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四角遊戲6

四個學生玩遊戲,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小花,而是小雙。

因為小花從她的視角看到過小雙的死亡。

段易他們這種玩家走進3-2後,完全就是以小花的視角在感知一切。

小花一定是倖存者,她見證了遊戲從開始到最後出現死者的全過程。並且她從頭到尾都感覺到遊戲在順利進行,沒有任何異常,中途唯一的小插曲,只是他們招來了鬼、又把鬼送走了而已。

那麼至少有四個人在參與,才能保證四角遊戲順利進行。

這是往下推理的前提。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一個兇手利用遊戲「招鬼」的特性,混入其中殺人後,想要讓四角遊戲順利進行,他只能殺一個人。

就算他能變聲、能換各種髮套、能蹲身墊腳改變身高,他沒辦法同時出現在兩個位置上。

如果殺了兩個人,那麼只剩一個兇手兩個學生一共三個人玩遊戲,兇手不斷變髮套、變身高,還要在不同位置上來回跑,裝出有四個人的樣子,這難度太高了。

如果這是真實世界發生的事,小花不太可能毫無察覺。

因此段易推論,兇手只殺了一個人。

現在彭程提出,如果兇手有2-3個呢?

或者說,四角遊戲進行過不止一輪呢?

段易看向彭程,道:「我要先提醒你一點。在現實世界,小花的視角里,她從頭到尾感覺到遊戲在正常進行。這是分析的前提。

「那麼我們首先來分析兇手有多個的情況。直接往極端點來看,小花是唯一的倖存者。那麼會有三個死者、三個兇手。對吧?你覺得……

「在現實世界,一間教室裡有四個學生玩四角遊戲,三個兇手帶著各種各樣的頭混進去,他們分別有著跟三個死者差不多的身高、且他們分別能模仿三個死者的聲音……這可能嗎?」

彭程撓了撓頭:「好像……確實有點扯啊?」

段易再道:「三個人分別想殺三個學生,還恰好能模仿這三個學生的特性,理論上,我們確實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但即便是這樣,這件事沒有現實意義。

「一開始我們以為混入遊戲的兇手只有一個,那麼殺完人之後,他配合大家玩了一段時間遊戲,這有可能。因為他這麼做是有意義的。

「他是想讓三個學生以為,一切都是鬼怪作祟。既然是鬼怪殺人,事發之後,學生們可能不會在第一時間報警,或者他們會被嚇得語無倫次,無法第一時間配合警察錄口供,這就給了兇手用來處理證據、或者逃脫的時間。」

頓了一下,段易道:「但換做三個兇手來做這件事,就不太合理了。他們模仿三個學生的目的是什麼?殺了三個人,三個兇手都不走,而是留在案發場所,他們挨著拍肩膀、咳嗽,配合小花玩遊戲,僅僅是想讓她以為,四角遊戲招來了鬼、鬼又走了?這不太有意義。

「浪費這麼多時間扮鬼,僅僅是為了讓小花一個人以為真的在鬧鬼,他們還不如偽造現場,讓證據指向小花是真兇來得有意義。」

彭程立刻道:「嗯。這確實不太可能。兇手這麼做……太戲劇化了。四角遊戲招鬼,真兇扮鬼殺人,拍成影視劇挺好看的,但現實裡這麼做,確實沒啥意義。有病嗎這不是。小花就一箇中學生,還戴著眼罩,他們殺完人直接走就是了啊!或者……都殺了這麼多人了,幹嘛不乾脆把小花殺了了事。確實……確實不可能。」

段易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何況還有一個細節,最後小短去開了燈,還問到過‘誰有電筒’。這種話總不可能是兇手說的。難道其中一個兇手在問自己的同夥要電筒,來幫小花辨認屍體嗎?

「那麼小花聽到的這句話,就是在發現小雙屍體前,由小短本人說的。」

看向彭程,段易又道:「至於你提出的另一個可能,四角遊戲進行過多輪,每輪死一個人,也不合理。這四個人一起玩遊戲,小雙死了,而且在學生們的視角里,很可能是鬼做的這件事。那麼他們難道還會在再玩遊戲、再讓人死,然後重複這個過程嗎?

「死了一個人之後,他們不僅不可能再舉行下一輪遊戲。按照常理,老師們也會報警的。夏令營多半直接取消了。大家配合警察調查完畢,就各回各家了。」

彭程撓頭道:「哦,倒也是,確實不太可能。那就一個死者!嗯,定了!只有小雙死了!」

旁邊,東方羽緊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

然後她開口道:「我被說服了。三個兇手同時出現,不可能。事實上兩個兇手替換兩個死者,也只有理論意義,沒什麼實際意義。兩個兇手都混入這個遊戲,裝鬼殺人,故弄玄虛什麼的……除非他們是行為藝術愛好者,否則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排除這兩個可能,確實,只有一個死者。」

略作停頓,東方羽再道:「那麼實際上,段易第一次的遊戲經歷,就無限接近於小花真實的感受了。遊戲結束後,有小短問電筒的事,還有小平哭泣的事。這些細節確實非常關鍵。小花經歷了全程。那麼開燈的時候,小平、小短肯定活著。

「不過……我忽然想到一個新的問題!這個問題非常關鍵。」

瞳孔一縮,東方羽道:「四個學生玩招鬼遊戲,是為了問中考分數。基於此,他們一定非常相信這個遊戲的真實性,他們認為一定會招到鬼。而如果這個遊戲裡死人了,他們一定會認為是鬼怪作祟,對不對?

「這遊戲的整個過程中,確實沒有兇手的痕跡。這一切看上去,完全是中途鬼來了,鬼殺了人,鬼和他們玩遊戲……最後鬼離開。在學生們看來,殺人兇手一定是鬼才對!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小花明顯是在為小雙找兇手。那她是怎麼把‘鬼殺人’這個可能直接排除的,認為這件事一定是人為?」

聳了聳肩,東方羽道:「總不至於,就像段易一開始說的那樣,小花是很多年後才死的。那會兒她長大了,認為世上不存在鬼?這個推測不夠石錘。學生時代,一個人的三觀形成了,是很難改的。她中學的時候是個有神論者,後來不一定就變成了堅定的無神論者,堅定不移地認為兇手是人,而不是被他們招來的鬼。」

段易聽到這個問題,感嘆東方羽確實敏銳的同時,笑了笑道:「這也是一個違和點。我繼續分析下去。你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現在先回到我不久前提的那些問題,小花在意識空間重複遊戲,當然是為了讓我們多次進行觀察、找到兇手。可為什麼對於她來說,我們的站位是無所謂的?

「甚至於,第二次如果死的不是小平,死的是小短也可以。這是不是說明,我往前摸到小雙的雙馬尾,雲浩摸到小平的平頭……這些事情其實完全不重要呢?」

一旁,康含音一下子站了起來。「對於小花來說,每次是哪些人在參與遊戲,不重要。只要人數符合遊戲要求就對了。另外,每輪遊戲是誰死,也不重要。兇手是不是戴了髮套、墊腳蹲身、是不是會模仿哪個人的聲音,通通都不重要。」

彭程一臉驚詫:「怎麼就不重要了?兇手能不能模仿死者,當然很重要。現在認可小雙是唯一死者是吧?!那兇手肯定也是雙馬尾,並且能模仿她的咳嗽聲!因為兇手最後和大家一起玩了四角遊戲,還咳嗽了!」

康含音搖頭:「不對。這些因素不重要,是因為它們不是找到兇手的關鍵點。」

彭程問:「為什麼?」

這回開口的是鄔君蘭:「如果僅僅是這樣,從那四個睡覺的人中找一找,誰的身高、髮型最符合兇手的條件就行了。這未免太簡單。」

彭程站起來,又一屁股坐下,眼帶絕望。「你們把我完全搞懵了。」

段易看他一眼,解釋道:「我們現在的所有推理,都是基於我們假想中的兇手的行為動線來進行的——兇手混進遊戲,一直走在我面前,裝成了小雙。他要裝成小雙,就也得是雙馬尾。殺完人,他還得模仿小雙的咳嗽聲,陪我們玩了好幾圈遊戲,直到小短去開燈,他才趁亂離開。對嗎?

「至於他為什麼能在夜裡看見一切,來去自如,還不發出任何聲音,我們甚至給他找了理由。我們認為真實的遊戲空間足夠大,所以他來這裡行動,包括拖屍體,小花都恰好沒聽見。我們還認為,那個空間是有一點光的,玩家蒙著眼,但兇手沒矇眼,所以他不會覺得有障礙。儘管他可能分不清誰是誰,但不至於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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