暫時沒發現。」她想到當初在翠玉城打到劈下天譴,難免心生怯意,對秦鳶說:「我們先回去吧。」

秦鳶說:「稍等一會兒。」她說完,去到大門口,探頭朝外望去。

大街上滿地狼藉,許多人慘死在路邊。

有散修模樣的人在摸屍體身上的財物,卻不幸沾染上屍體上的魔氣,又因為修行境界過低,無力抵禦,血肉、經脈都遭到腐蝕,痛得滿地打滾哀嚎慘叫。

城中到處都是打鬥,法寶、神通的光芒出現在每條街巷、屋舍院落之中。

有修仙者急急奔行逃命,有狀若瘋狂者帶著武器法寶上街無差別攻擊隨意殺人,更有趁火打劫者強行破開已經關閉的店鋪,衝進去洗劫。

金丹境、元嬰境的寶相宗弟子,在化神境修仙者的帶領下,踩著飛行法寶,在城中急速飛行,維持治安,卻是顧此失彼,根本忙不過來。

紅玉對紫丫丫說:「我還有生意買賣沒談完,可否稍等片刻再回?」

屋子外,一名做富商打扮的化神境修仙者滿身狼狽地來到紅玉身邊,急聲說:「這寶相城已非善地,我這便要回去了。你若是能全部吃下這批貨,我願讓價一成。」

秦鳶回頭望去。

紅玉對秦鳶和紫丫丫介紹道:「這是中州許郡來的許長勝,做藥材生意的。市面上能尋到的靈藥種子,他都能找來。」

秦鳶點頭,說:「那把生意談完再回吧。」她又看了眼外面的街道,嘆道:「可真夠亂的。」

許長勝說:「是啊,魔氣溢入,到處都是魔化的修仙者。」

他跟紅玉做買賣,交易量大,為防遇到騙子,自是打聽過的,知她已投了狐族,再看這兩人模樣都極美,周身靈秀之氣,氣質乾淨純粹,與尋常修仙者猶如雲泥之別,便知她倆極可能是狐山的狐族。

寶相宗都把狐族奉為坐上賓,他一個小小的藥材商人,對於這送上門來的大生意,自然不會拒絕。原本還有人相爭,拿紅玉是給妖族辦事說道,可如今那人已經死於魔化的修仙者之手,再無人來競價,索性便低價把藥材賣給紅玉,早些回去才是。

紅玉也趕著回去,見許長勝主動讓價,當即應承下來。

兩人各自取出儲物手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許長勝先清點了紅玉給的靈石,品質最差的也是中品,還有許多上品,甚至有幾塊極品靈石,這筆買賣即使讓價也值了。

他確定數量沒錯,便把解除儲物手鐲禁制的玉牌和手法教給紅玉。

若是對方想劫貨不給錢,沒有禁制,取不出裡面的貨,若是強行破開禁制,裡面的貨連同儲物手鐲一併全毀,什麼都落不到。

紅玉解開儲物手鐲的禁制,清點了裡面的藥材,確定無誤,對許長勝道:「若再有需要,我到中州找你。」

許長勝應道:「好。」朝紅玉、紫丫丫和秦鳶抱拳,道:「這便告辭了。」

他剛轉身,正要往外去,忽然迎面吹來一陣夾雜著濃郁靈氣的風,就連街道上的魔氣都衝散許多。

許長勝詫異地看向天空,「咦」了聲,問:「這是寶相宗的太上長老出手了?」

秦鳶卻泛起一皮雞皮疙瘩,只覺吹來的風裡有股陰寒之氣透體而過。

這陰寒之氣跟她在寶相宗山上覺察到的瀰漫不散的悲意有點相似,又有不同。那悲意所帶的陰寒之氣是縈繞不散的,這氣則像是有什麼飄散開去,消彌於天地間。

紫丫丫的修行境界高,感知更加敏銳,輕輕說了句:「有人死了。」

這是高境界修仙者死時散出來的氣。能從寶相宗主峰方向,一直吹到此處,且靈氣如此濃郁,其境界應當是在渡劫境。

紫丫丫不知道此事對狐族有沒有影響,想到秦鳶時常跟寶相宗打交道,於是提醒了句,「可能是寶相宗的哪位太上長老沒了。」

許長勝愕然回頭,說:「不能吧?」那可是太上長老,渡劫境修仙者!怎麼能說沒就沒了?他提醒道:「慎言,當心叫寶相宗的人聽了去,惹來麻煩。」

寶相宗的人死不死,跟她沒關係。秦鳶朝許長勝抱拳,道:「就此別過。」招呼紫丫丫和紅玉,說:「回去吧。」

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郎急衝衝地跑來,對許長勝叫道:「爹,二叔沒了。」

許長勝的臉色大變,問:「出什麼事了?」

少年說:「魔族大軍攻破月華聖城,他們屠城了。我們在月華聖城的人,全沒了,魂燈全沒。族裡傳訊,讓我們趕緊回中州,讓把藥材都降價處理了,全換成靈石。」

秦鳶的傳音玉符也響了,她以神念一掃,果然是練綺音傳來的。

她接通連繫,便聽到練綺音語帶顫音地說:「魔族大軍攻打月華宗,月華聖城的防禦大陣連半刻鐘都沒支撐到,就沒了。」

秦鳶「哦」了聲,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再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魔族的進攻方向遇到狐族受銼,進軍天星界有那麼多路可以走,沒必要跟狐族死磕,換條路先佔更多的地盤才是正理。月華宗在蒼山山脈的另一端,也算是地盤挨著的,佔據的位置好,又富,打月華宗血賺,自然是拿他們開刀。

練綺音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問:「魔族那邊是什麼情部,能否透露一二?」

又有急切的聲音從傳音玉符中傳來:「宗主,月華宗求救。」

秦鳶聞言樂了,說:「寶相宗連自己的宗主和少宗主一起出事都不救,連自己的城池都不護,月華宗竟然還妄想你們去救他們?」

練綺音穩住聲音,對秦鳶說了句:「若是不救月華宗,遲早輪到我們寶相宗。不是救他們,是救我們自己。」她的聲音一轉,叫道:「娘,去請兩位太上長老吧。」

又有一個聲音傳出:「不可!魔族大軍很可能會打過來,如今我們自身難保,哪有餘力去救月華宗。月華宗有七位太上長老,便是三位去了星辰海,還有四位坐鎮宗門。即便是要救,劍道宗、伏妖宗,以及其他各仙宗都沒有像我們這般飽受魔氣襲擊。依我說,我們寶相宗也應當早作防範才是。」

秦鳶懶得聽他們披皮,直接掐斷了傳音玉符聯絡。

傳音玉符再次震顫,還是練綺音。

秦鳶沒好氣地問:「幹嘛?」

練綺音問:「魔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秦鳶說:「少宗主,阿呆的三個孩子可是死在寶相宗手裡,兇手逍遙在外,至今沒有給我們任何說法,卻想找我們打聽訊息,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點?」

練綺音急聲道:「秦鳶,魔族來犯,狐族也絕難置身事外。」

秦鳶冷笑一聲,直接捏碎了傳音玉符,省得練綺音再叨叨。她招呼紫丫丫和紅玉,說:「走吧。」

紫丫丫當即帶著秦鳶和紅玉,離開了寶相城。

許長勝沒想到還能聽到這麼一齣,嚇得趕緊帶上兒子和藥鋪裡的管事夥計,連鋪藥都來不及收拾,便匆匆離去。

他臨走時,給有生意往來的、交好的都通了氣,讓他們趕緊撤。

訊息一齣,一傳十,十傳百,兩柱香時間不到,蕭靈蘊便收到訊息,得知剛才秦鳶和紫丫丫、紅玉就在城裡買藥,立即把訊息傳給練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