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點整。(www.juyit.com 君子聚义堂小说网)
姚月雅慢慢的醒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捲翹濃密就像兩把可愛的小刷子,緩緩睜開一雙迷茫的眼眸。
嚶嚀一聲,姚月雅翻了個身,臉色變了變。
咦,墨瑾鈺去哪了?
姚月雅的頭腦清醒了一些,坐在了床上,看著一旁空蕩蕩的床位,揉了揉自己的長髮。
好像是出去接電話了,可是什麼電話需要接三個小時!
姚月雅晃了晃腦袋,頭腦有些發脹,整個人還是睏乏著的,全身無力,紅唇微翹,想了想還是下了床,也不知道墨瑾鈺打個電話打去哪了,竟然一直就沒回來過。
拿過衣服穿上後,下床穿上拖鞋,步履飄忽的慢慢朝門走去,這眼睛是半眯著的,睡醒的模樣顯得格外迷糊可愛,拉開門走出房間,就聽到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看來大家是都起了,姚月雅的大腦機能在慢慢的恢復中,站在樓梯上看著樓下,卻沒有發現墨瑾鈺的身影,心裡越發覺得疑惑了起來,
走過長長的走廊,墨瑾鈺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入姚月雅的耳側。
「恩,先掛了。」
咦,聽到聲音的來源,姚月雅看了看房間,是在書房裡,難怪不在樓下,原來是躲到書房裡打電話了,只是到底是誰的電話,怎麼可以聊那麼久。
姚月雅轉下手把,開門而入,墨瑾鈺穿著v字領的灰色毛線衣側倚在窗臺,冬日的暖陽灑在墨瑾鈺那近乎完美的臉蛋上,更添了幾分柔和,精緻的鎖骨略顯性感,側著的臉型更顯妖魅。
聽到聲音,墨瑾鈺轉過頭去,看見是姚月雅走了進來,彎起了唇角,鳳眸化為柔情似水,大步朝姚月雅走去,輕聲詢問:「怎麼這麼早就起了,不多睡會麼?」
姚月雅撇了撇嘴,秋水眸子朝著墨瑾鈺眨了眨:「現在都已經九點了,不算早了。」
墨瑾鈺一直在接電話,倒是沒想到竟然能打那麼久,足足三個小時,難怪姚月雅放心不下出來尋他。
想起自己的疑惑,姚月雅的水眸上帶著好奇,聲音柔柔的:「剛剛打電話來的是誰啊。」
「想知道?」墨瑾鈺揚了揚眉宇,在看到姚月雅的期盼時,湊近她的耳側低聲回道:「是六夜。」
啊?六夜?姚月雅顯然不相信,滿臉質疑的看向墨瑾鈺,和六夜有什麼好打的,還能打那麼久,想想也是蠻可疑的。
墨瑾鈺紅唇微揚,鳳眸含了笑意,瞳孔泛著柔情的光彩,聲音低迷:「他只是跟我說些事情罷了,最近閆家那邊倒是太平,沒什麼動作,現在他盯上了楚志銘,六夜覺得楚志銘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一個關鍵所在,只是楚志銘為人狡猾,暫時還看不出什麼,不過我可以肯定閆家很有可能有著某一樣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或者是掌握了一個秘密,
不然為什麼楚志銘說,要拿回他該得的東西,這幾天我一直在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恐怕這當年很有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已經著手讓人去查了。」
聽到墨瑾鈺的話,姚月雅陷入了深思,楚志銘這個人確實狡猾,而且在夢中的前世,好像他的背後一直有一個人,到底楚志銘該得的是什麼,姚月雅也不知道,雖然和楚志銘戀愛到結婚有六七年,但是楚志銘的身世姚月雅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依稀記得楚志銘從小就是孤兒,好像是父親死了,母親逃了,這也是在楚志銘醉酒的時候,姚月雅無意間聽到的,難道這有什麼聯絡麼?
看到姚月雅因為自己的話在苦思冥想時,墨瑾鈺摟住腰肢的大手緊了一些,溫柔的聲音響起:「好了別想了,下樓去吃早飯吧,剛剛有沒有想吐啊?」
依照自己現在這遲鈍的腦子,估計也想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現在聽到墨瑾鈺的話,便也不在去糾結了,雅緻的臉蛋化開一抹笑顏,朝著墨瑾鈺道:「沒有,今天寶寶乖得很,我還沒刷牙洗臉呢,等我洗漱完就下來吃。」
墨瑾鈺有些放心不下姚月雅,便硬是要陪同姚月雅,無奈,只能夠乖乖的去房間洗漱完,和墨瑾鈺一道下樓。
韓穎看到兩人下來,便笑著朝兩人道:「醒了啊,快點去吃早飯,別餓壞了胃。」
聽到韓穎的聲音,姚月雅有些羞赧,抿著唇不好意思的笑著點頭。
兩人吃過早飯後,有些無所事事,今天明顯比昨天冷清了下來,楊家人一大早便回了家,因為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回來,總是要回去團圓的,墨寒一大早就回了部隊,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墨老爺子串門去了,留下來的也就顧如柳,羅兮夫婦,韓穎和姚月雅、墨瑾鈺幾人。
過年的氣息依舊存在,自己的兩個閨蜜,一個在國外和自己的親親老公甜甜蜜蜜,一個在醫院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倒是有些令人沮喪,看來只能夠呆在家裡和墨瑾鈺大眼瞪小眼,懷了孕以後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一點樂趣都沒有。
手機盯得時間長了,墨瑾鈺就會來說,因為輻射大對孩子不好,電視也不能看的久,一樣的道理輻射大,後來姚月雅就去找了幾本小說看,可就算是看小說,墨瑾鈺都有些不大願意,每天只規定姚月雅看一個小時,說什麼對眼睛不好。
就這麼無聊到爆的過了幾日,姚月雅終究是怒了,那個不肯這個不能的,合著孕婦就沒有絲毫的人生樂趣了?
墨瑾鈺有些委屈的看著一臉怒意的姚月雅,顯然有些不明白她到底在氣些什麼,自己都是為了孩子和她好,怎麼就不能理解呢。
現在兩人已經搬到了郊外的別墅,過起了二人世界,只是這二人世界過的太過於無趣,墨瑾鈺什麼事情都不讓姚月雅幹,她也就忍了,去養點花花草草什麼的總行了吧,結果又是得到否定的答案,說現在的天氣冷,怕她出門會感冒,行,那就不養了,她去找了些十字繡來繡,沒繡一會兒,就被墨瑾鈺給沒收了,說什麼對眼睛不好,待會累的時候不小心戳到手指就不好了。
唔,姚月雅也忍了,去買了一些育兒書來看,結果沒發現後又被沒收,美其名曰這個他看就可以了,所以姚月雅怒了!
姚月雅坐在沙發上,食指點點茶几上的育兒書,精緻的臉蛋隱了點怒意,字字珠璣:「墨瑾鈺,你就說吧,你到底想讓我幹嘛,不可能這未來的六七個月我就坐著什麼都不幹吧,我沒有那麼嬌貴,要是擱在七八十年代,七八個月大的肚子還要下地幹活呢,哪有像你這麼慣著我的,不讓幹這不讓幹那,我就天天傻乎乎的看著你忙來忙去,什麼娛樂活動都沒有,有些我承認你是為了我和寶寶好,我自然也會聽的,可是不能越來越過分啊,今天不給我個交代,你看我怎麼著你!」
說完話,姚月雅明顯情緒上漲,胸前不停起伏,看到媳婦兒這樣,墨瑾鈺自然不敢忤逆她,只能儘量的順著她。
於是,墨瑾鈺拿出一個盒子,走到放音樂的碟子邊,邊拆盒子邊朝姚月雅道:「我去找了些音樂來,醫生說三個月之後可以進行一些胎教,這段時間我會盡量陪著你的,但是我還是堅持能不讓你費神的事情,就不讓你做,說實話,
前三個月看著你懷孕,每天被這猴孩子折磨的死去活來,吃不下飯,卻為了他儘量多吃,吃完後又忍不住吐出來,吐完又吃,這麼週而復始的折騰,我就心疼。」
音樂聲響起,是輕音樂,姚月雅看著墨瑾鈺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實在沒想到墨瑾鈺會這樣的想。
墨瑾鈺走到姚月雅的身邊,就像個脆弱的野獸一般,將自己的頭埋進姚月雅的懷裡,一向來迷人慵懶的嗓音此時染上了一絲絲的哽咽:「我以前一直都想和你有一個孩子,這樣我們就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可是我沒想到當你真的懷孕了,原來你會這麼的難受,每天都吃不下飯,精神匱乏,
我想盡力的對你好,我沒有辦法去替你生孩子,我只能夠做除了生孩子以外所有的事情,老婆,真的很感謝你,能夠願意為我生兒育女,我知道當一個女人願意為一個男人生孩子,是需要多大的勇氣,真的很感謝……」
姚月雅張了張口,眼圈漸漸的泛了紅,視線開始變得迷濛起來,她承認她被感動了,這樣一個男人讓她無法不去感動,眼淚一滴滴的滑落,卻讓抬起頭的墨瑾鈺慌了神。
醫生說過,孕婦最好時刻保持愉悅的心情,現在卻被自己給惹哭了,怎麼能夠不讓墨瑾鈺驚慌,有點手忙腳亂想要安慰姚月雅,卻怕自己說的越多,姚月雅的眼淚也會越多,無奈,墨瑾鈺將涼薄的唇瓣吻上溼漉漉的眼眸,一點點的吸允,帶著溫情,帶著小心翼翼,就怕碰碎了眼前的淚人兒。
姚月雅閉上眼睛,待薄唇離開,才慢慢的睜開,吸了吸小巧的鼻子,聲音有些啞了:「讓你胡思亂想,生孩子都是這個反應,只是我不爭氣,嬌弱一點罷了,好了我認輸,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絕對不會生氣了。」
墨瑾鈺嘆息一聲,將姚月雅摟入懷裡,低聲道:「知道你是悶了,待會帶你去外邊走走,不過不準在哭鼻子,多大的人了。」
姚月雅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眸,洋溢著淡淡的溫馨,嘴角的弧度如同月牙兒一般完美,顯然對於出去這個事情她還是很期待的。
看著姚月雅的模樣,墨瑾鈺倒是覺得這樣的她生氣了許多,自從懷孕後,姚月雅的脾氣就有些陰晴不定,有時候嬌弱的很,有時候又會無緣無故的生氣,不過墨瑾鈺都能欣然接受,這是上帝賜予他的幸福,他甘之如飴。
時間過得越來越快,天氣漸漸轉暖,京城顯得格外的平靜,甚至是詭異的有點可怕,當時風頭正茂的閆氏轉眼被墨瑾鈺在暗地裡購買股份,一舉成為最大的股東,閆老爺子被氣的中了風,閆旭一蹶不振,表面看來墨瑾鈺已經是大獲全勝,在這場比賽裡,贏得漂亮。
可是隻有墨瑾鈺知道,這件事情自己只不過是險勝罷了,如果不是閆旭過於心高氣傲,自己也不一定能贏,這一場爭鬥裡,楚志銘是一個很大的變數,誰能知道他也會在暗地裡買股份,現在自己只不過是乘勝追擊,在精神和事業上擊倒他們,若是等閆明和閆旭緩過勁來,還是一個麻煩的存在。
所以儘管做上了閆氏的總裁,墨瑾鈺仍舊是不敢掉以輕心,其他的董事畢竟是跟著閆明一起上位的,自己一時半刻也無法徹底的將這些人拉下馬,只能一個一個慢慢的來。
咖啡廳。
墨瑾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坐在室外的位置上,氣質高貴內斂,鬼斧神工般的臉型,白瓷般細膩的肌膚,紅唇微微抿了一口咖啡,上揚的弧度顯示著主人的好心情。
六夜一身黑衣站在一旁,整張臉就跟撲克一般,面無表情,氣質冷酷,充滿肅殺的味道。
遠遠的看見一個人走來,右腿有些跛著,雖然是這樣的狼狽,可來人卻絲毫不介意周圍人的目光,從容淡定徐徐而來,或許在來人的心裡周圍人的看法,早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一張俊美白淨的臉蛋,看到墨瑾鈺笑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墨瑾鈺食指動了動,六夜馬上會意,在來人過來時,將椅子拉開,方便來人能夠入座。
服務員很體貼的上了一杯黑咖啡,擺放在來人的面前,微笑的問候著離開。
墨瑾鈺眉宇揚了揚,心情顯然不錯,食指和中指彎曲扣了扣咖啡桌,朝著來人輕笑:「先給你叫了杯咖啡,不介意吧。」
汪楓的笑意更濃郁了一些,一雙眼眸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你不是早知道我的口味了麼,這麼多年我們還需要這麼客氣麼,這一次選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是怎麼個情況,不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墨瑾鈺挑眉,唇色鮮豔欲滴,鳳眸泛著幽幽的紫光,顯得詭譎異常:「就算別人知道又如何,我們的關係從來都是光明磊落的,不談論這些了,你那邊怎麼樣?」
聽到墨瑾鈺的話,汪楓從懷裡拿出檔案袋遞給他,笑道:「唔,都在這了,這些老狐狸倒是聰明狡猾的很,不過只要是個人就會有把柄,姓王的那老傢伙以為自己把情婦藏的很好,還在洋洋得意,若是這幾張照片遞給他會是怎樣?還有姓周的那老傢伙,被老婆帶了綠帽子都不知道,裡面是他便宜兒子和他的親子鑑定,給他老婆看,姓周的最怕的就是他老婆,這麼好的把柄不用白不用,剩下的幾個我都放在裡面了,只有一個楚志銘還找不到什麼把柄,不過也差不多了。」
墨瑾鈺拆開檔案袋看了看,笑意染上眉梢,汪楓的做事效率確實是高。
當年閆旭和姚月雅的訂婚宴會,汪楓便是背後的告密者,從小墨瑾鈺和汪楓就是好朋友,不過這件事卻沒什麼人知道,墨老爺子不喜歡汪家,自然對著汪楓也沒什麼好臉色,而汪楓和墨瑾鈺卻是一見如故,兩人在初中後,就開始了暗地裡聯絡,汪家和閆家走得近,自然而然汪楓也和閆旭關係熟了,不過也僅限於酒肉朋友,
之後當墨瑾鈺和閆旭為了一個姚月雅產生衝突的時候,汪楓雖然明面上站在了閆旭這邊,實際上都是在傳遞訊息給墨瑾鈺,成了地下聯絡者。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只是之後閆旭失去了記憶,和汪楓便失去了聯絡,而汪楓在之後遇上了顧靈,開始了自己的苦戀,便也無暇顧忌其他的事情,等到和顧靈生了寶貝以後,他才繼續和墨瑾鈺聯絡,便有了現在的一幕。
「你還是不準備去復健麼?」墨瑾鈺斂了笑容,眼眸看向汪楓的腿,有些嚴肅的問道。
在墨瑾鈺看來,愛情有很多種,他實在不能夠認同汪楓這樣,的確他愛的很轟烈,無法自拔,可是根本不必走到這樣的地步,他知道汪楓的腿是可以恢復的,他也知道為什麼汪楓遲遲不願去,但是這樣的愛其實也是自私的。
聽到墨瑾鈺的問話,汪楓的眼神顯得有些不自然,飄到別處淡淡道:「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不願意跟靈靈分開,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她,我根本不稀罕什麼汪氏,我真的恨透了我的身份,汪家人各個利益燻心,在她們的眼裡只有利益,這讓我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
在遇到靈靈以前,我還可以去勉強接受,可是上天讓我遇到了靈靈,讓我感覺到了被關心,被愛是什麼感覺,第一次讓我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親情,我死都不會跟靈靈分開,一條腿如果能讓我跟靈靈一輩子在一起,我不在乎,真的我一點都不在乎,我愛她,就像你愛姚月雅一樣。」
墨瑾鈺卻不認同,話語有些咄咄逼人:「你真的覺得自己是對的麼,你是為了顧靈殘廢的,你讓顧靈怎麼想,她一輩子都活在這樣的譴責裡,她會愧疚,如果不是她,你還是你的汪家大少爺,至少沒有她,你還是個正常的人,
難道你們一家三口出去的時候,路人異樣的眼光,不會戳傷她的心麼,她也很愛你,為了你她放棄了很多,在親情和愛情產生矛盾的時候,顧靈選擇的是犧牲自己,這足以看出來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她怎麼會不因為你的殘廢而自責呢?
是的,我知道你愛她,但我愛月雅絕對跟你不一樣,我不會讓月雅為了我而愧疚,因為我愛她更勝過愛我自己,楓子你能懂麼?」
汪楓無力的垂下了頭,小勺不停的攪拌著黑色的咖啡,墨瑾鈺的這一番話如同當頭棒喝,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可是卻從沒想過每一次顧靈那歉疚的眼眸,原來自己這樣只是加重顧靈在罪惡感,明明他的原意並不是這樣。
「瑾鈺……」
看到汪楓的樣子,便知道他這是聽進去了,有些事是當局者迷,他作為汪楓的好朋友,必須要說出來,讓他知道,不然這個矛盾若是被有心人激化,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