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段易與明天獨自待在1-7號房內。
關於屍胡和泰山府君的事,兩人跟餘欽、明月二人幾乎討論了一上午。
現在那二人已各自離去,段易與明天剛吃過午飯,這會兒正坐在小茶几旁喝咖啡。
段易側頭望向窗外大海,陽光投下粼粼光彩,將那片深藍照得炫目。
景色如此宜人,段易卻輕鬆不起來。
半晌,他開口道:「我總覺得有點怪。」
「是有點怪。」坐在他對面的明天開口附和著,並補充了一句,「明月有點怪。」
在上午的討論中,明月提到過,他對這列車副本單獨設定了遮蔽機制,無論他們聊什麼,都不會被白鳳安排的人監控到。
因此這會兒段易倒也能直接提董宣的名字。
他對明天說道:「從種種行為來看,明月確實是在暗裡跟泰山府君對著幹不錯。只不過——」
明天接過他的話:「只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在站在宋帝王那一邊。」
段易眉毛揚了一下:「看來我們看法一樣。」
明天道:「嗯。明月那種人……不會平白無故做什麼好事。他跟宋帝王本就有恩怨,所以他做這些事情,不至於是真心在幫宋帝王對付泰山府君,當然,更不可能是他從大局的角度出發,在做善事,避免泰山府君擾亂天地秩序什麼的。」
思忖了好一會兒,段易又道:「在這個副本的設定裡,列車從靈魂安置處接走有執念的靈魂,玩家為靈魂消除執念後,列車再把它們送回去。所以這輛車按理沒有終點。可是明月說,我們要去列車的終點尋找屍胡。這是疑點一。
「第二個疑點,關於泰山府君吸收精神力做什麼,屍胡在遊戲裡藏了什麼,明月只說他說知道,說我們可以一起去調查。可我不信他毫不知情。
「從宋帝王的表述來看,屍胡與泰山府君之間的情誼深厚得超乎人想象,這種情況下,泰山府君敢把屍胡留下的遊戲交給明月管理,可見他對明月有著非同一般的信任。那麼很有可能,明月知道的內情,比他說出口的還要多得多。」
聽到這裡,明天擺了一下頭道:「這些疑點其實並不難想到。因此,我們懷疑他,試探他的事情,也可能早就被他預料到了。」
段易自然明白明天的意思。「嗯,我懂。他需要精神力麼……我們如果不懷疑他,不跟他互鬥,這系統如何產生忽悠泰山府君的精神力?」
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說完這話的段易忽然笑了笑,他瞧嚮明天,不由感嘆一句:「這一步步走來,我們做的所有關鍵選擇,都在明月的計劃中。可我們偏偏還不得不做,包括這最後一步。只是畢竟明月暫時還掌握著這遊戲大部分關鍵,我們還得走到最後,一起想辦法把泰山府君的陰謀揭露了再說。總之……你這哥哥可真會利用人。」
明天聽到這話,端起玻璃壺給段易倒上咖啡,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利用這種事,其實也是相互的。明月做這件事,不為宋帝王,不為泰山府君,只為他自己。他利用我們不錯,但其實也算我們在利用他。我們要利用他回家。」
「他綁架過你,我當然對他沒什麼好印象。不過——」段易伸手撥了一下明天額頭前的頭髮,「真跟自己哥哥算這麼清楚?」
明天回答得直接:「這世界上,我真正的親人只有小易哥你一個。他當時讓我回到過去找你,利用我的心思實在赤裸。但我也是甘願入局。」
明天這話說得段易心裡又甜又酸。
這份甜,當然是因為明天毫不保留對他表露的愛意。
他的心酸,則是因為明天獨自刷了那麼多殘酷的副本,以及他找到自己、自己卻忘記了在遊戲裡關於他一切。
這麼算起來,明月任由明天在遊戲裡苦苦掙扎,確實沒有跟他講半點兄弟之情。
心裡對明月防備更甚的同時,段易順手揉了一下明天的頭髮,道:「互相利用,換做說法,其實也是合作共贏。咱們不跟他講感情,但目前還不得不跟他講合作。往後面看看吧,無論如何,提防著明月的同時,我們還得繼續配合他。」
喝了幾口咖啡,跟明天再商量了一會兒,段易打了個呵欠,脫下外套直接朝床上側躺了過去。「在應對下一項任務之前,咱們好好休息。睡會兒?」
脫下了乘務員的外套,摘下雙手的白手套,段易躺到床上的時候,白色t恤往上翻了一部分,自然而然露出一節腰身。
此時此刻,從窗戶外灑起來陽光正好,把段易那節露出來的腰襯得發白發亮,連同他的側臉輪廓,包括每一根睫毛都成了金色。
段易雙手抬起來枕在腦後直接閉了眼,這會兒自然沒看到明天望過來的眼神。
只是在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來明天的回答後,段易睜開眼,轉過身看向他。「嗯,小天?來躺會兒?」
段易沒等來明天的回答,他等來的是覆在腰間的手。
溫熱的指腹潛入衣料下方,再沿著脊椎一寸寸上移。
緊接著唇落下來。
舌尖再精準地探入。
親吻逐漸變得潮溼而綿密。
午後炙熱的陽光,年輕有力的身體,他的每一個指節與親吻都在訴說那深入骨髓的依戀與愛意,段易在汗水與喘息中也逐漸變得有些意亂情迷。
窗外隱隱傳來了海浪的聲音,列車還在繼續前行,未知的終點和危險反倒造成了此刻慾望的刺激點。
好像正因為未來的不可控與不可知,他們才更應該把握當下。
耳垂被狠狠咬了一下。
然後段易聽見明天在耳邊問:「小易哥,給我?」
聞言,某個並不算美妙的回憶讓段易暫時清醒了幾分。
碧雲天,胡楊林,清澈見底的小河……一定是那日的風景太美妙,他才會昏了頭,在明天的懇求聲中點了頭。
那麼這次呢?
段易睜開眼,一把握住明天的衣襟,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瞥見明天喉結狠狠滑動了一下的動作,段易笑了。
然後他聲音暗啞地開口,毫不留情戲謔道:「給你什麼?上次答應你了,是你自己沒把握機會,這次可輪到我了。」
聽到這話,明天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只是重新抬起手,頗有些難耐地握住了段易的腰,指腹不斷地來回摩挲。喉結再上下滑動了一下,他用很沉的聲音問:「小易哥是嫌我不會?」
「你可不就是不會麼。」段易伸手握住明天的皮扣,徑直解了開來,「所以這次換我。」
然後段易發現明天的呼吸居然漸漸平復了。
好似某種炙熱的情愫竟忽然冷卻了下來。
段易微妙地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而去看明天的眼睛。
眼裡如火的情緒消失,那雙漂亮眼睛又變得如霧如雲一樣。
「怎麼了小天?」段易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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