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秦鳶說:「附在玄燕體內,玄燕就在邊上。」

月盈把沉影的情況告訴秦鳶,說:「沉影的血肉骨格都已被煉成器,生機早已徹底斷絕,無法再轉生修重了。她現在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先以器靈噬主,吞噬掉沈天鈞能重得自由身,以後……以後就只能一直做招魂幡。法寶、靈器也可修煉進階,但極難……」

她痛心地閉上眼,輕聲道:「天星秘境本非此界之物,它是飄離在虛空中的一方小天地,我把它挪來蒼山宗,卻沒想,害後代至如此地步。」

秦鳶說:「你也是想為大家好嘛,本來天星秘境挪過來,人族、妖族,乃至此界所有想飛昇的都能受益,只是低估了人心貪慾。」

月盈輕輕搖頭,說:「一方宇宙由無數大大小小的世界組成,這些世界小如秘境,大如仙界,它們時刻都在變化。一方世界若是它一直與外界斷絕,就會像沒有活水引入的魚塘,天地靈氣會越來越稀薄,晦氣會越來越重,修煉會越來越困難。」

秦鳶說:「天星界五千多年沒有人飛昇,現在連進階化神都困難,跟這有關?」

月盈點頭,說:「若是再過五千年沒有飛昇,連進階元嬰、金丹都困難。」

秦鳶估計初代殿主老祖宗又要說什麼隱秘,於是追問道:「然後呢?」

月盈說:「天星界在世界等級的劃分上,是僅次於仙界的上靈世界,能容納地仙長存於此界,天仙境也能短暫停留百餘載。它若再進一步,有可能衍化成仙級世界,只是這需要足夠的仙靈之力注入,例如渡劫成地仙、天仙時會引來仙界的仙靈之力,又如將天星秘境、星辰海這樣的能引入仙級世界力量的秘境引入天星界,都可。」

秦鳶滿臉震驚地看向自家老祖宗,心說:「祖宗哎,你的圖謀有點大啊。」

月盈從秦鳶的表情看出她的想法,搖頭,說:「並非只是你想的那樣。」

秦鳶問:「那是哪樣?」

月盈說:「世界是飄蕩在宇宙虛空中的,當它們離得足夠近時,大世界會捕捉小世界。如果是仙界捕捉住靈級世界,仙氣與靈氣是相通相融的,兩個世界能平穩相融,靈級世界會變成仙級世界的附屬世界,甚至逐漸融入仙界,讓修煉和飛昇變得更容易。我將天星秘境挪到蒼山宗,建立飛昇通道,便是為此。」

她頓了下,心情沉痛地說,「現在是地淵界捕獲了天星界。魔氣跟靈氣不相融,就如同水火相遇。如果沒有外力干預,最終的結果就是地淵界吞併天星界,天星界裡所有無法適應魔氣的生靈都將死去,天星界也會成為地淵界的一部分。」

秦鳶倒抽口冷氣,滿臉驚悚地看著月盈,失聲叫道:「我去!」這是滅界之災啊。

月盈繼續說:「我以為用同為仙級的星辰海堵住地淵界,再引來天星秘境建立與仙界的通道,是可以避免天星界被地淵界吞併的,卻沒想,蒼燁是對的。」

秦鳶「啊?」了聲,問:「蒼燁是對的?怎麼講?」

月盈說:「蒼燁說,人心駁雜,私心太重,許多人的眼裡沒有蒼生生靈,只有自己,認為只有吃到嘴裡的肉才是自己的。如果以滅界為代價換取自己飛昇成仙,會有很多人毫不猶豫地幹。只要飛離升去,滅不滅界,于飛升者而言,又有什麼影響呢?他說,我挪來星辰海和天星秘境封鎖鎮邪壓地淵界,又豈知,星辰海和天星秘境在別人眼裡,會不會是一塊想要搶先吃到嘴裡的大肥肉?他說,他不相信人力能勝天,不相信我能封住地淵界,還說我會為此付出慘烈代價。」

她緩了緩,說:「我當時想,我生於此界,長於此界,在有能力護一護時,總要護一護的。大不了別人奪走天星儀,開啟封印,於已經飛昇的我而言,也不損失什麼。」

她慘然一笑,說:「卻未料,他們圖謀的不僅僅是天星儀……」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魂幡上。他們對狐族趕盡殺絕,皮肉血骨魂魄沒有一樣放過。

她對秦鳶說:「蒼燁曾勸我,棄此界,將蒼山宗挪入天星秘境,讓我把天星儀煉成本命法寶,飛昇仙界時,帶著天星儀帶上整個蒼山宗,帶著狐山,一起飛昇。我沒聽!我不能自己飛昇了,就去斷後來者的路。蒼燁說,我會後悔的。」

秦鳶看著老祖宗那傷心難過的樣子,不自覺地看向魂幡。沉影跟月花花是一輩的,當年也曾在月盈老祖宗跟前撒歡玩鬧吧。曾經長在跟前的孩子,如今成了如此模樣,叫誰受得了。

她安慰不了月盈老祖宗,只能默默地陪坐在她的身邊。

月盈壓住情緒,說:「練九曲的死活,與我們狐族無關。至於沉影,你魂幡和沈天鈞交給老黑,告訴老黑,帶著鬼狐們去鬼靈界。他知道路的。」

秦鳶「哦」了聲,緊跟著眼前一暈,周身的景象變成自己的帳篷。沈天鈞、魂幡、昏迷的練九曲和玲瓏琉璃塔全擺在自己面前。

她定了定神,輕嘆口氣,催動黑長老留在掌心的符紋,把他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