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清點完山谷裡的所有屍體,一個寶相宗的人都沒見著,見到練綺音心急火燎地上了城樓探頭朝她看來,極為意外。她朝練綺音抱抱拳,說:「少宗主,我此次不是來找你的。」她說完,化成狐狸形狀,跳到自家老祖宗的肩膀上,操控鐵鍋朝著城池上空撞去。
鐵鍋先是落到她的手裡,再隨著她一個扔鍋的動作,化作一道比閃電還快的光芒,剛飛到城牆上方,城牆裡便伸出一張由靈氣聚成的大手朝鐵鍋抓去。
紫長老七條尾巴齊動,雷球、閃電劈頭蓋臉地朝著那隻靈氣大手砸去。
八尾老祖宗見狀,也趕緊甩動尾巴釋放出雷力。
她比紫長老多出一條尾巴,整整多出一千多年的道行,煉虛境的境界,合體境的實力,又因為沒有交過手,害怕,一齣手就是釋放出全部力量,釋放出去的雷意化成片雷海,覆蓋住整面城牆,連同半座城都罩了進去,釋放出來的光芒亮到能當場灼瞎人眼。
練綺音以及城牆上的眾多修仙者紛紛閉上眼睛。
防禦大陣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釋放出巨大的嗡鳴聲。
八尾老祖宗見釋放出去的雷被滿是符紋的罩子擋住,以為是對方有人出招,當即將小腹丹田處的紫府世界挪出來,與身合一,剎時間,她的身後又豎起一道紫色的狐尾虛影,竟是離化出九尾只差一步。
她催動全力不斷撞擊城牆上的防禦符陣,對秦鳶催促道:「你想打誰,我在那人族眼前的氣罩上鑽個孔,你的鍋從孔裡鑽進去打他。」
紫長老看看自家祖母,默默無語。
秦鳶說:「我只是想用鍋砸一下防禦大陣,呃,就是你說的罩子。」
八尾老祖宗長鬆口氣,不是要砸罩子裡的人族,那容易多了。她當即從雷海中分出一條路,又把周圍封得嚴嚴實實,好擋住那些討厭又可怕的人族攻擊,保護好幼崽的鍋。
秦鳶心說:「老祖宗,你這樣是會養出熊孩子來的。」可作為被老祖宗寵著的熊孩子,感覺真好。她操控鐵鍋,意思意思地在防禦大陣上砸了下,大聲傳音喊道:「前幾天攻打我們妖殿的人呢,出來一個話事的。」
防禦大陣劇烈震動,滿城轟隆隆的雷響聲,城樓防線這邊更似被雷海淹沒,派到這邊駐守的修仙者,無論正在做什麼,紛紛放下手頭的事,第一時間趕奔過來。
各個仙宗的人以神念探得城頭的情況,也紛紛趕到。
秦鳶見動靜鬧得夠大了,這才對八尾老祖宗說:「可以收了神通了。」
八尾老祖宗這才收回紫府,收回釋放出來的雷力,渾身舒坦地伸個懶腰。隨著它拉伸身子的動作,渾身骨骼噼裡啪啦作響,活像八百年沒活過關節。
翻滾的烏雲朝著頭頂上方匯聚過來,氣勢迫人。
紫長老和八尾老祖宗齊齊抬頭看去,同時感覺到有雷意在雲層中生成。她倆第一時間環顧四周,釋放出神念朝著周圍探去。
八尾老祖宗沒找到對方,揚聲喊:「是我族的哪位崽子在施法?出來見見,認識認識,我是狐殿雷狐族老祖母紫丫丫。」
秦鳶抬起頭看向頭頂上空的雲層,她的見識也少,但多少還是看過點雜書,知道有個玩意兒叫做渡雷劫,跟這個特別像。她問八尾狐狸老祖宗和紫長老:「你倆誰要渡雷劫了?」
紫長老說:「雷劫?雷淵天天都在渡雷劫。」話落下,反應過來,雷劫!她怵然地抬起頭看向上方的雲層,那肯定不是她啦!
她才受了傷,道行也沒到。
老祖宗修煉出九尾虛影都九百多年了,一直突破不了,沒想到機緣竟然是這呢。她趕緊喊:「祖母,你離我們遠點。」
伸手剛想把秦鳶給撈走,又被老祖母一把搶了回去,牢牢抱在懷裡。這幫不會帶孩子的狐狸,別把雷狐族千年裡才出來的唯一崽崽給帶死了。
八尾雷靈狐渡晉升九尾的劫,老祖宗,你抱著我幹什麼。秦鳶嚇得趕緊喊:「老祖宗,你要渡雷劫啦,你趕緊把我放開,到空中挨雷劈去,我太小了,挨不住,你離遠點渡劫。」
她趁著老祖宗聽她說話分神,腳下突然浮現起月華形狀的符紋光圈,捲了自家師父,縮到練綺音身邊,說:「你讓我躲躲。」躲在這裡,老祖宗沒法尾巴一甩就把她又撈過去。
練綺音作為寶相宗少宗主,熟悉諸多讀言,不管是妖語還是狐語都能聽懂。她對於隱世不出一直在地仙境紫府雷海中修煉的雷靈狐出來就渡劫並不意外,但是……為什麼秦鳶能突然到她身邊。
紫長老沒想到自己竟然出現在之前想攻打卻差點把命丟掉的城樓上,嚇得毛都炸起來了,渾身緊繃,一副隨時準備出手拼命的模樣。聽到秦鳶跟練綺音說話,才問:「你們認識?」
秦鳶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頭上頂塔的寶相宗少宗主。」她說完,又朝城樓外喊:「老祖宗,別發呆了,你先渡雷劫。」
八尾老祖宗活了兩千多歲沒見過雷劫,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也立時明白為什麼自己修煉出九尾虛影這麼多年都不能化實,原來是卡在雷淵隱於狐山中,與世隔絕,無法被天道感應,沒有雷劫上。
她深知渡劫危險,離人族太近,恐給自己招禍,趁著雷劫還在醞釀,帶著雷劫頭也不回地朝著妖殿山谷方向跑去。
渡劫成功,會天降甘霖,有靈雨當然要灑在自家地裡。
秦鳶沒想到拉老祖宗來壯個聲勢,還能有這熱鬧,衝練綺音尷尬又失禮貌地一笑。
她極為感慨地嘆口氣,說:「我要是早知道你們寶相宗沒攻打我們,就把你派進來的細作留下了。主要是當時我還在閉關呢,突然被石頭砸斷腰和腿,跟著得知仙門的人連句交涉都沒有,也不管這些俘虜的死活,直接朝我們進攻,想打我們全殲,只好俘虜們全部宰了用來激勵士氣。」
練綺音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能朝秦鳶微微一笑,問:「那您這次來是?」
秦鳶說:「我們做妖,不像你們做人的這麼不講究。」她取出玉簡,說:「這裡有我們俘虜到的人族修仙者,及戰死的人族修仙者名單,屍體我們都找齊拼好了。各宗派弟子出生入死的,總不能把屍體扔在我們妖殿喂野獸漚肥吧。還有那些俘虜,別回頭又讓我們殺了祭旗,還是贖回去比較好。」
練綺音沒接玉簡,「我一個小元嬰可做不了主。您找能做主的吧。」堅決拒絕接這燙手山芋。
秦鳶掃了眼城樓上的修仙者們
她頂多根據服飾認出是哪個宗門的,至於那些實力高深的是幹嘛的,一個都不認識。他們的腰牌上覆蓋有靈氣,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無法通過腰牌辯識身份。月華宗、落霞宗、劍道宗,這三個進攻主力宗門都有人在,卻沒一個出來,明顯是要諒著她。
秦鳶當即把玉簡收回儲物戒指中,對練綺音說:「請我到城裡逛逛唄。」來都來了,自然要去逛逛長見識,順便採購批急需物資。
來一趟,怎麼都要有點收穫才行。
練綺音震驚地看著秦鳶,指向她和紫長老,「你不怕你倆來了回不去嗎?」
伏妖宗的太上長老帶著天羅網來了。大乘境的妖都能兜進去。
秦鳶咧嘴一笑,說:「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別的不多,就是祖宗多。」
伏妖宗的一名弟子輕哼一聲,「堂堂寶相宗少宗主,竟然與妖孽談笑風聲,呵!」
秦鳶探頭望去,問:「怎麼?你羨慕呀?不好意思,我只跟漂亮姐姐說話,像你這種長得醜的,羨慕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