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易手執手電筒,目光從數個npc臉上一一滑過的同時,腦中快速想明白了某種跟屍胡有關的隱喻。
遊戲裡的一個個副本故事,似乎象徵著真實世界裡屍胡曾見過的一幕幕,是他在人間的漫長歲月裡旁觀過的一個個故事。
最後的列車副本,則完全與他來地獄之後的工作相重合。在人間見過的人,死後成了他列車上的亡靈。
在真實世界,屍胡本該將這些亡靈送回安置處,但他將它們全部吃掉了。
對應到副本世界、又或者屍胡的意識世界,他則將所有人殺死,並「種」在了海底,他聲稱海洋是一切生命的起點,也會是生命的終點。
那麼,現在屍胡讓這些已逝去的生命重新醒過來,目的何在呢?
既然他想順應他認為的自然規律——所有的一切最終都該葬於海底,世界應該從喧囂恢復寧靜——那麼他就不該讓這些人活過來。這實在是跟他所說的話相違背。那麼難道……他復活他們,只是為了對付玩家?
對付完玩家,這些npc依然會葬在這裡,完成屍胡對於生命究極奧義的成全,萬事萬物都該在海底歸於死寂。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些人在此時此刻暫時性的復活,不過是個假象。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屍胡暫時復活他們,讓他們對付玩家,目的當然是需要他們將玩家困住、甚至誅殺。
屍胡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他其實早就和明月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段易從千頭萬緒中抓住的一縷。
跟明天簡短交談幾句後,他來不及多想,只聽「砰」得一聲,那是妮可的槍口對準了他。
幸好在槍聲響起之前,段易已撲上明天的背脊,與他一起撲向了地面。
與此同時,他開口向其他玩家提醒道:「npc在這遊戲裡被賦予了意識,但他們現在還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人,那麼他們做事情也要遵循正常規律,至少短時間內如此。大家先把所有電筒關了,別被人看見,就無法被槍、刀一類的攻擊。
「另外,守住本心。山風承載了心願屋的功能,達光一類的也會蠱惑人心,大家千萬別掉入幻境!
「咱們想辦法慢慢脫困,都往列車方向逃。免得分散後迷失了方向!這茫茫海底,要是跑丟了,不是開玩笑的,不知道還會遇見啥。記住我的話,往列車方向!」
這麼多npc,之前在一個副本里遇到一個,就已極難對付,何況現在遇到了數千個?
此外,在之前的遊戲階段,明月賦予了遊戲二次設定,對npc的行為設下了諸多限制,例如前期副本中,npc也許每天最多隻能殺害一人。
但現在不同了。
這樣的二次設定已經失效,無數個npc變得百無禁忌,遊戲怕是徹底開啟了大屠殺模式。
這種情況下,正面剛這麼多npc,實在不是一件行得通的事。
所以段易當機立斷——關燈、噤聲,能躲則躲,大家先一起往列車方向逃試試看。那裡多少能當個地標,免得玩家們在茫茫深海里迷失。
段易說這段話的同時,「砰砰砰」身旁又響起三聲槍響。
緊接著是一把斧頭幾乎貼著他的前額滑過。
那是妮可和茉莉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根據判斷出來的聲音方位所發動的襲擊。
段易與明天兩人一起抱著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後,互相捂住口鼻,避免有人發現他們的位置。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他們聽見斧頭劃過地面造成的尖銳聲音漸漸遠去,這才雙雙鬆開手。
然後明天咬著段易的耳朵小聲說:「如果明月真的有別的動作。那麼很可能他讓我說服白鳳的動作,乍一看是信任我,但其實是為了減少我們對他的防備,讓我們誤以為他真的和我們在一起對付白鳳。但很可能的一種情況是——」
段易不由低聲罵了一句,再接過明天的話道:「但很可能,其實明月和白鳳早就串通好了。白鳳不至於那麼蠢,會被一個剛進地獄機構沒多久的你忽悠。所以被騙的是我們。
「一開始我們以為,明月假意牽制宋帝王,是為了騙泰山府君。現在看來是白鳳、泰山府君,明月,三個人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這個時候段易不由想起了自家親表哥顧良的一句話——「我不是針對誰。只不過姓‘明’的人,我都不太放心。」
兩人剛低聲交談這麼一句,突聞一聲驚叫。
段易立刻蹙了眉。因為他認出了那是尹瑩瑩的尖叫聲。
原來是她手電筒關閉得不及時,竟被一個npc抓住了。
這會兒她的手電筒掉在了地上,藉著那微弱的光芒看去,可以看見有一個大漢把她拎了起來。
大漢左手拎著她,右手拿著一隻巨大的剪刀,看來就要朝尹瑩瑩整個人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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