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往前走幾步,轉身面向那三面骷髏牆道:「彭程看見了達光。他剛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看見達光半夜出來打掃骷髏頭。」
段易不由問:「什麼時候打掃骷髏頭不行,非要等到半夜?」
明天道:「就是這個問題。」
張開口,明天簡短轉述了彭程的話。
段易聽了以後,跟隨明天望向那些骷髏,腦裡似乎浮現出了這裡夜晚的畫面。
——夜深,達光穿著深紅色的僧袍出現,他左手舉著一個火把,右手則拿著打掃骷髏的工具。
從最東邊的骷髏牆開始,自上而下,從右往左,他擦拭著一個又一個的骷髏頭。他的動作仔細而小心,就好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稀碎的寶物。
按彭程的描述,達光擦拭骷髏頭的時候,似乎有淡淡的銀光從頭骨上透出來。
段易很快抓到了故事的關鍵。「他用來擦拭骷髏頭的工具是什麼?」
「一支筆。」明天答。
「筆?!莫不是那支——」段易看向明天,兩個人目光相對的瞬間,彼此都看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於是異口同聲道,「畫筆。」
如果彭程所見為實,那就是他看到了一支觸及到骷髏頭時會惹來它們發光的筆。
這樣的筆無疑非常神奇,極可能有非常特殊的作用。
段易他們在上一個關聯副本里也見過同樣一支神奇的筆。
那支筆似乎可以將二維平面的畫變成三維世界真實存在的物體。且它的來歷還是一個謎,在上個副本里段易他們並沒能知道它的秘密。
兩個副本出現兩支神奇的筆……那麼這兩支筆會不會很可能其實是同一支呢?
「有結果了嗎?」問話的是白斯年。
段易回過頭,正好看見他和雲浩、鄔君蘭一起走來。
段易便道:「只有猜測。為了印證,得想辦法把這裡徹底搜一遍。」
白斯年:「我剛才看了,這裡應該仍然只有二師兄和小師弟在。大師兄達光名義上說出去佈施,但實際很可能出去尋找下一個獵物了。我們計劃一部分人引這兩個師兄弟離開,另一部分人留在這裡抓緊時間搜尋。」
引這對師兄弟出去的任務十分危險,萬一撞上達光,他怕是會直接下黑手。
段易正懷疑誰會接這樣的任務,便聽到雲浩道:「我和白斯年來想辦法引開他們。這裡交給你。
至於鄔君蘭——」
看向鄔君蘭,他再道:「麻煩你在院門口把風。萬一達光或者其他人什麼過來,你好通知他們。」
「行。」段易痛快答一句,又多看了白斯年和雲浩兩人幾眼,「你們……」
「沒遇見你這樣的人的時候,我當然按我的玩法來。但現在,我願意相信你。」白斯年笑了笑,對段易比出一個等待擊掌的姿勢,「我相信雲浩跟我想得一樣。」
「對,我跟你想得一樣。」朝白斯年一笑,雲浩也對段易伸出了手。
半晌,段易有些如釋重負地笑了,伸手和他們一人擊了一下掌,然後道:「行,那咱們開始行動——」
「等等!」段易的話被旁邊無人搭理的胡晉打斷,「那……我幹啥?」
段易道:「這裡有兩個門,都需要人把風,君蘭去西門,你去南門。」
胡晉:「臥槽,南門不是走屍體的嗎?那萬一有什麼詭異事件……」
段易瞥他一眼。「是啊,去吧,達光又不至於親自運屍體回來,那裡非常安全。」
「哈……哈哈,咳。是啊,那我去了。」言罷,胡晉小跑著過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段易不由搖搖頭,再看向鄔君蘭。
鄔君蘭鄭重地朝他點點頭。「放心吧,我不僅會看好我這邊。胡晉那裡我也會留意的。」
·
另一邊,女生營帳內。
竇霜抱著膝蓋沉默地坐在原地,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會兒東方羽走了過來,發現自己剛才倒的熱水已經放涼了,竇霜顯然也沒有動過。
「其實你和3號一開始也未必有多深的感情,但對於你來說,你們無疑是合作的非常愉快的隊友吧?」
走到竇霜身邊,東方羽也不管她有沒有聽進去,只是這般開口說著,「你們之間,誰贏都無所謂,我猜得對不對?
「對你們兩個來說,兩個人都在一個陣營,反而難辦。你們最喜歡彼此處在不同的陣營,因為那樣你們就能互通訊息了。
「不管彼此分別在什麼陣營,不管最終哪方贏,你們始終是贏家。很多時候,你們最喜歡的模式應該是幫狼人那邊贏,這樣最方便了,你們甚至不用考慮怎麼通關副本。
「當然,這並不絕對。如果在副本簡單的情況下,你們就會幫好人贏了。因為你們其中一人在狼人陣營的話,直接可以把狼坑點給另一個人。哈,這個遊戲會變得多麼簡單?
「你們為什麼會這麼做,這個道理其實也很簡單,因為你們做了約定——無論如何,你們都會平分金幣。你們一直遵守約定,合作愉快,幾乎所向披靡。」
笑了笑,東方羽再道:「不過這樣的隊友並不好找,因為隨時可能被隊友背叛。假如遊戲一開局,你們互通身份,轉過身她就把你賣了,然後獨吞金幣什麼的,那你就欲哭無淚了。
「但你和3號不同。你們是從新人時期想到這個辦法後,一直履行約定至今吧?所以,雖然你們不能夠輕信別人,也沒信心說服所有人都這麼玩兒,但你們能彼此信任,一直按這個方法合作。對於這個遊戲來說,這樣已經很夠了。
「你們一路走到現在……讓我猜一猜,你們也許一起害死過不少人吧。我想想啊……嗯,我來舉個例子,假設你跳了身份,跟你一個陣營的人絕對相信你以後,一不留神卻死在了你手裡。這個人一定死不瞑目。因為他萬萬沒想到,他會被同陣營的你背叛。而這僅僅是因為,你和3號約定在先。他不知道,你這局已經決定幫3號所在陣營贏,反正無論怎麼樣你都可以贏一半金幣。」
竇霜依然沒有說話。
但東方羽可以看見她的臉變得慘白,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不斷髮著抖,就好像想起了某個可怕的往事。
「奇怪我為什麼會猜到?」東方羽朝她一笑道,「簡單啊,因為我也玩過這種套路。所以呢,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贏到現在,從來不是按真正的狼人殺玩法玩的,而是採用了和3號互通訊息的套路。所以她死了,你傷心歸傷心,更擔心自己以後該怎麼走下去吧?」
「閉嘴吧!」吸一口氣,竇霜顫抖著雙肩瞪向東方羽,「我們怎麼玩這遊戲,是我們倆一起走下去的策略,這與你無關。你也不要把自己的想象強加到我身上。事實上,我跟她感情非常深!她死了,我現在沒想別的,我單純就是傷心難過!
「商販中招後殺了他最愛的妻子,而念念殺過我,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在她心裡,我跟她一樣重要!!」
「好……你確實說服了我。」
過了許久,東方羽才這般輕聲開口。
她靜靜看著竇霜,又過了好一會兒,語氣沉沉地問她,「那你想報仇嗎?」
「報仇?你什麼意思?念念她……她不是意外中招?」竇霜十分不解。
東方羽認真地看向竇霜。
厚重的營帳攔住了晨光,帳內顯得有些晦暗。
在這樣的光線中,東方羽的眼睛好似閃著明亮的星光。
「你想不想知道,我昨天獨自從天葬臺離開追上你們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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