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和炙焰離開外門弟子的地盤不久,便遇到有母狐狸帶著幼崽往山下去。兩隻幼崽看起來就是普通狐狸兩個月大小的模樣,走路一蹦一跳的,非常可愛。
可是,母狐狸外出狩獵不會帶著這麼小的幼崽,都是把它們藏在窩裡或隱蔽處。它們那急匆匆的樣子,並不像是出來覓食,更像趕路。
秦鳶又想,萬一是走親戚呢?
她不也讓炙焰揹著往山上跑嘛。
沒過多久,又遇到有公狐狸獨自下山。
又過了一會兒,又遇到帶崽的母狐狸往山下去。
只翻過兩座山頭,便遇到了十幾夥狐狸。這有點不正常啊。
秦鳶問:「炙焰姐姐,小狐狸花花又出來拐孩子了?」
炙焰說:「不是吧,小狐狸花花要是再出來的話,得嚷嚷得滿山遍野都知道。算日子,那些歷練的仙門弟子差不多應該已經離開蒼山宗了。」
秦鳶問:「那要是沒離開呢?」
炙焰說:「蒼山宗山門封閉,與外界斷絕,如果有仙門弟子沒來得及離開,除非一直藏著不出來,沒被發現,不然,等死吧。」她說到這話時,語氣都是惡狠狠的。
誰願意一直做獵物!蒼山宗山門大開,仙門弟子湧入,對方人多勢眾,狐族打不過,可要是有落單留下來的,生撕了他們吃肉!
她告訴秦鳶:「我聽傳聞,說仙門弟子的肉又細又嫩血肉中含有大量靈氣,吃一個能長一條尾巴的道行。可惜得等幾年才能離開狐山,不然真想去碰碰運氣,萬一就有沒來得及離開的呢,到時候抓一個回來,一半清蒸,一半紅燒。」
秦鳶順著炙焰的話,想像了下那畫面,整個人都不好了。她說:「我們現在能變成人形,吃人跟吃狐狸,你不覺得差不多嗎?心裡不膈應嗎?」
炙焰一想,說:「好像也是哈。」
秦鳶再往山裡走,遇到下山的狐狸越來越多,它們毫不逗留行色匆匆的樣子,比往狐山趕時那不慌不忙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她驚歎道:「這麼多狐狸趕著去吃仙門弟子啊。」
炙焰說:「哪能啊。每次仙門弟子進山過後,外面的山頭都要重新劃分地盤,它們這是趕著出去佔獵物豐富的好地盤。在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狐狸間是很少發生打鬥的,通常都是先到先得。如果是四尾、五尾狐狸佔下的山頭,幾乎不會有別的狐狸去搶。狐山的獵物有限,留在這裡也是餓肚子,不如早點回去佔下好地盤,把這陣子餓瘦的肉補回來。那些仙門弟子只會獵殺有道行的妖獸,採摘靈藥靈果,很少狩獵普通野獸,對於兔子羊鹿等更是不屑一顧。」
她們說話間,秦鳶忽然聞見有株五階靈藥的味道,當即讓炙焰繞過去看看。
炙焰還沒靠近,就被燻得直皺眉,滿臉嫌棄:「什麼味道?」
秦鳶說:「再往前看看。」她們繞過一片小山坡,便見山坳裡出現一株半米多高長得酷似毒傘菇的植物,那味道真是連臭蟲都不願靠近。
炙焰被燻得屏住呼吸,問秦鳶:「五階靈藥?」
秦鳶也被燻得封住鼻息,她回答道:「腐菇草,以外形酷似蘑菇,散發著比腐屍還難聞的味道而得名。它是煉製白骨生肌丹的主藥,要是當初紅二郎有這藥,就不用斷條尾巴了。」
炙焰對秦鳶說:「別挖了,這藥挖回去,你是想燻死大家嗎?」
秦鳶說:「腐菇草有成熟期的,這會兒剛好趕上,我們把它採拉下來,加工好就不臭了。草木大全裡說,以丹火烘乾,便可除臭去毒。」
炙焰見秦鳶堅持,想著五階靈藥的品階確實不低了,反正她現在封住呼吸聞不到,於是上前,在秦鳶的指點下,連根一起挖出來,沒捨得直接釋放自己丹田裡的火,取出本命鐵鍬,控制好溫度火焰,把腐菇草放在鐵鍬上,跟幹煎小雜魚似的來回烘烤。
腐菇草的水分迅速蒸發,它也迅速縮水,顏色從慘白色逐漸變成淡黃,又再逐漸加深,最後變成金黃,至成年人巴掌長,乍然看起來就像一朵金色的幹傘菇。
秦鳶先極淺地極了口氣聞了下,空氣中的臭味已經沒有了,變成醇厚沉釀的香氣,濃香撲鼻。從品質上來說,是絕佳的上品。如果是下品,就會帶著些腐爛臭氣,煉出來的丹藥也會是下品丹,還會帶毒性。
她對炙焰說:「聞聞。」
炙焰瘋狂搖頭。
秦鳶湊近,深吸口氣,對炙焰說:「你再聞聞。」
炙焰將心將疑,小心翼翼地先嗅了嗅,面露驚疑之色,再聞了聞,驚歎道:「味道變了哎!」她當即塞進掛在身側的藥簍中,說:「可以拿回去煲湯吧?」
在她的認知裡,但凡是可以煉丹的靈藥,都是可以下鍋食用的。
秦鳶說:「五階靈藥,就算是長老們受傷都用得著,回頭拿去切成片,給你師父和我師父都分點。」
炙焰沒有意見,說:「行,聽你的。」
她倆繼續往狐山山巔趕去,一路上遇到靈藥、靈草就跑去採摘,耽擱了不少時間。
以炙焰的腳程,最多半天就能趕到的路程,她倆在山裡耗了好幾天。
狐殿殿主在窺天鏡裡瞥見她倆的身影出現在外門弟子以外的山頭,就知道她倆要來,結果過了好幾天才見著身影,離著老遠都能聞到她們身上的各種藥材混合香氣,便知道她們這一路都幹嘛去了,一陣無語。
三隻月狐幼崽原本在後殿玩耍,忽然混到特別濃郁的香味,停止打鬧,順著香味一直來到前殿,到了炙焰跟前,最後鎖定香氣來源,她身側掛著的藤編簍子裡。
是炙焰姐姐的,不是孃親的。
三隻幼崽從來不向孃親以外的狐狸討要東西,默默地回了後殿,湊在一起商量,想要出去好找吃噠。最近好多狐狸下山,擔心那些結仇的狐狸們在下山時又湊到一起打起來,孃親成天忙著盯窺天鏡,都沒空帶它們出去打獵,又不准它們跑遠,好悶的。
殿主聽到身後幼崽們的小聲嘀咕,心累。
別看它們年齡小,卻是跑起來飛快,一眼沒看著,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分出一縷心神盯著三隻幼崽,問秦鳶和炙焰:「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秦鳶便把外門弟子想請炙焰打造工具的事情告訴殿主,想請殿主做主,定個章程。
殿主說:「外門弟子間的事,自行協商好即可,不必問我。」
秦鳶說:「開闢出來的地,將來要收歸狐山,自是要問殿主的。」
殿主說:「地本身就是狐山的,你們離開時,自當收回。到時候,你們可以把地裡的產出帶走,也可尋找買主售賣出去。」
秦鳶猶豫著問道:「殿主看不上外門的那點收成?」
殿主說:「野狐生性懶散,野慣了,像你們這麼勤快的,實屬罕見。」
出了狐山有大片的領地,到處都是獵物,誰還那麼辛苦地種草喂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